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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更替

雖則這話說的輕飄飄的,但分量卻不輕。

說完, 謝嘉語眼神一掃, 厲聲道:“拉出去,在院子裏打, 免得驚了世子夫人。也讓外面過來回話的管事們都看清楚了,也想清楚了再來回話。”

“是。”仆人們幹脆利落的答道。他們這些人一直在府中, 早就知道府中如今誰比較厲害, 誰說話管用,又是誰扳倒的老夫人和大夫人,自然是對謝嘉語言聽計從。

黎氏見狀, 依然和從前一般,慢慢的吃着點心喝着茶, 沒有對眼前的事情有絲毫的意外。畢竟, 之前她已經在承恩侯府見識過謝嘉語的厲害。

白氏卻是第一次見謝嘉語如此厲害的模樣。從前她只道聽途說, 沒有親眼見過。這會兒見了,覺得自己從前真的是太弱了, 要想掌管整個文昌侯府, 她應該多跟這位姑祖母多學習學習才是。

打完之後, 米糧鋪子的掌櫃的被仆人押了進來。

被打得喉嚨已經喊啞的掌櫃的終于說了實話。原來, 當年他的确去跟謝嘉融說過, 謝嘉融後來想要找人查的時候, 他又突然改了口。那段時間, 陳氏為了堵他的嘴, 給了他一些好處, 是以,他才改了口。這些年,他也沒少從賬目上拿回扣。雖然大頭被陳氏拿走了,但他也從中昧下來不少。

謝嘉語冷冷的看着這個掌櫃的,讓秋葉跟着帶人去把掌櫃的家給抄了。翻出來不少之前的東西不說,他家裏的妻妾子女用度堪比一些小官子女。

可見,這些年他貪了不少!

四五十年前就能賺個一百兩的鋪子,如今不說多了,至少一二百兩是沒問題的。雖然中間經歷了十幾年的動亂,但自從皇帝表弟漸漸的穩定下來,國家也越來越繁榮昌盛。

如今賬面上卻連一百兩都不到,一個月貪出來幾十兩,那麽多年累積下來呢?這每個月貪出來的銀錢,肯定不是掌櫃的能拿大頭的,那麽,大頭都被陳氏拿下來了!

這陳氏,也着實可惡!一個鋪子拿出來一點兒作為私房錢,好幾個鋪子下來,不就多了麽。

若這個鋪子是其他的鋪子,或許謝嘉語還發現不了,錯就錯在,這鋪子是謝嘉語了解的一個鋪子。她比較喜歡吃面食,不太喜歡吃米飯,尤其是江南的米。

江南的氣候濕潤,雨水下的多,這就導致江南的水稻種出來水分比較大。對于這樣的米飯,謝嘉語吃不慣。

然而,有一次在宮中先皇處吃了一種東北黑土地所産的大米,便喜歡上了那種略帶黃色的香香的米飯。

長公主心疼女兒,從那以後,家裏鋪子裏的米便全都換成了東北的米,面也換成了那邊的。原本這種米面在京城不太暢銷,畢竟大家都吃慣了江南的米。然而,有些東西一在宮廷侯爵之間流傳,便似乎成了香饽饽一般,很多人也漸漸的開始嘗試了。

吃慣了江南的米飯,再來吃東北的米,別有一番滋味。漸漸的 ,京城裏既有江南的米,也少不了東北的米。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銷量都差不多。只是東北的米價格上略貴一些。

可這陳氏卻換成了江南的米?看起來進價是減少了,然而,實際上利潤也少了不少。尤其是,她以次充好,就更難賺錢了。想到這些,謝嘉語嘴角微微露出來譏諷的笑意。

等一下!不對!她想錯了……

她記得,陳氏的祖上似乎就在江南。難不成……陳氏拿着這些錢去貼補了娘家?

想到這裏,謝嘉語愣了愣。

“老夫人為何會選擇江南的米?那邊供米的糧商是誰?”謝嘉語冷冷的問道。

掌櫃的這會兒已經心如死灰了,看着跪在一旁的妻妾子女,或許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所以,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

“是老夫人的一個遠方親戚,似是姓陳。”

果然,被她猜中了!這個陳氏,可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人。怪不得他們文昌侯府一直以來越過越窮,這其中真是少不了她的手筆。

只是,這些事情還需要再調查調查,這些錢到底是被陳氏拿了,還是被她的那些個娘家的親戚拿了。眼前的這個掌櫃的卻是留不得了。

“把這一家子人給我發賣了!做奴才的沒個做奴才的樣子,竟然敢跟個主子似的!果真是奴大欺主!”謝嘉語冷冷的宣布了這個決定。

掌櫃的媳婦兒剛想哀嚎,謝嘉語就蹙着眉道:“堵上嘴巴,拉出去。”

