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重疊而來
一瞬間，記憶撲面而來。
有一種重疊的記憶從洛錦歡的腦海深處席卷而來。
洛錦歡忽的就僵在當地，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為什麽她在抗拒他，卻又因為他的一句話總覺得那樣熟悉。
似乎在他的記憶深處，有個人也曾經帶她去摸魚，去摘野果子。
赫連，會是他嗎？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洛錦歡突然開口問道。
赫連當即愣在那裏，難道她是想起什麽來了嗎？
他狐疑地去看洛錦歡的眼睛，那一雙透徹的眼睛裏面卻呈現出了無數細小的光，像是從天際摘下來的星河，全部灑進了她的眼睛裏。
他突然就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他一直自私的希望她是失憶的，這樣就算她想不起自己，但是她同樣的也想不起那個男人，反正現在的他有大把的時光去與她周旋，周旋到她願意接納自己。
見赫連這般遲疑，洛錦歡的心咯噔一下，難道說他們之前真的是認識的，又或者說她夢裏的那個男子就着赫連。
“赫連！”洛錦歡還想再問他話的時候，赫連已經轉身過去，掩了神情。
遠處的河水在陽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細碎起來，像是被打碎的時光。
赫連彎下身子直接将褲管挽了起來，三月的風吹過來溫柔得很，撫摸着他的心髒和皮膚，是那般的輕柔，目光再落到那河水邊上，所有的細碎都閃閃爍爍的。
“你在岸上呆着，我去抓魚。”赫連對着身後還在微微發愣的洛錦歡說到，步子已經向河水中心閃過去。
只見他身材偉岸，即使穿了一件普通的棉布衣裳，也是盡顯邪魅，露出的小腿結實健壯，膚色有種接近雪的白。洛錦歡看着這樣的赫連不禁有些失神，眼前的男子總覺得他的身上有一種難以泯滅的貴族氣息。
發愣的當兒，赫連已經将一條巴掌大小的魚兒扔上岸來，那魚落在洛錦歡的腳邊，奮力掙紮着，一張小嘴忽張忽合，顯得極為可憐。
洛錦歡再往前面看去的時候，只見遠處紮在水裏的男子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用刀刻意镂刻的一半，幽暗深邃的深藍色眸子，顯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他忽然偏頭過來，對着洛錦歡便是咧嘴一笑，一排白晃晃的牙齒露出來，顯得更是好看。洛錦歡忽而對他報以微笑，淺淺的。
赫連手中握了一個削尖的木叉，瞅準了機會，對着那清澈的河水一下子就紮了下去，只見得那四周的水花濺了起來，落了他一臉的水漬。
木叉上面一只小魚被穿透了身子，卻還是掙紮着左右擺動，洛錦歡心裏突然一陣發嘔，只覺得肝脾髒都要翻江倒海了。
赫連見洛錦歡彎下身子去，趕緊将手裏的東西扔到一邊，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上了岸向洛錦歡沖過來。洛錦歡一張小臉變得白到凄慘，帶着一點點恐懼的神色。
許是因為懷了身子的緣故，洛錦歡是越來越怕這種血腥味。
赫連接近她的時候，洛錦歡又一次下意識地躲開了他。
赫連一張光潔白皙的臉龐突然透出棱角分明的冷俊，他的眼眸在那一刻變得手上不已，明明已經與她相處了那麽久，為什麽還會是這個樣子，就連她最脆弱的時候他都不能接近她。
不是這個樣子，不是這樣的兇殘，她殘缺記憶裏的那個他不是這個樣子。
“我累了，送我回去休息吧。”過了許久，洛錦歡才從地上慢慢站起身子，她的眼睛從那一刻變得冷淡，對于赫連的那種冷淡。
赫連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總覺得自己的心被紮了一下，疼得他渾身發疼。
一路上，兩個人再也沒有一句話說。
就像是很久遠以前的一般，他們會回歸到了陌生的狀态。
洛錦歡一路上走得很快，似乎自從她身孕明顯知州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她唯一一次這般想要回到那個山洞中将自己藏起來，又也許只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赫連罷了！
方才那血腥的一幕還在她腦海中浮現，那垂死的魚兒，跟她肚子裏的孩子，不知名的就有了某種契合點，她似乎覺得赫連的那一下，是紮在自己心上的。
赫連背了果子跟在身後，手裏面拎着兩條已經死去的魚兒。
到了此刻，洛錦歡似乎更讨厭他了。
回去鬼谷的時候正是晌午，鬼谷子剛剛睡醒，見到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心裏倒是有了幾分不安。
赫連喜歡梅丫頭這件事，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雖然之前他為此和赫連那小子吃過醋，只是他覺得梅丫頭就跟自己閨女一樣，他舍不得別人欺負她。
這些日子以來，赫連對梅丫頭的好他是看在心上的，本以為那兩人今日出去還能發生點什麽，沒想到卻是看到這幅模樣。
“梅丫頭！”鬼谷子喚她。
洛錦歡低着頭，心中全是那個夢裏面的男人，她未曾注意到眼前的鬼谷子，直到被他這樣叫了一聲，她這輕輕地應了一聲“師父！”
鬼谷子見她臉色不好，以為是赫連出去欺負了她，二話不說就蹬蹬地跑到赫連面前去，揪住了他的領口質問道，“說！你把梅丫頭怎麽了？”
赫連的身子拔高，鬼谷子揪着他領子的時候還得仰視，這樣的視覺效果不僅沒有成功威脅到赫連，反而有種小孩子叫板的樣子。
洛錦歡心裏本就煩悶，看着這兩個人更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心情，于是頭也不回地進了洞裏面，現在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覺，把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忘記。
“梅丫頭，你幹嘛去？”鬼谷子揪着赫連領子的時候還不忘去問愛徒。
“身子乏了，去睡會。”洛錦歡道。
“吃了飯再睡吧！”赫連忍不住插了一句，不管洛錦歡如何對他，他始終是放心不下她的，擔心她也願意為她去做任何事情。
“不了。”頭也沒回，洛錦歡就這般直直地走了進去。
只留下鬼谷子和赫連四目相對。
她，到底是怎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