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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打擊

喬亦書沒想到會在文昌侯府門口看到裴之成。

裴之成對于他來說, 雖然是同朝為官,然而兩個人之間卻有着天壤之別。一個是皇上近臣,一個是默默無聞在翰林院修書的。雖然很多內閣的大臣們以前也在翰林院待過, 但喬亦書知道, 自己并沒有那方面的天賦。只适合修個書, 不适合勾心鬥角的為官。

“喬修撰,一起喝個茶吧?”在喬亦書驚詫間, 裴之成開口了。

雖然看起來是在詢問, 但是說出口的話卻是一副不容人拒絕的樣子, 喬亦書也只能答應下來:“哦,好的,裴大人。”

去茶館的路上,沒有一個人講話, 兩個人都是安安靜靜的。在路過被封起來的那間茶館時, 裴之成看了喬亦書一眼。只見喬亦書臉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裴之成直接走到了被封茶館的對方, 在二樓靠窗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推開窗,擡眼便能看到對面的茶館。也不知裴之成是不是故意的, 正對着的那間, 便是喬亦書跟謝嘉語今天早上去過的包廂。

喬亦書的神色更加難看了。

等夥計上了茶之後, 裴之成直截了當的說道:“喬大人,你跟謝小姐之間不合适。”

喬亦書如遭雷劈, 睜大眼睛發蒙的看着裴之成。今日, 這已經是第二個人對他說這樣的話了。謝嘉語說了一遍, 裴之成又說了一遍。

他們之間怎麽就不合适了?男未娶女未嫁。謝嘉語可以拒絕他,但不代表他們之間就沒可能了。只要謝嘉語一日未成親,他便還有機會。

而且,今日發生的事情讓喬亦書多了些決心。他想把謝嘉語娶回家,好好的保護她,讓她再也不受這些痛苦。

“下官知道自己配不上謝小姐,但只要謝小姐一日未成親,下官便一日不會放棄。”喬亦書握緊了拳頭說道。

對于喬亦書的話,裴之成臉上沒有出現任何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喬大人,你是什麽時候得知謝小姐被人擄走的?”

提起來這件事情,喬亦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他什麽時候知道的,他是等謝嘉語得救之後才知道的。明明他前腳離開之後,謝小姐便被人擄走了,可他卻是在一個時辰後才得知。

“你又知道謝小姐被擄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裴之成接着問道。

喬亦書擡起頭來看着裴之成,想到謝嘉語臉上蒼白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預感,脫口而出:“下官不在乎。”

聽到這句話,裴之成的臉上終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嗤笑了一聲,說道:“你不在乎?自己喜歡的姑娘被人擄走了,你卻只能在姑娘回來之後說一句不在乎?”

“你為何不能在她被擄走之後立馬把她救過來呢?亦或者,時時刻刻的保護她,避免她被人擄走。”裴之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後說道,“如果連這些都做不到的話,何談喜歡?”

喬亦書被裴之成戳到了痛處,嘴角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終歸,謝嘉語之所以會發生今日的事情,跟他有關。

看着喬亦書羞愧的模樣,裴之成沒有絲毫戰勝敵人的快感,只是在反思這樣的男人身上,究竟有什麽值得謝嘉語猶豫的地方。

“謝小姐不是普通人,她出身高貴,身份特殊,又長相貌美。喬大人,你确定能守護得住她嗎?今日謝小姐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若是以後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你能确保謝小姐每次都能吉人天相的避開嗎?”這些話像是冰碴子砸在了喬亦書的心上,生疼而又冰冷。

他其實很想反駁裴之成,但卻又無處反駁,因為他明白,裴之成說得都是對的。他知道,他的家世在京城一般,他的官職在京城也很一般。他只會讀書,手中沒有什麽實權。根本就保護不了謝嘉語。

“想必喬大人還記得之前在高都督府發生的事情吧?那次也是有人想要害謝小姐,而那個想要害謝小姐的人想必喬大人心中也清楚了。那次是謝小姐運氣好,喬大人及時發現了。喬大人總有運氣不好和疏忽的時候,若是喬大人沒發現呢?”裴之成沒有給喬亦書絲毫喘息的時間,繼續質問,“面對二皇子時,你敢嗎?”

喬亦書頹喪的擡起頭來,喃喃的道:“二皇子是謝小姐的晚輩,他不會的,皇上也不能答應。”

裴之成道:“據裴某所知,文昌侯府大小姐是二皇子的晚輩,那麽最終歸宿呢?況且,這些是謝小姐自己身份所帶來的,喬大人又能為謝小姐做些什麽呢?”

