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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打算

陳氏之前被謝嘉融訓斥了, 很是難過了一下。

然而,在床上躺了兩天之後, 卻是越想越覺得那件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別人不知道謝嘉語有多少東西,她可是清楚的。雖然不至于什麽東西都知道,但是僅僅是她知道的那些,便要比他們整個文昌侯府庫房的東西都要值錢。更何況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

所以,原本是給子孫留着的東西, 她怎麽都不甘心拱手相讓。

這四十年來,她一直都覺得那些東西跑不出他們文昌侯府, 這種想法早已經根深蒂固了,即便是被謝嘉融訓斥了, 也很難改變。

腦海中的一些思緒也漸漸的清晰起來,她讓人把謝吉耀叫了過來, 說了一些事情。

恰好, 謝吉耀對于謝嘉語那邊的事情也不是一點都不在意, 他跟趙氏早就開始關注了。所以,兩方達成了一些共識。

接下來一段日子謝嘉語都沒有出門。

如今桃花快要開完了, 杏花也開了, 她忙着在做美容養顏的膏子。

謝思蕊幾乎每天都會過來跟謝嘉語說說話, 或者一起看看書。謝蓮偶爾也會過來,只是卻不像之前那般懼怕謝嘉語了。估計這段時間發現謝嘉語沒那麽可怕。所以,雖然表面上敬着謝嘉語, 偶爾也時不時的會暴露掐尖的本性。但, 總歸不敢像之前一樣過分。

謝思蘭有時也會過來。每次過來也坐不了多久, 最多一刻鐘就走。只是,每一次看謝嘉語的眼神卻都是怪怪的,讓謝嘉語非常不喜。

是以,這姐妹三人,雖然謝蓮的性子很是讓人不喜,謝思蘭最會說話,但謝嘉語卻最不喜謝思蘭過來。謝蓮的心思很好猜,算計都寫在了臉上,謝思蘭卻跟一開始認識的不太一樣,每次不知道在深思些什麽事情。

這天,謝嘉語正在和謝思蕊一起試驗一種新的口脂,謝思蘭和謝蓮一起過來了。

“姑祖母……”謝思蕊聽到丫鬟說這兩個堂姐過來了,想要站起身來。

謝嘉語按住了謝思蕊,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道:“你且坐着便是,唇上還沒塗好呢。”她作為一個長輩,沒道理要去迎接這兩個侄孫女,自然是該幹什麽的繼續幹什麽。

謝思蘭和謝蓮進來的時候,就發現謝嘉語并不在外間坐着。等小丫鬟引着她二人過來,才發現謝思蕊也在此處。

謝思蕊又要站起身來想要行禮,謝嘉語再一次摁住了她,眼睛看向了剛進屋的兩個人。

“姑祖母好。”沉默了片刻,這兩人給謝嘉語行了禮。

禮不可廢。至此,謝嘉語才松開了謝思蕊。

“大姐姐好,二姐姐好。”

謝思蘭道:“嗯,三妹妹好。”

謝蓮自是連應酬謝思蕊的心思都沒有,謝思蕊這人在她這裏就是個小透明。雖然最近一直在謝嘉語這裏見到她,但依然沒把她放在眼裏過。她對謝嘉語敬畏,不代表對謝思蕊的态度也要改觀。只是,謝嘉語給謝思蕊塗的東西她卻非常的好奇。

“姑祖母手裏的胭脂是用什麽做的?顏色真好看。”謝蓮問道。

謝嘉語道:“山茶花。”

“怎麽跟鋪子裏賣的不一樣,似乎不是這種顏色。”謝思蘭道。

山茶花口脂是一種不算常見的塗唇的膏子,因為顏色不如玫瑰的色澤純正,所以很多人不是很喜歡。但,容顏坊裏也有賣。雖然不喜歡,但是姑娘家天性喜歡美,所以各種顏色都會買過來試試。只是,容顏坊裏的口脂卻似乎沒有這麽好的效果。

“回兩位小姐的話,這是我家小姐親手做的。”春桃在一旁答道。

一聽是謝嘉語親手做的,謝思蘭驚訝的道:“沒想到姑祖母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

謝嘉語淡淡的看了謝思蘭一眼,道:“不過是閑着無事,随便做做罷了。”

