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對比
看着謝嘉語眼中茫然的神色, 裴之成頓了頓,有些話沒有說出口,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想必你也聽說了, 顧老将軍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說起來這些話, 謝嘉語的語氣中有着濃濃的哀傷。
“會好的。”裴之成安慰道。
或許是太過喜歡, 情感上總是忍不住有那麽一絲絲的懷疑。但理智卻告訴他,謝嘉語不會騙他。如果她喜歡的人是顧嘉, 當初就不會嫁給他。
如若謝嘉語真的是因為顧老将軍而悲傷, 那麽怪異之處就更加多了……
謝嘉語為何會對顧老将軍這個人如此的看重, 謝嘉語為什麽會叫青嬷嬷為青娘……
文昌侯為什麽會如此喜愛謝嘉語,以至于讓她去住自己妹妹生前的院子,出嫁之時陪送了那麽多的金銀珠寶。即便是文昌侯不理智,可皇上卻是一個理智的人。皇上為什麽會對她如此呢?
還有綁架她的章良……
其實, 早在章良出現之時, 裴之成心中便已經有了一個懷疑。然而, 思來想去, 又覺得那個懷疑太過異想天開。
他極力克制,才讓自己不要想那麽多。
這些橫亘在兩個人中間的事情, 他越是喜歡她, 越是在意她, 就越想知道。然而,越是如此, 他越不敢問出來。
有些時候, 他不敢深入的查下去。他怕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 也怕……挑明了之後,兩個人的感情會發生改變。
他想等她親口告訴他。
腦海中雖然想了那麽多的事情,但裴之成表面上卻是一派平靜,輕輕的把謝嘉語摟在懷中,嗅着她發絲的味道。只要她還在他的懷中,她還真實的存在着,他又有什麽好計較的,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嗯。”謝嘉語淡淡的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躺在了床上。裴之成原本想要跟謝嘉語說會兒話,結果,剛剛躺到床上,便聽到了謝嘉語綿長的呼吸聲。
裴之成無奈的笑了笑,似乎,最近一段時日,她總是如此。
摸了摸謝嘉語的臉,親了親她的額頭,裴之成的手漸漸的收緊,安心的睡了。
又過了兩日,顧嘉和謝蓮成親的日子到了。
或許是因着顧建武身子的緣故,顧嘉的婚禮舉辦的非常隆重。
承德帝雖然沒有親自過來,但卻專門派了內侍過來送禮。除此之外,太子和二皇子也都來了。
見太子過來了,所有的賓客都過來問安了。待問安結束之後,這些人便出去做客了。只是,太子卻獨留下了裴之成。今日出宮之前,承德帝叫住了楊祐,讓他去看看謝嘉語。
楊祐本想直接把謝嘉語叫過來,但卻覺得不太妥當,因此,把裴之成也留下了。這樣的話,外人就不會說什麽閑話了。
“裴大人,且稍作片刻,孤讓人去請芷柔郡主了。”
裴之成心裏微微一動,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太子。此時,太子殿下的臉上依舊挂着溫和的笑意。但對于為何會把自己的夫人叫過來,卻沒有任何想要說明的意思。
謝嘉語正在後院跟一些夫人們說着話,聽到太子來叫,便帶着丫鬟來到了前院。
到了小亭子裏,謝嘉語發現裴之成竟然也在此處。跟裴之成對視了一眼之後,謝嘉語轉身朝着太子行禮了:“見過太子殿下。”
“表姑快快請起。”不待謝嘉語行完禮,楊祐便趕緊上前來阻止了。
這種事情發生了多次,謝嘉語漸漸的也習慣了。然而,如今她已經嫁給了裴之成,為了不讓人抓住錯處,每一次行禮都非常的認真。
“表姑近來身子可還好?”等謝嘉語站起身之後楊祐關切的問道。
謝嘉語笑着道:“承蒙太子殿下挂念,臣妾身體無恙。”
“嗯,表姑要注意身子,臨出宮前父皇還讓孤見見表姑,慰問一下表姑。”楊祐笑着說道。
謝嘉語微微行了一禮,站起身之後說道:“還請皇上放心,臣妾無礙。”
看着太子和謝嘉語之間的互動,裴之成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原地,表面上是一副冷靜如常的模樣,但心底卻頗不平靜。
他其實已經不止一次見過太子和自家夫人之間相處的情形,但之前一直都有外人在,看不出來什麽。如今卻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太子對自家夫人是真的非常好。
太子是個什麽性子的儲君,他非常的了解。看起來一副溫和的模樣,對誰都很親切。然而,卻有着骨子裏的屬于上位者的疏離。
只有對待他們這些比較親近之人才會有着發自內心的禮賢下士的親近之意。
只是,太子對自家夫人卻不像是一個儲君,而像是一個晚輩對待長輩的姿态一樣。
皇上對待自家夫人是什麽态度,他從未見過。似乎每一次,皇上見她之時都非常的私密,伺候的人都不在殿內。
若說皇上和文昌侯是因為長相的原因,那麽太子呢?作為一國儲君,太子為何會是如此的态度?太子明明大可不必如此做,可他依舊非常尊敬。
這就說明——
說明自家夫人或許真的跟皇上的關系極為親近,所以太子才會發自內心的敬重。
心中的那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雖然如今已經快入夏了,但一早一晚的還是有些冷,表姑要注意身體。”楊祐說道。
“嗯,多謝太子關心。”
随後,裴之成便跟謝嘉語一起離開了。
長長的一條回廊,兩個人沉默的走了很久。
謝嘉語看了一眼站在一側的裴之成,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煩心的事情?”