喬亦書張口道:“我……我……我……”一連說了三個我字,聲音卻是越來越小,氣勢也越來越弱。

見狀,裴之成站起身來,對喬亦書道:“裴某還要進宮面聖,就不陪着喬大人了,喬大人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若你真心喜歡謝小姐,應該想讓她過得安穩才是。”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裴之成回過頭,看着喬亦書,說道:“哦,對了,有件事情忘了告訴喬大人了。今日是裴某救的謝小姐。”

喬亦書的眼神立馬挪到了裴之成的身上。即便是裴之成消失在門口,即便是只能看到緊閉的房門,喬亦書都沒能把視線移回來。

若說剛剛是難過和愧疚的話,那麽裴之成的最後一句話則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也終于明白了裴之成今日為什麽會出現在文昌侯府門口,也明白了裴之成為什麽會對他說這樣一番話。

原來,這位寧朝最年少有為,最炙手可熱的年輕閣老跟他喜歡上了同一個人。而與年輕的閣老相比,他又算得了什麽呢?兩個人根本就沒辦法比。

對方比他家世好,比他官職高,比他長得好……關鍵是,還比他有能力。謝嘉語出事時,他別說去救人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謝嘉語出事了。而對方卻能及時的把謝嘉語救回來。

這樣一對比,他哪裏又有絲毫的勝算,哪裏又有資格說喜歡謝小姐。

喬亦書獨自一個人在茶館裏坐了許久,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才終于站起身來離開。

而裴之成,此時則是跪在了乾清宮的東暖閣內。

“裴愛卿這是怎麽了?”承德帝被裴之成的動作吓了一跳,“快快請起。朕聽說今日是裴愛卿救了表妹,朕還沒來得及感謝愛卿。”

裴之成的臉上卻露出來愧疚的神色,張口說道:“臣有罪。”

“何罪之有?”承德帝疑惑的問道。

裴之成道:“啓禀皇上。今日裴某因聽說城外出現了幾個形跡可疑,疑似嵘國的人,便離開內閣去查看了。索性消息有誤,并非嵘國的奸細。回程途中,恰好在文昌侯府的茶館附近看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再加上遇到了謝小姐的丫鬟,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聽了裴之成的敘述,承德帝點了點頭。

“為了盡快查出來謝小姐的下落,不得已之下裴某忍不住對茶館的掌櫃的和夥計動用了私刑。裴某有罪,請皇上責罰。”裴之成說完之後,一臉愧疚的趴在地上,等待着承德帝的處罰。

聽了後面的事情,承德帝松了一口氣,他還當裴之成是犯了什麽重要的事兒,原來竟是這麽一件事。

承德帝走上前去,親手把裴之成扶了起來,寬慰的道:“裴愛卿此事做得好,朕不僅不能懲罰裴愛卿,還應好好嘉獎你。多虧了你,才能安全的救出來朕的表妹。裴大人當記一大功!”

裴之成一臉感激的說道:“多謝皇上不罰之恩。”

這樣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端看上位者怎麽看。裴之成作為內閣的重臣,當衆濫用私行,縱容家丁打傷平民百姓,禦史可以參他好幾本了。

這會兒皇上沉浸在自己的表妹被救出來的欣喜之中,自然不會怪罪他,但是以後呢?以後皇上再想起來這件事情的時候,會不會秋後算賬呢?這可就不好說了。

他如今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很多事情都需要注意着些。

出了皇宮之後,有件事情裴之成一直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今日皇上看起來不像是特別憤怒的樣子?為什麽謝嘉語以及文昌侯府對于綁架謝嘉語的人也是一副難以說出口的模樣?

這些事情太不太對勁兒了。

謝嘉語今日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皇上竟然沒有懲罰那人。以往謝嘉語受了些小委屈皇上都會管一管的,今日為何卻不怎麽管了呢?

而且,茶館背後的主人是高都督府,皇上應該會抓住這個機會嚴懲才對。畢竟,這次從遼東回來之後,禦史們參高都督的奏折已經如雪花一般落在了皇上的案頭,他們內閣最近也處理了不少。

光天化日之下綁架人。多好的一個罪名。

謝嘉語也不是一個會心慈手軟的人,觀她以往的做派,絕不對手下留情才對。想到那日聽到了幾個字眼兒,越發覺得這裏面有些事情。

只是,他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到底是什麽事情。

不過,沒過幾日,裴之成就知道了,因為鶴松已經查清楚了綁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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