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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哭泣

謝良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裴之成打得節節敗退。幸虧躲得比較及時,不然的話要被裴之成一劍刺中了。然而,即便是如此, 他也沒能從裴之成手下讨到好。

裴之成的身上充滿着殺氣。尤其是在戰場上歷練了一次之後, 這種肅殺之氣就更加外溢了。此時,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想,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謝良雖然武功不弱, 但又怎麽可能會是這種抱着必殺之心的人的對手。他又不是個殺手, 氣勢上首先就弱了一大截。

雙方不過是過了十幾招, 謝良就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裴之成的劍就要刺入謝良的身體內,謝嘉語使上全身的力氣看着裴之成說道:“裴大人,放了他吧。”

裴之成聽到這話,不解的眼神看向了謝嘉語。

謝嘉語眼中有着哀求之色, 再次說道:“他也沒這麽着我, 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說着, 又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謝良。此時, 謝良臉上的面具已經脫落了,謝嘉語看到了他如今的長相。這張臉她看過好幾次了, 最近的一次就剛剛在茶館了。

想到年少時跟在她後面纏着她叫“姐姐”的頗為可愛的男孩子, 謝嘉語心裏的情緒更加的複雜。

“前塵往事都已散去, 今日我就不追究了,你也放下吧。以後好好的活着。”

謝良似是受不了謝嘉語這般講話, 想到幾十年前的事情, 鼻頭微酸, 眼眶迅速紅了起來,暴躁的道:“誰讓你可憐我!”

裴之成雖然不知謝嘉語和眼前的黑衣人到底有什麽關系,但聽着黑衣人跟謝嘉語說話的語氣,裴之成卻萬分的不爽,狠狠的踢了他一腳。

謝良捂着自己的胸口,惡狠狠的看向了如鬼魅一般的男人。

“你走吧。”謝嘉語道。說完,又看向了裴之成。見裴之成的腳從謝良的胸口挪開了,謝嘉語不受控制的又躺了回去。

謝良見謝嘉語這般模樣,抿着唇沒有講話。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從胸口拿出來一包藥放在了桌子上,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裴之成對東海吩咐了幾句,讓人都出去了,他則是放下劍,走到了床邊。

看着謝嘉語閉着眼睛,淚流不止的模樣,心中像是被百爪撓心一般。視線下移,待看到謝嘉語領口敞開的大片瓷白的肌膚,裴之成雙手握成了拳。尤其是,脖頸上似乎還有一些青紫的痕跡。裴之成有些後悔剛剛聽謝嘉語的話把人放走了,應該當場殺了,千刀萬剮才是。

見謝嘉語像是沒了生機一般,裴之成心疼的坐在床邊,伸出來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只見謝嘉語的睫毛微微動了動,但卻沒有睜開眼睛。一開始,是在為謝良的事情感到痛心和難過。漸漸地,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裴之成。

等到裴之成的手下移,輕輕撫摸了一下謝嘉語脖頸上的青紫痕跡時,謝嘉語終于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疼嗎?”裴之成問道。

謝嘉語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了裴之成。她知道裴之成喜歡自己,但這會兒卻從裴之成的眼睛中只看到了心疼,并沒有看到其他不堪的表情。今晚發生了什麽事情,她自己心裏是非常清楚的。而對方是她的親弟弟,她也不怕別人說什麽閑話。

只是,裴之成并不知道這些事情,可他卻什麽都沒問,只關心她的傷勢。

想到今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謝嘉語哽咽了幾下,用沙啞而又委屈的嗓音說道:“疼。”

裴之成看着謝嘉語委屈的模樣,眼中的憤怒一下子就抽離了,只剩下滿滿的心疼。他一直好好守護的姑娘,今日竟然變成了這樣。

謝嘉語看着裴之成滿眼的疼惜,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裴之成見她動作艱難連忙扶了她一把。不料,謝嘉語卻突然湊近,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被謝嘉語抱住的那一霎那,柔軟而又溫熱的觸感讓裴之成心神一震。眼前像是閃過了無數美麗的煙火,心跳也如擂鼓一般快速的敲打起來。而漸漸的,聽着謝嘉語的哭聲,理智回歸。

