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威脅
“外面有人, 快呼救。”謝嘉語快速的說道。
主仆三人喊了幾聲救命之後,騎馬的那兩人也漸漸的離得近了。等到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謝嘉語口中的“救命”卻再也喊不出來了。
這人一定是閻王過來催命的鬼!每次她遇到危險都能遇到他,而毫無例外,這人從來沒救過她!
“別喊了, 那人不會過來救我們的。”謝嘉語絕望的說道。
第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 春桃雖然跟着,但當她下來的時候裴之成已經走遠了,所以并沒有看到。第二次遇到危險的時候, 夏桑已經快在池子裏窒息了, 所以也沒有看到裴之成。
謝嘉語曾猜測過裴之成的身份, 但卻一直沒有頭緒。有心想要問問身邊的人,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難不成跟人形容裴之成的長相嗎?萬一被人誤會了怎麽辦。
此時,雖不明所以, 但聽到謝嘉語的話, 夏桑和春桃都住了口。
謝嘉語看着飛速往後退的風景,再次有了跳車的打算。這會兒再不跳, 等到了懸崖邊就晚了。
今日,裴之成帶着東海來皇明寺辦點事情。結果,遠遠的就看到一輛失控的馬車在奔跑。馬車上并沒有車夫,一開始也沒看到裏面有沒有人。
直到謝嘉語露出頭來,他才知道, 原來有人被困在裏面了。而且, 還不止一個人。拜自己的好記性, 以及好眼力所賜,裴之成一眼就認出了謝嘉語。
“東海,去救人。”裴之成淡淡的開口說道。
“是!”
話音剛落,只見一名騎着棕色馬匹,穿着緊身黑衣的男子便策馬朝着謝嘉語馬車的方向奔了過去。
就在謝嘉語一閉眼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瞬間,她就睜開了眼睛。只覺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她的面前。
在仔細一看,并非是什麽東西,而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
黑衣男子很快就幹淨利落的控制住了失控的馬車。雖然馬兒依然處于亢奮狀态,但是馬車至少不再朝着懸崖方向狂奔了,而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速度也稍微減弱了一點。
謝嘉語感動的快要哭出來了。夏桑和春桃一左一右的扶着她,春桃甚至流出來眼淚。
東海聽到裏面的動靜,側頭看了一眼,提醒道:“小姐小心,坐穩了。”
說着,只見東海駕着馬沖向了一旁的樹林,朝着一棵樹撞了過去。此時,馬車也開始劇烈的颠簸。馬兒被撞了幾次之後,終于停止了發狂的狀态,漸漸的停了下來,攤倒在一旁,口中吐出來白色的泡沫。
驚魂未定。
謝嘉語被夏桑和春桃一左一右的扶着下了馬車,幾個人的腿都有點抖。
看着躺在地上,身上有些血跡的馬兒,謝嘉語有點膽寒。夏桑和春桃也被馬兒的慘狀吓得不輕。
東海見狀,解釋道:“馬應該是中毒了,還被人捅了一刀才會發狂的。若是不這麽做,可能停不下來。”
謝嘉語穩了穩心神,緊緊咬住自己的牙齒,以防繼續打架。她明白,今日若不是馬死,就是她亡。看來,背後之人是想置她于死地,一絲餘地都沒有給她留下。
“多謝。”謝嘉語由衷的跟東海說道。
她早已認出來東海,是前兩次跟在那個冷面男人身邊的仆從。
雖然前兩次那個男人沒有救她,可這次終歸是救了她。她向來恩怨分明。救或者不救,都無可厚非。前兩次沒有救她,她雖然心裏存着怨氣,但也知道自己沒什麽可以指責的,誰又規定一個陌生人必須救她呢?就因為她長得好看?世間沒有這般的道理。
“小姐客氣了,一切都是主子的吩咐。”東海看了一眼樹林的不遠處說道。
正說着呢,謝嘉語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馬蹄聲,回頭一看,正是那個兩次對她見死不救的男人,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匹馬,顯然是仆從的。
越走越近。
只見那名男子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袍子,腰間系着一條銀白色的腰帶,腰帶上系着一枚通透的玉佩。整個人坐在馬上,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眼前的情景,面上帶着微微的不悅。
“走吧。”一出口便如冬日北風一般的寒冷。
雖然聲音意外的好聽,但這不帶任何溫度的話卻只讓人覺得冰涼而又産生距離感。謝嘉語能發自內心的對東海說出一聲感謝,然而對着裴之成卻難以說出口。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冷了,而且是一種冰冷。那不帶任何感情的一瞥,讓她仿佛看到一條毒蛇在沖着她吐着紅色的信子。
東海聽到裴之成的話,立馬從馬車旁邊走了過來,默默的上了自己的馬。
謝嘉語見二人要走,看着空蕩蕩的樹林,突然有些害怕。
此時,春桃也在一旁扯了扯謝嘉語的衣袖,小聲的道:“小姐,怎麽辦?”