接下來,再進來回話的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有那之前貪過不少銀子的,竟然吓得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對于這樣的人,雖然跟剛剛那個掌櫃的一樣可恨,但念在是主動說出來的,謝嘉語沒收了他所有的錢財,只給他留了二兩銀子,便遣散了。

即便是這些人誠實,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自己的過錯,但,陳氏的人,謝嘉語一個都不想留!縱使她這麽做會讓白氏非常的開心,但謝嘉語并不是為了取悅她亦或者是為了她而做。她是為了整個文昌侯府!

白氏和黎氏不去做而且不敢做的事情,她來做!等她們相互扯皮,這些蛀蟲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被除掉。

等到所有的人和事都處理完,已經是午時了。除了被發賣的那個米糧鋪的掌櫃的,還有幾個被遣散出去的,犯錯較輕的被罰去做了其他的事情。

謝嘉語看着空出來的幾個位置,想了想,跟白氏道:“玉容,家裏的幾個管事你看着安排吧。外面鋪子裏的還需跟侯爺商議一番再做安排。”之所以這樣說,也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雖然會處置陳氏的那些人,但卻不會太過插手府中的事情。

只是,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奴才的心被養大了,就會開始欺瞞主子了,這一點還需注意。而且,這個家始終是姓謝的,旁姓斷然沒有插手的道理。”

回去的路上,白氏一直在想着謝嘉語最後的那番話。只是,不知道那番話是在說祖母的事情,還是在敲打她?不過,不管是哪一種,看來她都需要注意一下。

外面的鋪子不能一日沒有管事的,是以,吃過午飯之後,謝嘉語睡了一覺便去外院找謝嘉融了。

可巧的是,謝思盛也在。

見到她時,謝思盛似乎比以往更加恭敬了一些,這着實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尤記得,前幾日見到她時,臉上還是萬分的糾結之色。畢竟,自己的父母做下了那樣的事情。而身為子女的,既不知該恨她,還是該內疚。

難不成,是因為上午她為他媳婦兒解決了管家的麻煩?

“姑祖母。”謝思盛行禮道。

謝嘉語道:“無需如此多禮。”

謝嘉融仔細盯着謝思盛的表情看了看,見到謝思盛已經跟前幾日的表情不同,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有些秘密還是要說出來,要不然造成了誤會就跟他的初衷不同了。

“大哥。”謝嘉語對着謝嘉融福了福身。

謝嘉融視線挪到謝嘉語的身上,道:“可是因為上午的事情而來的?”上午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自己的妹妹在做,而且做得很好,甚至比他好,是以,他沒有去貿然的插手。

謝嘉語點點頭道:“大哥猜的不錯。外面的幾個鋪子掌櫃的都被換下來了,有些是家中的産業,還有一些是大嫂的陪嫁鋪子,這些掌櫃的不太好安排。鋪子裏不可一日沒有掌櫃的,所以想過來問問大哥的意思。”

謝嘉融明白其中的難處,點點頭,道:“嗯,大哥一會兒就安排幾個管事。只是,米糧鋪子的話,還是你找個管事去安排吧。”

聽了這話,謝嘉語愣了一下,似是有些不解。這是文昌侯府的産業,她插手不太合适。而且,她也不願去插手。她有的是錢,無需靠着這個。

謝嘉融見狀,釋疑道:“嘉柔,這本就是母親留給你的東西,大哥替你管了這麽多年,也該還給你了,你如今也大了,可以學着自己管管鋪子了。只可惜,這些年鋪子的生意一直都不太好。”

謝嘉語聽後,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謝思盛。只見謝思盛又再次站了起來,拱手躬身道:“姑祖母。”

至此,謝嘉語終于明白過來了。原來謝思盛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今日的态度才跟從前大不相同了。

“不必了,大哥,如今府中的開銷太大,也沒什麽太多的進項,這鋪子還是放在公中吧。”謝嘉語道。

謝嘉融擺了擺手,道:“不必了,咱們府中如今這樣已是很好,每年鋪子和莊子上的進項也不少。雖不能讓子孫盡情的揮霍,但富貴一生還是可以做到的。正好,思盛今日也在這裏。這鋪子也算是過了明路,如今雖還在祖父的名下,但等你姑祖母成親之時,便會給她當做嫁妝陪嫁出去。”

謝思盛認真的道:“這是曾祖母的東西,合該給姑祖母,孫兒絕無他想。不僅如此,以後也會好好孝順姑祖母。”

