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身份
說完, 看着謝嘉語發抖的身體,黑衣人心中更覺得舒暢,忍不住擡起頭來看向了謝嘉語的眼睛。只是, 看着謝嘉語絕美的毫無瑕疵的臉, 又看着她眼中迸發出來的怒火, 一時之間,竟有些害怕和羞愧, 仿佛被謝嘉語看穿了一般。
“我一定會殺了你的!”謝嘉語怒火中燒的說道。
男人見謝嘉語如此, 氣急敗壞的又扯了扯謝嘉語的衣領, 把她的衣領又扯開了一些。見謝嘉語臉上的神色更加的憤怒,也沒了興致,重新站好,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殺了我?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今日你就會死在這裏。”男人譏諷的說道。
謝嘉語不講話, 惡狠狠的看着他, 眼裏仿佛淬了火染了毒一般。她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 不管如何,今日她一定會好好的活着, 必須把這個仇給報了。
“說, 你到底是誰?跟那文昌侯府有什麽關系?”男人再一次問出來這個問題。
謝嘉語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到底為何對這個問題如此的執着, 但,這個秘密她一定不會告訴眼前的這個男人!
“我就是謝嘉語。”謝嘉語冷冷的道。對于這種喜怒無常的男人, 她實在是沒什麽好氣兒。
“你不要以為我剛剛放過了你就代表一會兒也會放過你, 你最好不要一直挑戰我的底線。我的忍耐是非常有限度的, 一旦你破了,就別怪我無情了。”男人威脅道。
謝嘉語試着握了握拳,結果卻發現,雖然人清醒了一些,但手上依然使不上多少的力氣,她還是動不了。
“別費勁兒了,這種藥沒個兩三個時辰別想完全恢複過來。”男人嗤笑道,仿佛是在嘲笑謝嘉語愚蠢的行徑。
說完之後,男人心情仿佛好了一些,從桌角拿過來未掉落的酒壺,高高揚起,張開嘴巴喝了幾口。
“我着實好奇,你到底怎麽進入文昌侯府的?嗯?”男人問道。
謝嘉語卻沒有回答他。男人仿佛也不在意,又喝了一口酒之後,繼續說了起來。
“原本我還以為你的容貌是整過的,可剛剛湊近了仔細一看,原來你就是長成了這個樣子。”男人緩緩的道,“只是,你這不光長相相似,就連動作習慣都與那人相差無二。要說這世間真有這般相像之人,我卻是不信的。”
謝嘉語知道,男人是在說之前傳出來的流言。流言說她之所以會被文昌侯和皇上喜愛,是因為她長得像已故的自己。只是,接下來男人說的話卻讓她心驚了。
“除非,你就是謝嘉柔!”
男人說出來這句話時,眼睛一直盯着謝嘉語看,沒有錯過她臉上出現的任何一絲表情。見謝嘉語的眼睛微微眨了幾下,男人仿佛是心中的想法得到了印證一般。
放下酒壺,漸漸的靠近了謝嘉語,微微眯起來眼睛,整個人又變得危險起來。
“如果你真的是謝嘉柔,那麽所有的事情就能解釋的通了。因為你是謝嘉柔,所以皇上對你另眼相待百般維護,但卻沒有收你入宮。因為你是謝嘉柔,所以謝嘉融把芷柔院給了你住,還把陳氏那個惡毒的老女人關了起來。因為你是謝嘉柔,所以惠和長公主會頻繁的跟你來往,因為你們倆從前關系就很好……”
謝嘉語聞着萦繞在鼻尖濃重的酒味兒,看着一臉瘋狂的男人,聽着他說出來的話,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一次的襲上了心頭。
“可你為什麽容貌沒有變過?你應該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了,為什麽還這麽年輕?而這麽多年你又去了哪裏?難不成一直待在文昌侯府?我去看過了,你的衣冠冢裏面的人根本就不是你。你十歲的時候摔斷過腿,可裏面那副白骨的腿部卻沒有任何的痕跡。”
謝嘉語沒想到這人竟然知道她那麽多的事情,這個人一定是以前非常熟悉的人!可到底是誰呢?謝嘉語的腦海中蹦出來很多人,卻又被她一一否決了。此時,她的腦子非常的亂,亂到她根本難以平靜下來思考。
“雖然有那麽多難以解釋的事情,但我确定,你一定就是謝嘉柔!”男人站起身來,通紅着眼睛,指着躺在床上的謝嘉語說道。而此時,男人的聲音不再像剛開始一樣僞裝,似是露出來真聲。
“你到底是何人?”謝嘉語問道。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一旦知道了對方是什麽人,這一切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對你來說,對你們來說重要嗎?你們何曾把我當過一個人看?你們日日錦衣玉食,可曾想過我過得是什麽豬狗不如的日子?”男人的情緒一下子被吊起來了,整個人都變得異常瘋狂。
随後,男人又一次瘋狂的哈哈大笑起來。笑着笑着,眼角甚至流出來眼淚。他覺得真相一直都是那麽的諷刺,那麽的戳人心。
仰頭大笑了一會兒之後,男人眼神銳利的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謝嘉語,快步走了過去,掐着她的肩膀,瘋狂的質問:“如果這些年你一直在文昌侯府,那麽謝嘉融一直都知道你沒死!既然你沒死,他為什麽還要殺了我姨娘,為什麽!!!”