“既然是随便做的,姑祖母也送我一盒吧。”謝蓮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中所想。

謝思蘭聽後,拿起來手帕遮了遮唇。心想,果然,跟謝蓮一起來就是好,很多得罪人的話根本不需要她開口,謝蓮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這山茶花口脂看起來也不值多少錢,想必謝嘉語不會拒絕。只要謝蓮有了,她自然也有了。畢竟,謝蓮不過是庶女,而她是嫡女,所以,人人都知道該如何做。

謝思蘭正這般想着,不料,謝嘉語卻果斷的拒絕道:“不送。”

謝蓮看着謝嘉語的臉色,聽着謝嘉語的語氣,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幾下。她這幾天太放肆了,謝嘉語的縱容讓她忘記了之前在承恩侯府裏發生的事情,這會兒被拒絕了,才突然又想起來了。求生欲讓她趕緊找補道:“呃,姑祖母,我開玩笑的,您別在意別在意。”

本來謝嘉語也沒想跟謝蓮計較,結果站在一旁的謝思蘭卻開口了。

“二妹妹,你怎麽如此不知禮數,姑祖母是咱們的長輩,哪有小輩跟長輩要東西的道理。你切莫再失禮了,惹得姑祖母不快,祖父定要罰你。”

謝思蘭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謝蓮聽後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快了。她害怕謝嘉語,不代表她要忍受謝思蘭。

“說得好像祖父沒有懲罰你似的。”

謝思蘭像是知道謝蓮會說她似的,給了謝嘉語一個無奈的眼神,又看着謝蓮,大度的道:“祖父上次罰得對,我确實沒有盡到長姐的職責,但凡我勸上你幾分,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不過,那件事情早就過去了,妹妹莫要再提了。”

謝蓮冷哼了一聲,沒再搭理謝思蘭。

謝思蘭見今日謝蓮似乎長進了一些,便沒再說下去。

不過,過了一會兒,看着謝嘉語頭上的花蝶紋絞形簪,又看了一眼謝思蕊頭上看上去非常類似的蘭草紋絞形簪,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心中思量了一番。

“呀,三妹妹今日頭上戴的這個發簪可真好看。不知是哪裏的師傅做的,姐姐甚是喜歡。”謝思蘭道。

此話一出,謝思蕊和謝嘉語同時看向了謝思蘭。

謝思蕊摸了摸頭上的發簪,道:“嗯?很好看嗎?”

謝嘉語心想,這個侄孫女怎麽就這麽能惹事兒呢?真不愧是誰養的像誰!只是,這姐妹相争的戲碼,卻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她祖母強多了。

謝蓮一下子就跳進了謝思蘭的陷阱,看了一眼謝嘉語頭上的發簪,又看了一眼謝思蕊頭上的,想到之前謝嘉語經常送謝思蕊東西,立馬就認定了事情的原委。然而,剛剛的事情已經把她吓慫了,所以,即便是有了想法,嘴角嗫嚅了幾下,終究沒敢說出來。

謝思蘭見謝蓮這麽不中用,笑了笑道:“嗯,很好看。看起來,跟姑祖母頭上插着的倒是挺像的。只是不知道,姑祖母是找哪裏的師傅做的,我讓母親也去找那個師傅做幾個。二妹妹,你覺得呢?”

謝蓮嘴角動了動,眼神往旁邊瞟了瞟,卻沒有說話。

“不過,妹妹放心,到時候讓母親也給你做一個。”謝思蘭道。

謝嘉語看着謝思蘭這番作态,嘴角露出來一絲嘲諷的笑意。這麽快就已經認定這東西是她找人做的了嗎?

謝思蕊卻沒聽出來謝思蘭話裏的機鋒,一臉茫然的道:“啊?這頭上的發簪是我娘給我買的啊,姑祖母的也是我娘孝敬她的。”

謝思蘭和謝蓮的臉色立馬就精彩了。

謝思蘭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道:“原來是這樣啊,真好看。”

謝蓮卻滿臉的欣喜之色,要說這個府裏她最讨厭誰,非謝思蘭莫屬。看着她倒黴,自己是比自己受益還要開心:“是啊,我也覺得好看。二嬸兒眼光真好!”