他很想推開謝嘉語,擦掉她臉上的淚珠。然而,謝嘉語抱着他脖子的胳膊卻漸漸收緊,不容他拒絕。

謝嘉語的哭聲從默默地哭泣變成了哼哼唧唧,再到後面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裴之成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整顆心都快碎了。一開始胳膊有些無處安放,漸漸地,小心翼翼的雙手回抱住謝嘉語。像是在抱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動作輕輕柔柔的。

結果,剛剛抱住,謝嘉語就兇道:“你怎麽才來啊,你怎麽才來啊。”還一邊哭一邊捶打着裴之成的後背。

然而,因為藥物的作用,謝嘉語根本就使不上勁兒。這幾下就跟撓癢癢一般,裴之成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痛楚,只覺得癢癢的。而謝嘉語吐出來的氣息,像是羽毛一般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輕輕的劃過。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這些安慰人的話,裴之成下意識的就說出了口,同時撫摸着謝嘉語的頭發和背部自責道,“我應該早一些過來的,應該早一點找到你的。”

“我都快要吓死了,我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謝嘉語緊緊地抱着裴之成的脖子說道。

“不會的,有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裴之成抱着謝嘉語的胳膊漸漸的收緊。此時,他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不能想象,若是他再晚來一步這裏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他不敢想,只要一想,就覺得心髒抽疼。

“你讨厭!明明之前你都在的,你這次為什麽不在?”謝嘉語繼續控訴。此時謝嘉語腦子亂亂的,想到什麽說什麽,已經失去理智開始無理取鬧了。這件事情明明跟裴之成無關,可她就是有些忍不住。

她早就懷疑了,裴之成一直派人秘密的跟蹤她,所以裴之成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也是因為知道這個,所以即便是顧星不在身邊,她也覺得非常的安心。

裴之成卻沒覺得謝嘉語在無理取鬧。不用謝嘉語說,他也一直在自責。他一直都有派人保護着謝嘉語,只是今日有些事情把人給派出去了。然而,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謝嘉語卻出了事。這件事情,不怪他又能怪誰呢?

“對,是我的錯。”裴之成毫無原則的認錯。

許是裴之成的安撫有了些作用,也許是謝嘉語的情緒已經宣洩完畢,漸漸的,謝嘉語不再大聲哭泣了,只是小聲的默默的抽泣着。就像是裴之成兒時養的那只小奶狗一般,哼哼唧唧的。

裴之成不住的憐愛的撫摸着謝嘉語的背部,直到抽泣聲漸漸的停止了,謝嘉語的身體也不再發抖了,才漸漸的安心了。

站在門口的東海看着手中端來的藥,卻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他覺得裏面的兩個人都變得異常陌生。謝嘉語向來非常得體,從來不會撒潑打鬧,像個仙女一般。而如今,卻多了一些煙火的氣息。

而自家主子,一向冷心絕情,從來沒見他對誰有過這樣的态度。不辯解,不思考,不理智,謝小姐說什麽就是什麽。他的主子,終于有了一絲人情味兒。

他已經可以預想到以後謝小姐嫁過來會是怎樣一副光景了。

這種時候,他似乎不該進去打擾。

而此時,謝嘉融也得到了消息,趕了過來。

見門口圍着的護衛和五城兵馬司的人,着急的道:“我家小妹可還好?”

東海擡手阻止了謝嘉融推門的動作,迎着謝嘉融疑惑的目光,說道:“謝小姐沒有任何事情,只是被人灌了些迷藥,此時已經醒過來了。”

謝嘉融聽後終于松了一口氣,想要再次進去,可又被東海阻止了。此時,謝嘉融神情不悅的看着東海,道:“為何不讓老夫進去?”

東海一句話沒說,只是看着謝嘉融。當然了,态度也非常的堅決,不許他進去。

雙方人正在僵持間,只聽裏面有人說道:“東海,請文昌侯進來吧。”

東海立馬離開了門口,躬身指着裏面道:“您請。”

謝嘉融此時卻來不及多想什麽,瞪了東海一眼之後推門進去了。他着實沒想到,裏面竟然還有一個男人!他倒要進去看看,裏面那人是誰,好大的狗膽,竟然敢跟他家小妹獨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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