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懲治
程勝見到那麽多的人湧進來, 心裏一驚, 怔愣的看着眼前的譚子福。
這是他在遼東任職以來, 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着譚子福, 也像是從未認識過這樣的譚子福一般。
“譚大人, 你這是何意?”程勝冷聲問道。
譚子福同樣冷着臉,道:“沒什麽意思, 只是希望程大人不要插手下官的政務。”
程勝眯了眯眼睛, 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花媽媽, 面露不屑:“為了這麽一個千人騎萬人枕的妓、女?”
譚子福哂然一笑, 看都未看花媽媽一眼, 諷刺的道:“程大人要真這麽認為, 下官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程勝見譚子福的作态, 心裏更加的沒底了。這個譚子福,今日到底是怎麽了?平日裏他插手了無數知府的事物也從未見過他有半點的不滿, 怎麽今天為了這麽一點小事就這樣了?
這其中肯定有蹊跷!
“既如此, 裏面那位賈公子欺我外甥, 把他打成這番模樣,我總能找他評評理吧?”今日程勝帶的人少, 而且他沒摸清楚譚子福到底是何意, 因此無欲跟譚子福多說, 想盡快解決。
譚子福一聽這話, 臉色立馬變了:“這可由不得程大人做主了。你外甥鄭德力在紅月樓訛人錢財, 縱容家丁打人, 破壞紅月樓的桌椅, 要跟我回去調查一下。”
程勝聽了譚子福的這些話,終于有些摸清楚譚子福今日所作所為的因由了。嗤笑了一聲,說道:“譚大人,我沒聽錯吧?就為了一個跟顧将軍八竿子打不這的親戚?這顧将軍在朝中早就沒了權力,你這麽做又是為何呢?”
譚子福冷笑:“我為何?這就不關程大人的事兒了,來人,給我抓起來!”
“你敢!”程勝臉色冷硬的道。
“我為何不敢?這本就是下官的職責所在,就算是報到了京城,皇上也會贊我一聲秉公執法的。”譚子福道,“程大人如此阻攔,難不成你這外甥在外為非作歹,背後還有你的幫助不成?”
程勝聽了這話臉色變得非常的難看,一臉不善的盯着譚子福看。
譚子福卻絲毫不懼,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他忍了程勝那麽多年,終于無需再忍下去了。想必欽差大人早就拿到了有關程勝罪行的證據,程勝離死也沒多遠了。而且,裏面那位可是皇上親自下了密旨要他竭力保護的人,他這會兒要是敢慫了,估計明天這烏紗帽就不見了。
兩方正僵硬的對峙不下,隔間裏突然走出來一位婢女:“譚大人,我家公子有請。”
譚子福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了,露出來一如既往的谄媚神情:“賈公子請我進去啊?哎,好的。”說着,便快步往隔間的方向走去。
只是,馬上到門口的時候,譚子福轉頭吩咐道:“都給我看好了,沒有我的吩咐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是!”
程勝眼睜睜看着譚子福走近了隔間,對着那位沒有一官半職其貌不揚的賈公子點頭哈腰的。明明之前在宴席上譚子福對其并未如此的谄媚,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譚子福為何會這樣?
要說是因為顧建武,打死他都不信!這位賈公子的身份肯定非常的特殊,難不成是……
欽差大人?
這不對,欽差大人怎麽會如此的年輕,如此的其貌不揚!況且,他從未見過這人,不可能是朝中二品大員。
“賈公子,最近可好啊?”譚子福笑眯眯的問道。
謝嘉語看了一眼譚子福的作态,覺得此人萬分有趣。每日裏挂着谄媚的模樣,沒成想,這卻是他的保護色。這人,一點都不像他表現出來的一般昏庸。若真如此,皇上表弟也不會給他下密旨,讓他照顧她。
“托大人的福,甚好。”謝嘉語收斂了心神說道。
譚子福連忙道:“愧不敢當,愧不敢當。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都是本官辦事不利,還望賈公子不要被這群歹人氣壞了身子,本官馬上就處置他們。”
謝嘉語點了點頭。
“您說,是砍頭呢,還是流放三千裏呢?”譚子福試探的問道。
結果,話音未落,程勝就憤怒的掀開簾子進來了:“你敢!本官第一次知道,譚大人竟然濫用私行!”就算這人真的是欽差大人,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舅舅,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鄭德力看着這樣的場景,害怕的哭了起來。
譚子福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就這麽看着謝嘉語,仿佛她說砍頭,他就會立馬砍了一般。
謝嘉語對眼前的亂象像是沒看到一般,看了一眼跪坐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海棠,指着自己的杯子,道:“滿上。”
“是。”海棠顫抖着道。這位,到底是什麽身份啊!敢殺程大人的外甥,還能指使得動知府。在這遼東地界,她就沒聽說過如此厲害的人。
喝了一口茶之後,謝嘉語淡淡的道:“這就不必了,打個十板子就行,也別去別處,就在門口吧,也讓我聽聽響解解氣。”這已經是謝嘉語能想到的最輕的處罰了,她今天着實惡心這個鄭德力,但是,更是被程勝給氣着了。要不是因為這是在遼東,她肯定不能就這麽算了,不關上一年半載的,難解她心頭之氣。
“是,馬上去辦。”譚子福道。
程勝知道,他今日帶的人少,幹不過譚子福的人。而且,他也想弄清楚這個賈公子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縱使外甥一直不停的叫他,他也沒理。
等出了隔間的門,程勝收斂起自己的驕傲,把譚子福拉到一旁,問道:“譚大人,你給我透個底,裏面那位是欽差大人不成?”