謝嘉語皺了皺眉,思索了一下,在裴之成轉身之際,道:“等一下!”
裴之成擡眼看向了謝嘉語,眼神中有着濃濃的不耐煩,似乎在問她還有什麽事。
“你這次為何會救我?”謝嘉語脫口而出最想問的話。
裴之成聽了這話,眼中的不耐煩似乎減輕了一些,但,另一種新的表情又漸漸的浮現在他的嘴角,譏諷道:“怎麽,難不成你想死?”
謝嘉語一時有些語塞,沒有人想死,她也不例外。
看着謝嘉語的反應,裴之成臉上的譏诮之色更重,瞥了她一眼之後,便打算離去。
謝嘉語此時終于想到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急切的走上前去,攔住了裴之成的馬,道:“等一下,你們不能就這麽走了。”
“為何?”裴之成眯了眯眼睛冷冷的問道。
謝嘉語看着裴之成冷硬的表情,危險的眼神,忍住心中的害怕,道:“這裏荒郊野嶺的,只有我們三個弱女子,太不安全了。而且,我們也不認識路。”
裴之成看着謝嘉語的表情,心中有些後悔自己一時心軟救下她來了。果然,女人就是麻煩。而且,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煩!仗着自己的美貌,想要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仿佛天底下的男人都要憐香惜玉,若是不憐香惜玉就像是犯了什麽大罪過一般。
“關我何事。”裴之成不怒反笑,淡淡的說道。
“你……”謝嘉語很想出口反駁裴之成,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啊,面前的這個冷血男人今天剛剛救了他,而她此刻卻又要求對方繼續幫助她。似乎,要求的有些太多了。他們萍水相逢,對方為何要救她呢?
夏桑也從旁邊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坐在馬上的裴之成,福了福身,道:“裴大人。”
裴之成的眼神微微分給了夏桑一些,着實沒想到竟然有人認識他。
夏桑說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裴大人,奴婢曾是乾清宮的奉茶宮女,在皇上身邊見過您。奴婢如今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到我們家小姐身邊保護她。我們家小姐是皇上親口承認的表妹,也是太子以禮相待的表姑。我們此次來皇明寺是和惠和長公主約好了一起禮佛。求您帶我們一程。”
說完,夏桑鼓起勇氣看向臉色如寒霜一般的男人,道:“若是皇上有朝一日知道您這般棄我們家小姐于不顧,想必……”
後面的話,夏桑沒敢再說下去。一是沒膽子再繼續說下去,二是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話無需多言。
場面一下子就凝重起來。
裴之成的眼神比剛剛還要冷硬,看着夏桑的眼睛裏仿佛淬着毒。不愧是皇上身邊的丫鬟,果然有膽量,膽敢如此威脅他。這主仆幾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省心的。
想到這裏,裴之成又看了一眼長相絕美的謝嘉語,嫌棄的皺了皺眉。
随後,對着身邊的東海道:“你善後。”
說完,就要騎馬離開。
謝嘉語趕緊說道:“裴大人,無論如何,多謝你今日救了我,改日若有需要,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裴之成不知道聽到沒有,不遠處的風裏只聽得到噠噠噠的馬蹄聲。不過,不管聽到沒聽到,總歸謝嘉語把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留下來善後的東海,一句話也不說,從馬上走下來,去修了修撞得快散架的馬車,然後把自己的馬系在了馬車上。
很快,馬車就弄好了。春桃和夏桑一起把馬車裏面的東西重新收拾了一下。
謝嘉語道:“等一下,把吃的東西全都另外裝起來,裏面的東西一個都不許丢。”