謝嘉融滿意的點點頭,道:“嗯,你能這樣想便好。”

謝嘉語見大哥新意已決,且小輩還在這裏,便沒再堅持下去。

等再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謝嘉融便讓謝思盛先退下了。

“嘉柔,你已經知道你大嫂用鋪子裏的錢貼補她娘家了吧?”謝嘉融問道,“都怪大哥沒用,這些年雖然知道一些,但覺得銀錢不多,她娘家又有難處,所以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謝嘉語心裏一嘆,道:“大哥待人寬厚,是大嫂辜負了您的期望。”

謝嘉融搖了搖頭,道:“其實一直都知道她私底下有些小動作,但卻沒想過她小動作如此的多。剛剛我就在跟思盛說這件事情,咱們文昌侯府,是時候需要整頓一下了。那些不中用的奴才也該拔掉了。”

聽了謝嘉融的話,謝嘉語漸漸明了了。有些事情,也無需再去查了。陳氏這般老了,往後的日子定然是會在冷香園裏度過。這些事情,既然已經犯下,他們也不想再追究,等換了人,清洗一番,文昌侯府可以重新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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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院回到芷柔院時,謝嘉語剛想進院子,卻發現不遠處有一人似乎是在偷偷的看着她。

春桃眼尖,一眼就看出來是誰了,小聲的在謝嘉語耳邊道:“小姐,奴婢看那人似是二少爺。”

二少爺?謝思敏?這倒是像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想到近日發生的事情,謝嘉語心中有些明了。既然對方不敢過來見她,她且當做是沒看見吧。

只是,等謝嘉語繼續往裏面走的時候,謝思敏卻忍不住叫住了她。

“姑祖母。”

謝嘉語轉頭笑着看了一眼神色微赧的謝思敏,權當是不知道他有何事,笑着道:“進來說話吧。”

說完,便率先走進了院子。

謝思敏耷拉着腦袋,跟在謝嘉語後面進去了。

只是,剛剛走進屋內,謝思敏便一聲不吭的跪下了。

見狀,謝嘉語挑了挑眉。

“姑祖母,思敏整日裏都在潛心編寫東山先生的傳記,不知道祖母、父親母親竟然……竟然做下那般的事情。思敏作為晚輩,沒有及時了解這些事情,勸長輩們放手,實在是思敏的不是。且,這事兒差點害死姑祖母,思敏着實沒臉再來見姑祖母。只是不過來看看姑祖母,思敏有些不放心。遂,今日便舔顏過來了。”

謝思敏滿臉通紅,越說越覺得難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嘉語覺得大房的這些子女着實有趣,雖然是一個父親生的,卻各有各的不同。

謝思蘭如今雖日日過來請安,對她頗為恭敬,但眼神裏偶爾流露出來的怨恨卻騙不了人。謝蓮似是受到的影響最小,甚至還有些開心。謝思盛在不知她的身份之前,在親情和正義的天平上搖擺了幾下。

而今日最後見到的謝思敏,卻懷有一顆純粹的學者之心,對于那些腌臜事堅決站在了正義的一方,很有原則。情知犯錯的是自己的父母長輩,為人子女的不好多說什麽,但卻把罪行全都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着實有趣。

“起來吧,這事兒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一人犯錯一人當,你未犯錯,何錯之有?”謝嘉語寬慰道。

謝思敏羞愧的道:“父母有錯,思敏未加勸誡,此為一錯也。姑祖母被害,思敏未及時發現端倪,此為二錯也。”

聽到這裏,謝嘉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若是這樣說的話,豈不是全天下人犯的錯都是你的緣故了?”

謝思敏擡起頭來,剛想要再說幾句,不料,謝嘉語卻突然轉了話題。

“我聽說你最近一直都在家裏編書,寫的如何了?”

這是謝思敏最關心的問題,一聽這話,果然就轉移了思緒:“已經完成了兩節,還算順利,這都多虧了姑祖母的提點,才能讓思敏得知東山先生的往事和作品,這對于研究先生幫助頗多。”

謝嘉語笑着問道:“可有什麽不解之處?”

