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月開春
日子過得閑适。
就連多事的冬日也開始要接近尾聲。
三月初的時候，河水的冰開始融化，柳樹抽了枝芽，繞在潺潺流動的倒影裏。卻見一只渾身灰白的小雪貂杵在那河岸邊上，不停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
“毛球！毛球！”赫連不停喊着，早知道就不應該帶它出來，這小東西過了一個冬天，長大了不說，身子也更加靈活。
“吱吱”毛球聽見赫連喊它，沖着身後叫了幾聲。
赫連這才發現這小東西，不禁為這樣臭美的雪貂惹了興趣。
他回了看了一眼還在身後慢慢走的洛錦歡，欣喜的表情就溢了出來，指了毛球的影子對她說道，“梅姑娘你快看！那小東西還在看自個兒影子呢！”
洛錦歡的身子已經笨拙了起來，她腆着肚子慢慢地走着，被赫連這般一說，目光不由地朝岸邊瞧了過去，只見得那小東西一副極其自戀的模樣，心情頓時大好。
六個月還不到七個月，洛錦歡的肚子變得很是明顯，宛若一個西瓜圓圓鼓鼓的扣在她的肚子上。以前肚子還不大的時候，赫連就不讓她多操勞，如今肚子這般大了，赫連更是舍不得讓她折騰。
若不是看這春日天氣晴朗，萬物生長，洛錦歡實在悶得緊，恐怕赫連還是不會放她出來。
“梅姑娘，等到一會回去的時候，我們去河底摸幾條魚，中午給你煲湯喝。”赫連見她一張臉粉中透紅，甚是可愛，忍不住地又多說了幾句。
也不知道為何，自從與她相處以來，他的脾性就變了很多，從以前馳騁沙場不可一世的世子變得細心安穩，與世無争。
有的時候赫連就在想，這輩子就這樣過着吧！
過着吧！就這樣與她過。
可是有的時候，他又生生的妒忌那個占據着洛錦歡心的男人，雖然她失憶了，可是她卻潛意識裏忘不掉他。
無數次，他曾聽見她在夢中呢喃顧南夕的名字，清晰而又深情。
那個時候，他竟然懷疑她是沒有失憶的。
“好…”洛錦歡輕輕答，臉上的梨漩就慢慢深了下去。
自從赫連來到鬼谷以來，她似乎變得更加福分，以前纖瘦的身子在他的照顧下慢慢豐腴起來，過了冬天，她低頭便可以看見自己已經疊成一對的雙下巴。
她欣喜而又煩悶。
原來她也有小女人的姿态，那麽在意自己的樣子。
她低頭的那一瞬間，赫連突然返回想要走了過來，原本只是想扶着她，洛錦歡卻不知道為什麽愣是在赫連伸手的那一刻躲了過去，就連洛錦歡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
這麽長時間以後，她習慣了他的照顧，甚至有好幾次鬼谷子都有意的去撮合她與赫連，卻不知道為什麽她對他卻是接受不起來的，仿佛她天生就是應該與他保持距離的。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直纏繞着洛錦歡，讓她覺得無奈，卻也不願意違背心願。
赫連的手就在她躲過去的那一刻愣在半空，随後他無奈地笑了一笑，自顧自的為自己圓謊，“梅姑娘是不是走累了？”
其實還沒有走多遠的路，累倒不至于，只是方才與他的尴尬伏在半空，讓她不禁點了點頭，“恩…有點。”
赫連已經不再去計較方才她的疏遠，直接将自己身上的一件薄氅取了下來，走到前面不遠處的一塊石頭邊上，薄氅鋪在上面，石頭就不冷了。
“梅姑娘，你過來歇會兒。”
赫連沖着她招了招手，洛錦歡便走了過去，見他這般細心，又別扭地不好意思起來。
他終究是懂她的，拍了拍那薄氅說道，“雖然開了春，這石頭畢竟還滲着寒氣，你現在身懷六甲，得注意着別着了涼。”
這樣說了，洛錦歡倒也沒有什麽話去回他，就着那石頭坐了下去。又朝着河邊的毛球揮了揮手，輕聲喚它，“毛球，來這裏。”
毛球聽着是洛錦歡的聲音，先是戀戀不舍得看看眼前的倒影，又轉過頭去看看洛錦歡，掙紮許久這才乖乖地向洛錦歡那邊嘀嗒着跑去。
到了洛錦歡腳底前，毛球先是嗅了嗅，拱起身子就要往洛錦歡懷裏跳上去，赫連卻立馬制止了這一人一畜兩人的心思。
“不許你跳到梅姑娘懷裏，不然今晚上就把你殺了炖湯！”赫連直接吓唬了它。
毛球自是機靈，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赫連，似乎是在朝着赫連撒嬌，還不時的從肚子裏發出叽裏咕嚕的聲音。
赫連卻不退讓，瞪着那小東西，一副你敢跳到梅姑娘懷裏我立馬炖了你的樣子。
洛錦歡于心不忍，這才答了話進來，“你別吓唬它，它還小。”
這般母性泛濫，洛錦歡自己都覺得不太适應，難不成她懷了一個孩子還真的把她人性中的母性光輝懷出來了，對着一只小貂都能這般維護。
毛球一聽洛錦歡為自己求了情，立馬翹起了尾巴，“吱吱吱”的叫喚了幾聲，似乎是在給赫連示威，弓起了身子對準洛錦歡懷裏躍躍欲試。
赫連一見那小東西這般模樣，不威自怒道，“你跳一個試試！”
毛球看看赫連再看看洛錦歡，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它果然還是屈服于淫威之下。
洛錦歡當即就心疼毛球起來，不過就是抱抱它而已，至于這麽嚴厲的嘛！再說以前毛球不也經常窩在她的懷裏。
赫連早已經洞察了洛錦歡的心思，不由跟她解釋道，“毛球已經不是幼崽了，它身子幾斤幾兩可是重着呢！你現在這樣子真的不适合抱它……”
赫連直接開啓了唠叨模式，說的如此苦口婆心，洛錦歡和毛球也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一畜進行了長達一刻鐘的相互慰藉。
遠處的山已經透了青蔥的綠意出來，想來三月也是可以植物氣候，洛錦歡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擡頭問赫連道，“你可知哪裏有青梅樹可賣？”
“青梅樹？”赫連不禁問道。
“嗯，青梅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