謝嘉語淡淡的看了謝思蘭一眼,把手中用完的口脂交給了春桃。春桃拉開了桌子上的一個盒子,把口脂放了進去。

謝思蘭滿臉的尴尬之色,擡頭瞥了一眼謝嘉語梳妝臺上銅鏡旁邊的三層銅鎏金琺琅彩嵌寶石首飾盒,此時首飾盒微微打開了一些,許是用完忘記關上了。

裏面金光閃閃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首飾。

察覺到謝思蘭的目光,春桃順手關上了首飾盒。還不忘記把上面的紅布拿了下來蓋上了,沖着謝思蘭禮貌的笑了笑。

謝思蘭卻覺得春桃的目光都充滿了嘲諷,所以,再待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尴尬。想到這裏,謝思蘭福了福身,道:“蘭兒還要幫着母親管家處理事務,就不叨擾姑祖母了。”

謝嘉語淡淡的道:“嗯,既然如此忙,以後沒事就不必再過來了。”

說完,領着謝思蕊出了裏間。

謝蓮也得意的沖着謝思蘭擡高了下巴,跟在謝嘉語身後出去了。

謝思蘭低着頭,緊握着手中的帕子,許久,才漸漸的擡起頭來,面無表情的離開了謝嘉語的院子。出了芷柔院,便去了福壽院。

“祖母,蘭兒剛剛看到了姑祖母的梳妝臺上放着一個三層的銅鎏金琺琅彩嵌寶石首飾盒,裏面擺滿了各種首飾,有白玉珍珠雙耳墜,鑲珠紅寶石耳墜,亭臺樓閣金耳墜…… ”謝思蘭把自己看到的東西說了說。

陳氏點了點頭,道:“這些東西雖不确定是不是你先姑祖母的,但是我記得鑲珠紅寶石耳墜似是今年才流行起來的吧?”

芸嬷嬷在一旁道:“老奴近幾日剛剛看過,亭臺樓閣金耳墜是先皇賞賜給嘉柔小姐的,那時嘉柔小姐已經昏迷不醒了。”

陳氏聽後,嘴角向上瞧了瞧,諷刺意味十足。

謝思蘭沉思了片刻,說道:“祖母剛剛提起來的那個耳墜,剛剛蘭兒就覺得十分熟悉,現在一想,卻是想起來了。應是去年番邦進獻的,蘭兒曾在公主身上見到過。”

陳氏扯了扯嘴角,道:“除了玉如意,皇上似乎也沒上次過她什麽東西吧?這東西到底不管是哪裏來的,都輪不到她一個孤女。”

謝思蘭走後,陳氏讓人把謝吉耀叫了過來。

“母親,您喚兒子來有何事?”

陳氏開門見山的道:“芷柔院如今挪用的你已逝姑姑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估計已經把你已逝姑姑的東西全都給占了。”

謝吉耀沒什麽多大的本事,不過是仗着祖輩,在京城混日子罷了。很多人給他臉面,也是給的長公主面子。看在他是長公主孫輩的份上,多多少少會敬着一些。

于他而言,謝嘉柔的東西自然是貴重得很。

雖然他父親遲遲不去宮裏請立他為世子,但他掌控文昌侯府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二弟對家裏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插手,很多方面甚至不如他,不是什麽威脅。

這樣一來,謝嘉柔的東西自然也算是他的東西。

即便是謝嘉語的長相跟他記憶裏的姑姑長相相似,有些事情也不能讓。

只是,皇上稱她為表妹,據悉太子也很重視她。而且,自家父親也對她頗為上心,這就有些難辦了。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衡量的問題。

“母親有何打算?”謝吉耀問道。

陳氏在後宅之中待久了,目光比較短淺。但,因為娘家經歷過站隊的問題,所以對付人的方式卻是又狠又毒。

“恐怕,留不得了。”陳氏眼神漸漸變得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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