做學問的幾乎每日都會遇到新的問題,是以,謝思敏心中的問題也頗多。

“的确是有些不解之處。正好前幾日想問一問姑祖母,還沒來得及說。”

“哦,說來聽聽?”謝嘉語感興趣的問道。

說着,謝思敏開始滔滔不絕的問了起來:“先生當年被先皇誇贊了之後,回來曾寫了一篇文章……”

謝嘉語盡量認真的回憶當年的事情,一一為謝思敏解惑。有那記不清楚的,也只好搖了搖頭。

兩個人聊了許久,很快便到了晚飯時分。

見狀,謝思敏這才想起來今日來的意圖,羞愧的紅了紅臉。

謝嘉語笑着道:“無妨,以後若有問題盡管過來問我便是。”

謝思敏紅着臉,道:“多謝姑祖母。”

等到謝思敏走後,謝嘉語才來得及跟青嬷嬷說剛剛前院發生的事情。

青嬷嬷聽後,眼前一亮,激動的道:“這是好事兒啊!侯爺果然比老奴想的周到,小姐年紀到了,管家之事要學,鋪子裏的事情也要學才是。”

說着說着,又想起來上午發生的事情,稱贊道:“老奴着實沒想到,小姐竟然那般聰慧,今日一眼就瞧出來那管事的不對勁兒,殺雞儆猴,沒有人敢小瞧小姐。看來老奴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小姐在管家之事上很有天賦。”

謝嘉語聽着青嬷嬷的吹捧,失笑的搖了搖頭,道:“哪裏就像青娘說的這麽厲害了,我不過是恰好知道那間鋪子的情況,所以才懂的,若是一間綢緞鋪子,保管我看不出來端倪。還有啊,今日方知,管家之事不易,看來我還要多學習學習才是。”

青嬷嬷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小姐本身天賦就好,再學學肯定就沒問題了。老奴也就放心了。”

謝嘉語見青嬷嬷笑得滿臉的褶子,頓時有些心酸,伸出手來摸了摸青嬷嬷眼角的皺紋,道:“青娘,你無需擔心我,每日裏自己過好就好,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就開心了。”

青嬷嬷聽罷,用滿是褶子的手握着謝嘉語的,道:“老奴現如今還能給小姐做點事情就已經是最大的福分了,小姐快別這麽說了。”

謝嘉語也握緊了青嬷嬷的手。想到剛剛提及的事情,說道:“青娘,我想讓春桃的爹去幫我管管鋪子。他現在在外院當着二管事,不知可否願意?”

青嬷嬷一聽這話,連忙道:“小姐這是說的什麽話,您讓他去管鋪子這是在擡舉他,哪裏有什麽願意不願意的。小姐有什麽吩咐讓他去做便是。”

謝嘉語笑着道:“青娘這可是答應了?”

青嬷嬷蹙了蹙眉,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良久,說道:“小姐外面的鋪子,是應該找個可靠的人。春桃的爹老實敦厚,很是合适。然而,他從未管過鋪子,恐怕難以擔當大任,小姐倒不如去外面聘個掌櫃的,讓春桃爹在一旁看着,也算是監督他。”

謝嘉語想過青娘會拒絕亦或者答應,卻沒想到她想的如此多。思索了一下青娘的話,謝嘉語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這是我的鋪子,還是掌握在自己人手中比較牢靠。這樣吧,先讓春桃爹跟着掌櫃的學一學,待學會了之後,再讓他當掌櫃的。”

青嬷嬷點點頭道:“多謝小姐擡舉他。只是小姐也不可全然相信于她,自己也要時不時查查賬才是。他雖然是老奴的兒子,老奴相信他的人品,然而,外面的富貴容易讓人迷了眼睛,萬一他在外面學壞了,小姐可不能姑息。”

想到青嬷嬷提醒過自己連春桃和春桃爹都不能全然相信,謝嘉語感動的道:“好,我都記下了。”

當天晚上,謝嘉語就去跟謝嘉融說了一聲,把春桃爹要了過來。第二日一早,便帶着春桃爹去了米糧鋪子。

米糧鋪子的人都知道掌櫃的被換掉了,他們的東家雖然還是文昌侯府,但卻換了個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唯恐新的管事把他們換掉。

謝嘉語自然是不會為難那些底下做事的人,畢竟這些事情跟他們沒什麽幹系。

新掌櫃的來的也很快。鋪子裏的情況,介紹他過來的人已經說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在看了春桃爹一眼之後,便開始認真的做事了。

店鋪裏之前沒有賣出去的米面,謝嘉語本想着全部打折處理掉,然後再換成新的。這樣,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春桃爹高大生聽到了之後,雖然沒說什麽,但卻微微皺了皺眉。

謝嘉語正好看到了,高大生一直都是一副沉默不語的樣子,春桃跟他爹的性子很像。

難得看到他皺眉,謝嘉語問道:“高管事,你可是有什麽想法,說出來聽聽。”

高大生見謝嘉語問到他了,說道:“小姐,小的覺得,咱們接下來要賣的大米比之前的價格要貴上一些,恐怕一開始不太好賣,倒不如買一斤新的,送一兩舊的,這樣也能讓米面的銷量提上去。”

謝嘉語眼前一亮,認真的打量了一下高大生,心想,這一點都不像青娘說的一樣,明明很有自己的想法。

聘任的掌櫃的站在一旁看着謝嘉語和高大生聊天,沒有插嘴。

謝嘉語看了一眼掌櫃的,問道:“掌櫃的覺得呢?”