謝嘉語終于知道這人是誰了。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如此的熟悉,竟然是謝良!章姨娘所生之子,謝良。聽說當年她被章姨娘下藥之後,章姨娘死了,而謝良則是被她大哥趕出了府。後來究竟去了哪裏,卻是沒有人知道了。
當年章姨娘之所以想要害他大哥,也是為了讓謝良當上府中的世子,襲了她大哥的爵位。這只能說章姨娘愚昧至極。她大哥之所以能封為侯爺,又不是因為她爹,而是因為她母親光宜長公主。
就算她大哥死了,這爵位也輪不到謝良來繼承。
可章姨娘見識淺薄,當年就是這麽做了。
謝嘉語被謝良晃得頭暈腦脹,肩膀上被掐得生疼,也正是因為疼痛,反倒讓她清醒了一些,緩緩的擡起來手腕,擋了謝良一下。
“你怎麽不想想,當年喝綠豆湯的人還有今上!若是那碗綠豆湯是被今上喝了,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嗎?”謝嘉語冷冷的說道。
謝良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最後把自己姨娘關進柴房,活活餓死的人是謝嘉融,所以這麽多年,他一直恨着他!
“你姨娘無辜嗎?她又哪裏無辜了?要不是她下了毒,我又怎麽會像個活死人一樣在床上躺了四十年!你只顧着自己難過,感慨命運對自己的不公,你怎麽不想想我?我大好的青春年華,就這麽沒了。醒過來時,滿眼的陌生人,親人朋友死的死,老的老,難道我就不難過嗎?!”謝嘉語質問道。
深埋在心底那麽多年的仇恨豈是說沒就沒的,謝良紅着眼睛看着謝嘉語,說道:“我只知道是謝嘉融害死了我姨娘,你明明沒有死,他當年竟然殺死了我姨娘,還把我趕出府去!我今日一定要殺了你,給我姨娘陪葬!”說着,便要上手。
謝嘉語聽了這些話,卻沒什麽害怕的情緒。如今,很多話憋在她的心中,早已經不吐不快了。
“愚蠢!”謝嘉語惡狠狠的說道,“大哥是個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清楚嗎?”
“你真當章姨娘是被大哥餓死的嗎?”謝嘉語說道。這也是謝嘉語最近漸漸的想通的事情。她大哥當年為什麽殺了章姨娘,還把謝良趕出府去。明明她并沒有死,大哥的怒氣應該沒這麽高才對。而且,當時她那個渣爹還活着,怎麽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謝良的手頓了頓,問道:“難道不是嗎?你休想替他狡辯!”
“謀害皇嗣是什麽罪過想必你也清楚吧?爹當年那麽疼你,又怎麽會舍得把你趕出府去?”謝嘉語繼續道。
謝良聽了這話,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靜靜的看着謝嘉語。
“當年下毒的人可不止你姨娘一人,你姨娘的毒是下給了大哥。而廢太子的毒卻是下給了今上。這等事,皇上又怎麽可能殺了太子,畢竟今上當年并沒有事。而那個疼你愛你的爹,可是支持太子一系的!”謝嘉語點出來當年的局勢,最後,冷笑道,“說白了,你姨娘不過是政治、利益的犧牲品罷了。而你之所以被趕出去,也是你那個爹想要保全你。”
說到後面,謝嘉語的臉上露出來諷刺的笑容。她爹因為她娘身份的問題,在家裏被壓制了一輩子。等她娘死後,全然不再顧及她和大哥的死活,全心全意的寵愛着章姨娘以及謝良。
章姨娘章着家中大權,她和大哥那些年雖然在府外風光無限,但是在府中卻是過得甚是艱難。
“所以,你要怪,就怪爹好了。咱們大哥可沒有這麽大的魄力。你姨娘不死,你不出府,死的人就是爹,他那人最是自私了,不犧牲你們又能犧牲誰呢。”謝嘉語諷刺的說道。
原本平靜下來的謝良,聽了這話,情緒又再次激動起來,伸出來手,掐着謝嘉語的脖子,說道:“不許你這麽說爹!”
謝嘉語梗着脖子,不懼的道:“他就這樣的人,為何我說不得!”
謝良聽着謝嘉語的話,很想掐死她。然而,看着她這一張臉,卻是怎麽都下不去手。手放在了謝嘉語的脖子上,卻使不上半分的力氣。
正在兩個人互相瞪視之時,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了。瞬息之間,一股子淩厲的劍風襲面而來。
謝嘉語看着這個熟悉的男人,眼淚終于忍不住再一次滾滾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