春桃和夏桑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謝嘉語的意思。默默的撿起來摔碎的茶壺和茶碗,用布包了起來。
收拾好之後,謝嘉語一行人重新上了馬車。
接下來,馬車平穩的駛離了小樹林。
謝嘉語心中有很多話想要問一問夏桑,但由于那人的仆從就在外面,此時也不方便問。而且,關于有人想要害死她這件事情,她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此時,車廂裏難得的安靜下來。經歷了剛剛的事情,大家都沒再開口講話。
“啊,小姐,您受傷了。”春桃突然指着謝嘉語已經結了痂的手指說道。
夏桑見狀,趕緊跪下來請罪:“小姐,是奴婢剛剛情急之下紮破了您的手,都是奴婢的錯。”
春桃不說,謝嘉語還沒發現自己的手受傷了。看着自己食指上流過血的痕跡,伸出來大拇指摸了摸。真疼!可是,再疼,也不如心中的疼痛來的猛烈。
謝嘉語道:“沒什麽大礙,你快快起來吧。若不是你紮醒了我,今日還不知道我的屍體會跌落在哪個山崖底下。”
“小姐,您快別這麽說,都怪奴婢不好。”春桃也跟夏桑一起跪在了地上。
謝嘉語臉上的笑容有些蕭索,淡淡的道:“這又跟你們有什麽關系,誰又能想到至親之人也能幹出來這等事情。你們快起來吧,這些事,等我們回府再說。”
“是。”
東海武功高強,對于裏面的談話,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只是,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跟他無關,是以,他假裝自己沒有聽到。
沒過多久,馬車就來到了皇明寺山腳下。
惠和長公主家的下人早已經等候多時。
下了馬車之後,謝嘉語怕剛剛裴之成沒有聽到她說的話,又跟東海重複了一遍:“請轉告你們家主子,他今日救了我一命,他日我一定會報答。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事情,盡管開口。”
東海道:“是。”
等到東海在院子裏找到裴之成時,裴之成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棋子,道:“怎麽那麽久。”
東海道:“馬車壞了,奴才修了修。”
裴之成看着棋盤,慢慢的把手中的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盤之中,淡淡的道:“你何時這般熱心腸了?”
東海聽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背後冒起了一身的冷汗,道:“請主子責罰。”
裴之成又下了幾枚棋子之後,才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東海:“起來吧。”
聽到這三個字,東海如臨大赦,趕緊靜靜的站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裴之成似乎自己下完了一盤棋,斂了斂衣擺站了起來。剛想交代東海幾句,待看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道:“說吧,還有何事?”
東海心裏一驚,趕緊道:“謝小姐說她會報答您的,若是有什麽需要她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裴之成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他着實不知,一個每次都被人差點整死的女人如何能自信的說出來這種話。
他突然就有些對她好奇了,問道:“知道是誰幹的嗎?”
東海心中一動,道:“聽謝小姐主仆幾人的談話,似乎是文昌侯府中的人做的。”
裴之成嘴角露出來譏諷的神色,道:“世家貴族果然都髒得很。”
說完,臉上便露出來嫌棄的表情,喝了一口桌上的熱茶,索性不再提這件事情。
“去打聽清楚葛尚書此次為何來皇明寺。”
“是。”東海道。說完,便默默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