“小的覺得都好。”掌櫃的說道。

謝嘉語笑了笑,說道:“那就按照高管事說的去做吧。”

高大生一聽謝嘉語采納了他的建議,有些激動。

謝嘉語見狀道:“都好好幹,銷量提上去了年底給你們一個大封紅。”

“是,小姐。”

謝嘉語今日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謝思蕊在府中憋了很久了,最近她娘又拘着她,好不容易才跟謝嘉語出來了。

在旁邊喝了一壺茶之後,謝嘉語終于跟掌櫃的商議完正事兒。

“姑祖母,都好了嗎?”謝思蕊看到謝嘉語出來了眼前一亮激動的問道。

謝嘉語笑着點了點頭,道:“都好了,等煩了吧?跟你說了,今日我有正事要忙,你還偏要跟着出來。”

謝思蕊抱着謝嘉語的胳膊,說道:“不煩不煩,總好過在家裏呆着好。咱們去街上逛逛吧?”

謝嘉語道:“好啊。”她也許久沒逛過街了,這裏離繁華的街市也很近。

說着,兩個人便去大街上去逛了。

捏捏糖人,吃一串冰糖葫蘆,兩個人玩兒得不亦樂乎。

只是,謝嘉語卻不知道,注意到她的人有很多。

尤其是,半個月未見的一個男人。

“之成,快看,那個姑娘是不是之前在皇宮見到的那位?我是不是眼花了?”程昱抓着裴之成的胳膊激動的說道。

裴之成嫌棄的抽回來自己的衣袖,往窗外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謝嘉語張嘴吃了一顆冰糖葫蘆,細嫩的臉龐沾上了一些糖漿,看起來非常的俏皮可愛。

“尊夫人知道了恐怕不妥吧?”裴之成看着程昱熱切的模樣,毫不留情的澆了一盆冷水。

程昱疑惑的看向了裴之成,道:“這是什麽話,我家夫人何曾管過我這樣的事情?況且,那日咱們一起見過她,也知她身份肯定非常特殊。我不過是存了愛美之心,單純欣賞一下罷了,之成兄想到哪裏去了?”

裴之成收回來視線,喝了一口茶,待再次往下面看時,謝嘉語已經離開了。

“哎,可惜了,美人離開了。”程昱遺憾的說道,“之成,你就不好奇那位姑娘是誰嗎?”

裴之成冷冷的說道:“不好奇。”

程昱道:“也對,畢竟你打了二十五年的光棍也是有原因的。如此國色天香的美人你看都不看一眼,真是暴殄天物啊!”

裴之成之前跟謝嘉語的接觸,難得沉默了一下。

程昱捏了幾顆花生吃進了肚子裏,咀嚼了一番之後,突然察覺到今日裴之成的反應似是有些反常。轉頭看向了一臉沉思的裴之成,八卦的問道:“之成,你不會是真的看上了那位姑娘,也被她折服了吧?你可要想清楚了,這麽美的姑娘,說不定早就有主了。”

說着,程昱伸出來食指指了指天上。畢竟,那日他們是在乾清宮看到的謝嘉語,而且還是皇上身邊的內侍親自領着過去的,會有這樣的懷疑一點都不奇怪。

裴之成知道程昱跟他當初的想法差不多,可見,程昱并不知道最近圍繞在謝嘉語身邊發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

“你想多了。”裴之成面無表情的說道,随即又繼續說到了正題,“戶部尚書那邊有沒有什麽動靜?”

程昱搖了搖頭,道:“沒有。”

說完,又嘆了一口氣,道:“哎,你說我怎麽就不再老一些呢,扳倒了那個老狐貍,我還能取而代之。如今這麽年輕,就算扳倒了他,以我的資歷也坐不上去啊,着實可惜。”

比程昱還要小上一些,但已經成功進入內閣的裴之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程昱氣憤的拿起來一顆花生扔了過去,道:“我要像你這樣心黑手狠,估計早就坐上去那個位置了,都怪我太過良善了。”

裴之成輕輕的一側頭,躲開了程昱扔過來的花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道:“繼續關注。”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程昱一個人唉聲嘆氣的坐在原地,吃完所有的花生之後,才慢慢的站起身來優哉游哉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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