裴之成側頭看了一眼一臉關切表情的謝嘉語,看着她烏黑亮麗的秀發,看着她水嫩光滑的臉頰,忍不住伸出來手摸了摸這一張光滑的臉。
謝嘉語沒料到裴之成會有這個舉動,微微瑟縮了一下。
雖然臉色變得緋紅,但謝嘉語卻并沒有躲開,看着裴之成深邃的眼神,問道:“怎麽了?”
裴之成回過神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謝嘉語肉嘟嘟的臉頰,随後淡然的收回來自己的手,說道:“沒什麽。”
這動作,既怪異又幼稚。
謝嘉語撅了撅嘴,摸了摸被裴之成捏過的臉頰,嘟囔道:“沒什麽幹嘛掐我的臉。”
見謝嘉語如此憨态,裴之成的臉上忍不住帶出來笑意,正欲回答,卻聽到一旁走過來的腳步聲。
“裴閣老和芷柔郡主的感情可真好啊,真是讓本王羨慕。”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用看,謝嘉語都知道是誰過來了。頓時,臉上的笑意減弱了幾分。
待離得近了,只見楊恪走在前面,而他的一側跟着一個身着粉紅色華麗衣裳的婦人。只見那婦人的頭上戴滿了珠釵,乍一看,謝嘉語險些沒認出來來人是誰,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是謝思蘭。
謝思蘭如今這副模樣可真是跟從前不太一樣了。不止容貌有些不同,就連氣場也變得強了一些。
楊恪倒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厭。今日他身着一襲暗紅色的衣裳,腰間系着一塊通體透亮的玉佩,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然而,謝嘉語卻記得此人的惡行,看着這張美麗中而又帶了一絲陰柔的臉,沒有絲毫的好感。
尤其是,那雙細長的雙眼此時正不懷好意的盯着她看。
“微臣見過慎王殿下。”裴之成微微側開了半步,擋住了楊恪的視線。
“見過慎王殿下。”謝嘉語站在裴之成的身後行禮。
“裴閣老裴夫人客氣了。”楊恪等這二人行完禮才微擡下巴說道。
“文昌侯喚我夫妻二人去前面,微臣就不打擾慎王殿下游園的雅興了。”裴之成說道。
不料,楊恪卻擺了擺手,嘴角帶着笑意,說道:“裴閣老,不急,本王有些話想跟你說。”
說完,又看了一眼站在裴之成身後的謝嘉語,往前走了一步。看清楚謝嘉語的臉之後,微微挑了挑眉,眼神裏帶着一絲讓人不舒服的神色。
裴之成見狀,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雙手也漸握成拳。剛要說些什麽,卻被謝嘉語阻止了。
謝嘉語看着楊恪這副模樣,冷着臉問道:“慎王一直在盯着我看,可是想要過來行禮了?要是如此的話,那就不必了。”
楊恪聽了之後,臉上的神色一頓,随即,嗤笑了一聲:“說來也是,本王還要叫裴夫人一聲表姑呢。”
“那可不是,太子剛剛叫了臣妾表姑,你父皇今日也托他向我問好。怎麽,慎王出宮之時沒聽到你父皇的交待嗎?”謝嘉語微擡下巴說道。
她可不懼楊恪。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不懼。楊恪遲早要完蛋,就算不完蛋,他也不敢怎麽着她。血緣關系擺在這裏,她永遠都會是他的長輩。
楊恪最讨厭聽到太子有而他沒有的東西,氣得微微眯了眯眼睛,片刻之後,卻突然說道:“是呢,表姑跟太子的關系一向很好,本王可比不了。”
而這句“很好”卻有着別樣的意味,畢竟,楊恪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是看向了裴之成。
看着楊恪別有深意的眼神,裴之成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微微垂着雙眼,不看他。
謝嘉語聽着楊恪陰陽怪氣的話,也懶得搭理他。
只聽楊恪繼續說道:“裴閣老,咱們去旁邊說說話如何,本王正好有事找你呢。”說完,見裴之成和謝嘉語兩個人都不講話,楊恪微微側了側身,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側的謝思蘭。
謝思蘭會意的點了點頭,笑着道:“姑祖母,蘭兒許久沒見你了,想跟你說說話,不知方不方便?”
不待謝嘉語拒絕,楊恪便道:“讓她們祖孫二人敘敘舊,咱們移步旁邊如何?”
裴之成和謝嘉語對視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