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祭天大典
祭天儀式是在冬至那天進行的。
然而祭天的人卻不是蘇之擎，而是蘇炳葉。
此消息一出，北秦朝一片嘩然。祭天儀式，本就是只有天子才可以進行的，怎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就代替了呢？
事情還要從祭天前三天的那個晚上說起。
因着幾天事情繁忙，蘇之擎身子又不好。祭天的一周前，蘇之擎已經動身去了南郊圜丘。這天夜裏，蘇之擎覺得有些乏累，索性跟德公公要了宵夜來吃。
不知道是真的餓了，還是怎麽樣。
那一夜，蘇之擎總覺得自己如何吃也不飽，反而越來越餓。直到吃了七八碗後這才覺得整個人舒服起來，可是卻不想就在後半夜，蘇之擎卻突然大躁起來。
喚來歌姬舞姬與之共舞，又時而大笑不止，時而發瘋。
太醫們近身不得，只等着最後他折騰乏了，這才去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幾個太醫都變了臉色。皇上脈象紊亂，時而驟停時而急速，只怕是…是回光返照的症狀呀！
茲事體大，太醫們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喚了太子前來。
然而卻不想在這個危難時刻，太子根本就找不到人，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祭天大典必須舉行，可是眼下情況複雜，若是告訴大臣們實情，只怕北秦朝會變成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局面。
再三思索之後，蘇之擎身邊的德公公與太醫們決定先找到太子，若是皇上不幸駕崩，太子即位亦是可以，尋找太子的事情就此鋪開。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蘇炳葉的陰謀而已，他不過是串通好了德公公與衆人演了一場遮人耳目的戲罷了。
從祭天大典到太子失蹤，從皇上發瘋到日後種種，他才是最後的操縱者。
當年皇後娘娘身中蠱毒，不過是自己的母妃蕭淑妃的一種争寵的手段而已，卻不想這樣一個無心之作卻成就了今日的他。
養蠱之人都知道，若是一個人用身子養蠱，那麽蠱蟲就會認這個人為宿主，并且汲取她身上的營養來使自己強大起來。
皇後中蠱之時已身懷皇子，一方面要供給營養給孩子一方面又要給股蟲。
若是得不到充足的養分，蠱蟲就會在人的肚子裏四處游蕩，靠吸食人的骨髓進行生長，而那人也會因為疼痛難忍最後死去。
當年皇後經常會痛到昏厥過去，太醫只是以為她身子骨差，卻不像是因為她肚子裏生長着一只蠱蟲。後來，皇後在生育太子的時候，蠱蟲找到了新的宿主，這便躲進了太子的身體裏面。誕下太子後，皇後的骨髓已經被吸食的沒有多少，後來沒有撐過多少年就撒手人寰，只留下蘇炳轍在人世間繼續受苦。
三年前，五皇子無意中得知了太子身體患病的真相，作為籌碼他将這事告訴蘇炳葉，博取了他的信任，從此為他出謀劃策。
因着在古書中有記載，經常食用孩子腦髓可以抑制蠱蟲在身體裏作祟，所以蘇炳葉便源源不斷地将孩子的腦髓送到蘇炳轍的口中。當然這件事他自然不會露面，他要的不過是在蘇之擎死後，沒有人在保護他的時候，要讓整個北秦朝都看清太子是個殺人狂魔。
他要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蘇之擎？
呵！蘇之擎更好辦了，他原本就年邁多病，他又讓人從西域帶了無數罂粟殼，碾碎了放進他日常的食物中，就這樣一日複一日，加速摧毀他的身子。
這一天，終于到來了。
他，蘇炳葉才是最後的獲勝者。
祭天大典進行的同時，另一件事是顧南夕的世界裏炸開了鍋。
駐守在西南方的九斤飛鴿傳信說，有人在西南一個小鎮上看見了一個容貌和夫人長得極為相似的女子，當時她的身邊還帶着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
顧南夕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日，他還有她可能活着的消息。
只是他還沒有動身去西南，另一個人已經遏制了他這個想法，那就是顧南夕的母親。
梁玉桐。
“你可知我們南齊将士為了這一天忍辱負重多少年了嗎？你可知我為了能夠為你們的父皇報仇忍辱負重了多少年嗎？你可知這一切都要因為一個可能已經不存在的女人要付之一旦了嗎？”
梁玉桐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發着抖的。
顧南夕可以做任何事。可是他不能讓自己的母親傷心難過。
這是他從小發過誓的，他不可以也不能夠讓自己的母親難過。
至此，尋找洛兒之事暫被擱淺。
他想也許等所有的事情安定下來他就可以就尋找她了，可是沒有想到這一等又是一年。
祭天大典要進行的那一日，太子終于被找到。
卻不想，他是以那樣一副模樣出現的，蓬頭垢面，一雙眼睛泛着猩紅，看見前來的侍衛直張牙舞爪，嘴裏不停說着，“給我！給我吃的。”
由于這些日子蘇炳葉派人給太子食用孩子腦髓，太子身子裏的蠱蟲被養的極刁，沒有了孩子腦髓的喂養，那蠱蟲就在他的身體裏面開始肆虐起來。
然而此事還不算完，太子身邊的貼身侍衛出來認罪。
他告知衆人道，這些日子太子似乎瘋癫，不停讓他在各個地方尋找小孩子腦髓來吃，他若不從便要殺了他，可是這些天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良心譴責，特來向衆人請罪。
說罷！一把刀放在脖子上，頭向一側偏時，血已經染紅了他面前的土地。
太子殺害孩子！
這要衆人如何忍得了，緊接着又有太醫告知衆人，皇上因長途勞累，一路颠簸，身子已經不行了，衆大臣又是一片嘩然。
然而沒有一個人想到，所有的這一切不過是蘇炳葉一個人的陰謀。
他不能逼宮，也不敢發生政變。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自己被自己的子民去處置。
當然還有一個人，他亦不會放過他。
那人搶了他的女人，又處處幫助太子與他作對。
顧南夕，他怎麽可以饒得了他？
忽而天雷滾滾，直沖大地。
蘇炳葉站立在高臺之上，對天祭祀。
你若助我，才可為天！你若棄我，天地共滅。
那雷越過他，滑向一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