譚子福一臉怪異的看着程勝,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裏面那位是欽差的?眼神不好使啊!
原本不想搭理程勝,轉念一想,萬一程勝真蠢得以為裏面那個賈公子是欽差,出了門就去暗殺怎麽辦?畢竟,據他所知,程勝想殺欽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萬一人真被他給殺了或者傷了,他可怎麽跟皇上交代啊!不行,不能這樣。
想到這裏,譚子福臉上重新露出來笑容,一臉神秘的道:“程大人眼神兒不好使啊?沒看出來裏面那位其實是位姑娘家嗎?”
程勝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就說麽,怎麽覺得那位公子如此的奇怪,竟然是這樣!可是……可是哪有長成那般模樣的姑娘?也太醜了些。
“程大人,下官勸你今日別攔着,盡量滿足裏面那位。那位可是京裏來的,游山玩水的,是皇上交代下來要好好照顧的。咱們都得罪不起啊!”譚子福把謝嘉語的身份說了說。
程勝認真的盯着譚子福看了半晌,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僞,終于明白過來譚子福今日為何如此嚣張了,原來是仗了皇上的勢。想清楚了之後,哈哈大笑起來,随後,又低聲道:“譚大人,你不厚道啊,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今日才跟本官說?”
譚子福一臉無奈:“下官也是前幾日才收到的信兒啊。那位賈公子是偷偷溜出來的,皇上也是剛得知她的下落。程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跟着下官去看看那密旨。”
密旨這種東西,豈是說看就能看的。譚子福不過是增加自己話裏的可信度罷了。
程勝自然也明白這一點,笑着道:“譚大人見外了,我不信誰也得信你啊,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
聽了這話,譚子福臉上露出來輕松的笑意:“程大人理解就好,理解就好,那這棍子……”
程勝道:“打吧,十板子也沒多重,讓他長長記性也好。”
譚子福笑着道:“好嘞,有您這話就成。”
很快,譚子福就安排人把鄭德力給打了。
打完之後,程勝親自壓着他,讓他去給謝嘉語道歉:“你這孩子竟然欺瞞于我,害得我以為是賈公子欺負了你,不成想,竟然是你惹事在先,還不趕緊跟賈公子道歉,求他原諒你!”
謝嘉語看了一眼程勝,又看了一眼站一旁的譚子福,立馬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這個程勝,想必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轉變了态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倒好辦多了……
鄭德力向來聽程勝的話,雖然他不想對謝嘉語道歉,但既然程勝要求了,那麽他就一定會照做。
“賈公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謝嘉語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當布景板的花媽媽,問道:“花媽媽,剛剛打壞的東西該賠多少銀子呢?”
花媽媽見謝嘉語提到了她,心思轉了轉,伸出來一根手指,本想說一百兩,但是看着程勝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沒敢說出來。
“十兩吧。”花媽媽弱弱的說道。
謝嘉語質疑的道:“十兩?我看桌椅板凳壞了不少吧,十兩銀子,夠嗎?你別怕,今日知府大人和都指揮使大人都在,一定會為你做主的,你盡管說便是。”
花媽媽在青樓沉浮了那麽多年,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也知道這裏真正厲害的人就是眼前的賈公子。既然賈公子說少,那她就多要點兒,咽了咽口水之後,花媽媽道:“一百兩!”
鄭德力一聽這麽多銀子,忍不住道:“一百兩?你宰人呢!”
“一百兩?”謝嘉語也提出了質疑。皺了皺眉,似是在思考。
花媽媽連忙道:“要是嫌多,少……少一點也可以。”
只聽謝嘉語道:“花媽媽,您這紅月樓一晚上要賺不少錢吧?就那個最大的包間一晚上要一千兩銀子呢,其他的零零碎碎加起來,也不少呢,這一打架,可是耽擱了您不少聲音。一百兩,夠嗎?”
花媽媽聽明白了謝嘉語話裏的意思,用眼神小心的觑着譚子福和程勝的臉色,膽肥的說道:“那就一千兩!”
頓時,屋內響起了幾聲倒抽氣的聲音。
沒等別人說什麽,謝嘉語就道:“我看可行,那就一千兩吧。程大人,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