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班門弄斧
“青梅樹?”
“嗯,青梅樹!”洛錦歡回到。
在這西南之境,青梅樹倒不多見,但是赫連曾經有幸在之前的主人院子裏見過幾棵,枝繁葉茂,夏季的時候還會長了果子。
“你要這青梅樹做什麽?”赫連不禁問道。
他雖然可以為她去尋這青梅樹,但是有些話還是問清楚的好。
“當初答應了鬼谷子要與他贈幾棵青梅樹,可是這麽長時間以後未能如願,想着三月是個植樹的季節,但是可以尋了那樹秧子給他種上。”
洛錦歡不願意講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與他,所以将當初從懸崖之上摔下來的事情隐去了,并未對赫連提起,想來也不必跟他說。
在她的潛意識中,赫連實在不能與自己分享無數秘密。
在夢中,她曾夢見過一個男人,那人雖與赫連身高相似,卻不是他。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覺得那個男子背影孤獨的讓人心疼,她想要靠近了去看清他臉的時候,夢就醒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原是這樣!”赫連突然明白了,随後又寬慰她道,“我倒是知道哪裏有青梅樹,只是須得下山才能去拿。”
洛錦歡一聽這話,當即欣喜起來,直接從那石頭上站起來,靠近了赫連問他,“那,那你帶我去找吧!”
赫連第一次感覺到她的親近,既欣喜又難過。欣喜的是她也是這般真性情的人,難過的是她靠近他不過是因為一棵樹。
赫連的眼睛一下子就從湛藍變得無光,洛錦歡似乎也覺察到自己方才有些着急,這才緩了性子道,“是我着急了,若你覺得不方便那就罷了!日後再尋了機會去。”
語氣之中可以聽出來她的失落,赫連忽然就于心不忍,憋在心裏的話一下子抖了出來,“也并非不方便,只是你不能去,若是想找那樹,我替你找來便是。”
“是我當初答應鬼谷子的,你不必事事為我去做。”洛錦歡忽然開口,一下子就将多個月與他積澱起來的情意全部消弭掉。
這讓赫連有一瞬間的難過和失落,他忽然心中就有了一個想法,這是這個想法不能告訴她。見她眉頭還在緊蹙,他忽而開口道,“出來時間也久了,不若我去摘些野果子再摸幾條魚,我們這便回去吧!”
洛錦歡已經興致缺缺,只是聽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赫連見毛球亦是這般興致缺缺的樣子,當即喚了它要幫忙。
“毛球,你也過來幫我摘果子。”
毛球見赫連喚它,又能摘得果子吃,當即蹦跶着向赫連跑去,連之前他要拿它炖湯的事情全然忘記。
洛錦歡也不阻止,只任由他們兩個去那不遠處的林子裏折騰。
赫連見洛錦歡杵在那裏,向她喚了一聲,“梅兒,你也來,帶上我那薄氅一起,到時候用那薄氅包裹了果子帶回去。”
洛錦歡應了一聲,轉身拾掇了薄氅。
靠近了那林子,只覺得果香味彌漫。鬼山本就是個沒有人管的野山,因着野生的樹也多,這些果子就肆意生長,出了幾分野性,那氣味也是極香的。
“萬裏橋邊女校書,枇杷花裏閉門居。掃眉才子于今少,管領春風總不如。”
赫連瞧見那滿樹的黃燦燦,不由吟詩道,當初為了與北秦相交好,鬼方王讓他自小學習這漢人的東西,沒想到此刻見到這挂滿樹的枇杷,竟然惹得他詩興大發。
洛錦歡未曾想到這般仆人出身的赫連竟然還有這般才情,不由地心中欽佩幾分,當然洛錦歡自是一個才女,琴棋書畫,詩賦女紅雖不精通卻也差強人意。
“你這詩倒是說得應情應景。”洛錦歡開口道。
赫連這才想起來方才洛錦歡是随他一起來的,見到這滿林子的野果子,他當即欣喜得不得了,沒想到在洛錦歡面前班門弄斧,倒弄得他好不尴尬。
“随口說得,梅兒你不要放在心上。”
方才赫連喚她梅兒的時候,洛錦歡并未覺得有什麽怪異,只是這陣兒聽了倒讓她想起來赫連似乎是在用一種親近的方式接近自己,她隐隐的覺察出不安全感,只對他說到,“你還是喚我梅姑娘得好,我聽習慣了。”
其他的話不多說,赫連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拒絕他的接近。
自嘲般的笑了笑,赫連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态。是的,他不能着急,當初在宮裏的時候,他就因為着急讓她生厭,現在他們的時間還長,若是這些時間她還沒有接受自己,那就一年,若是一年她還是不能接受自己,那就十年,若是十年她依舊不能接受自己,那就一輩子。
反正他赫連已經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餘生能與自己喜歡的女人度過,即使她不接受自己又如何,他依舊可以守着她,為她生而生,為她死而死。
“毛球,你随我來。”赫連對着毛球招了招手,又轉身對着洛錦歡笑到,“你就站在呢裏不要動,若是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我去和毛球摘果子。”
洛錦歡點點頭,她其實能夠感覺到方才赫連是有一瞬間的遲疑的,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拒絕他的接近。
毛球身子靈巧,赫連将可以夠得着的地方果子都摘了,毛球便躍到那樹梢上面靈活的扭動着身子,等着玩夠了或者赫連呵斥了它,它這才用爪子将那已經成熟的枇杷撥弄下來。
赫連在下面接着,洛錦歡眼前擺放着的薄氅一會兒就裝滿了果子。
再往前看,樹上還挂着青棗,個頭看着雖小,卻是讓人覺得心頭癢癢的。
這黃燦燦,綠油油的水果喲!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未過許久,洛錦歡眼前已經跟秋季豐收一般,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野果子。
赫連喚了毛球從樹上下來,将那薄氅如同打包行李一般打了結背在身上,而後半笑着喚洛錦歡一起離開。
“走!我帶你去摸魚去。”
一瞬間,記憶撲面而來,有一種重疊的記憶從洛錦歡的腦海深處席卷而來。
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