第四章 前世前生
原來，竟是這樣。
蘇炳葉只覺得喉間緊澀，想要運氣卻覺得渾身無力。
“別白費力氣了，你覺得吃了醍醐散還能再動嗎？”蘇炳轍眸光冷淡，通透到了極致。
“你究竟要做什麽？”蘇炳葉試圖甩開他的手指，下一刻卻被捏得更緊。
“當年，你踩着徹兒的屍體才坐上皇上的位置，你說我想要做什麽？自然是為徹兒報仇了。不過你放心，念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會留三弟一副全屍，好讓你完整着去見你的心上人。”蘇炳轍冷笑。
“殺了我，你是不會走出皇宮的。宮中戒備森嚴，那些禦前侍衛是不會放過你們的。”蘇炳葉做最後的掙紮，此刻他渾身無力，只能迂回。
蘇炳轍手放開了一些，卻在下一刻猛地掐住他的脖頸動脈，“三弟，你太天真了。沒有十成的把握，我是不會來的。”此時，他就是地獄裏的修羅，心狠手辣，“既然這般，我就讓三弟死得明白些，早在三日前你皇宮中的人早就被我換了，剩下的那幾個忠心的狗倒還輪不到我親自動手。好了，話說完了，蘇炳葉，今晚便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蘇炳葉似乎還未掙紮，只覺得眼前渙散，一點一點地，意識緩沒，而他也在蘇炳轍的手中慢慢癱軟。
原來，這一切是這般容易，他曾經處心積慮所得到的一切，失去是這般的容易。
也罷！錦兒，朕來尋你了……
蘇炳葉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唇角有笑意蔓延。
“睿公子，接下來我們要如何做？”顧南夕恭敬地站在下面，雙手拱于胸前。
沒錯！站于東輝閣內的人正是當朝的長王爺，蘇炳轍，亦喚蘇覺睿。四年前，他受蘇炳葉脅迫放棄皇位，歸于市井，為的就是養精蓄銳，有朝一日能夠親手殺了他，奪回這一切。
當然，他不愛江山，愛的不過是自己的六弟蘇炳徹而已。
他神态冷淡地環視一圈，明明站在同一個高度，但那雙冷淡如霜的眼眸卻讓人心頭一滞，硬生生地升起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将他的屍體懸挂于城牆之外，曝曬百日。”他淡淡地說，卻是嗜血的語氣。
轉身想要走到案桌之後，卻覺得身形恍惚，看來體內的強魄丹已經失了作用。
“所以王爺，我們之間的帳是不是也該算一算了？”身後傳來顧南夕冷冷的聲音，蘇炳葉轉身的動作一滞。顧南夕這是…要造反？
“你想要做什麽？”蘇炳轍沒有情緒的問，伸手撫上他的胸口。
“自然是做該做之事。”顧南夕往前一步，“王爺最近難道沒有聽說市井之言嗎？”
“你是？”蘇炳轍緩緩轉身，恍然似乎不屬于人世間。
“王爺所聽到的市井之語并非流言，沒錯！我就是前南齊朝君王齊奉之子，齊南希。若不是為了複國雪恥，我有何苦委身于長王爺之下，衆人都說我浪蕩風流，那也不過是為了取得長王爺你的信任罷了。今日，我們前朝舊恨就一并算了吧！”
說罷，東輝閣外已經湧進十幾個暗紅衣裳的人，為首的那個長者恭敬地叫了顧南夕一聲，“主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蘇炳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罷了！他本就無心流連于這皇權之中，做着一切都是為了徹兒，蘇炳轍閉上眼，平靜地等待最後的死亡。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息凝視着那個仿佛站在高高神壇上的男人，東輝閣內頓時鴉雀無聲。
長劍瞬時出鞘，顧南夕握劍猛力向前一擊。忽然，顧南夕眼前有道身影一閃，來不及收劍，那一抹墨綠色身影已經擋在蘇炳轍之前，然後翩然下落，快到蘇炳轍還不曾伸手就已經跌于地上。
“睿哥哥…”地上的女子呢喃，蘇炳轍渾身一顫，他俯身下去将那女子撈在懷中，女子眉間的黑色小痣依舊溫和一如初相見，“睿哥哥，別怕…茜茜…茜茜來救你了。”伸手撫上蘇炳轍病态白的臉頰，“睿哥哥，茜茜…茜茜終于可以…可以躺在你的懷中。”
顧南夕已然停止了動作，眼前的女子居然是…德妃？
她靜靜地窩于蘇炳轍的懷裏，墨黑色的發一瀉而下，痛苦呻吟的氣息充滿了整個空間，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櫻紅的嘴唇半張着，似乎還想要說什麽，“睿哥哥，你抱抱茜茜好不好？茜茜好冷…”
蘇炳轍臉上毫無表情，他未曾想過最後一刻她會沖出來護着自己，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無法給她愛情，他終于開口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就像小時候一般，“小茜，小茜，小茜…”然後伸張雙臂将她攬得很緊。
忽的，顧南夕還未反應過來，德妃胸前的劍已被蘇炳轍單手抓住了劍柄，一用力，劍柄便直直地穿過德妃的胸口連帶着向蘇炳轍的胸口一起穿刺進去。衆人愕然，一場血腥的場面所帶來的寒氣，陡然的，從每個人的毛孔襲過。
原來不是出生于帝王家的人無情，只是逼不得已。
顧南夕的手變得發涼，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
三個月後。
顧南夕手上的所有勢力一齊擁護新任君王，朝堂之上盡數歸順顧南夕，剩下一些不願歸順的臣子，要麽辭官歸隐要麽發配蠻荒之地，顧南夕的手上殺戮太多，卻不得不做。
南齊國，終究還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新的君王即位，改年號為“懷錦”。
一切該做的不該做的，顧南夕都做了，接下來他是不是該帶着那個女人離開，離開這個紛擾的地方，去屬于他們的地方。
已經是三月的天兒，顧南夕驀地就想起一年前她同他在桃花林的那一幕，宛若昨夕才發生過一般，她的笑容，她的眉眼，她嘴角輕易便可以勾起的梨漩。
女人，你可知道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你，是五歲還是七歲……
他帶着與她的回憶，揚鞭策馬，浪蕩天涯。
身後，馬蹄濺得落花香……
【故事結束了嗎？不不不！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