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跪求
楊恪畢竟是二皇子, 也是皇上親封的慎王,裴之成不會如此下他的面子。而楊恪找他究竟所謂何事,裴之成心中也早已有數。
如今楊恪勢力大減, 找他無非是想要親近他, 拉攏他罷了。這種事情, 楊恪明裏暗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果然,兩個人到了一處僻靜的角落之後, 楊恪便道:“裴大人, 如今我父皇器重周首輔和王次輔, 已經漸漸的冷落你了。如若你能幫本王做事,本王自然不會虧待與你。待本王事成的那一日,定會封裴大人為首輔。”
裴之成臉上的表情無波無瀾的,對于楊恪的話絲毫沒有意外, 也沒有欣喜或者惶恐。
“承蒙慎王厚愛, 只是, 微臣還是那句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如何對臣,那都是有皇上考量在裏面。而且,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微臣只忠于皇上一人。至于做次輔還是首輔, 那都是由皇上決定的。還望慎王莫要再提此事。”說這話時,裴之成端的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楊恪後面的話一下子就哽在了那裏, 上不來下不去的, 眯了眯狹長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裴之成, 探究他話裏的深意。
這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絕了……
“裴大人,謝側妃如今又懷了本王的孩子,若還是生下來便是本王的長子。而謝側妃跟你夫人同出文昌侯府,且關系極好,以後若是……”後面的話楊恪沒有說出來,只是給了裴之成一個暗示的眼神,“所以,裴大人,你應該明白才是。”
“慎王殿下,微臣還是那句話,不管如何,微臣只忠于皇上一人。”裴之成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肅然,一副不畏強權的模樣。
楊恪也是沒辦法了,這幾個月,自從林閣老下臺之後,他身邊的事情一件比一件不順心。好不容易逮着揚州知府的把柄,結果卻把整個江南官場都牽扯了進來。太子那邊不過是損失了一個周道剛,而他這邊卻是損失慘重。
他如今急需拉攏人來為他做事。裴之成這種中立派,或許之前還沒什麽,但如今,卻是他重點拉攏對象。
“裴大人,本王知道你只忠于我父皇。只是,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楊恪臉上帶着笑意陰恻恻的說道。
裴之成擡眼看向了楊恪。
“你從未做過傷害太子的事情,但太子卻……它跟你夫人之間的關系可不一般啊……不知,裴大人知不知道呢?”說這話時,楊恪的臉上露出來極為暧昧的神色。
裴之成面上不顯,但心底的怒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微微低垂的眼眸中也謝露出來他頗不平靜的情緒。
太子和謝嘉語?裴之成心中冷笑。就算沒見過他們兩人相處的情形,裴之成也從未懷疑過。他相信自己的感覺,相信謝嘉語,也相信太子。況且,他之前一直懷疑的事情今日已經确定了八九分。楊恪再在他面前提起來謝嘉語和太子,顯得別有用心……
至于那個想要對他夫人做些什麽的,恐怕是眼前這個人吧。
有時候他挺佩服二皇子的,調戲了他夫人,派人去綁架了他夫人之後,還能如此平靜的說服他,如此平靜的說着別人的壞話。
想到這裏,裴之成雙手緊握成拳,說道:“多謝慎王提醒。”
楊恪聽着裴之成話裏的憤怒,臉上的笑意加深。
而花園的另一側,也在說着同樣的事情。
讓謝嘉語意外的是,謝思蘭今日的态度卻跟她之前的态度完全不同。等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謝思蘭立馬就跪了下來。
“姑祖母,求您救救蘭兒吧。”
謝嘉語着實吓了一跳,連忙讓顧星把謝思蘭扶了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麽,讓別人看到了如何是好?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在欺負你。”謝嘉語沉聲說道。
謝思蘭拿着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觑了一眼謝嘉語的神色,說道:“姑祖母怎麽會欺負蘭兒,是蘭兒自願給您跪下的。蘭兒知道錯了,從前都是蘭兒的錯,蘭兒不該那樣對姑祖母,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蘭兒吧。”
看着謝思蘭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态度,一時之間,謝嘉語有些搞不清楚謝思蘭到底是在玩兒什麽把戲。
“饒了你?我何時欺負過你,既然沒欺負過你,又何來的饒恕?”謝嘉語語調平靜的說道。
謝嘉語微微頓了一下,說道:“是蘭兒的不是蘭兒說錯話了,姑祖母又怎會欺負蘭兒。只是,姑祖母,蘭兒如今只能求您了。”
說着說着,謝思蘭又要哭了。
看着謝思蘭這副姿态,謝嘉語微微蹙了蹙眉:“你到底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謝思蘭抿了抿唇,說道:“太子如今正對付我們家王爺,蘭兒希望姑祖母能念在我們同出文昌侯府的份兒上,讓裴大人幫幫我們家王爺。”
謝嘉語聽了這話,認真的看向了謝思蘭,嘴角帶着一絲冷笑。
謝思蘭見謝嘉語如此眼神,微微有些不自在。
“說到底,是想讓裴之成站在二皇子那邊吧?”謝嘉語直白的說了出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繞那麽多彎子?”
謝思蘭不明白謝嘉語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謹慎的問道:“姑祖母這是答應了?”
謝嘉語笑了笑:“答應?怎麽可能。我們家大人只忠于皇上一人,至于太子如何二皇子如何,跟我們家無關。這種話,你以後莫要再提了。”
聽着謝嘉語的話,謝思蘭的臉色沉了下來:“姑祖母,你不要再考慮考慮嗎?太子若是上位了,對你可沒有丁點兒的好處。如果我們家王爺成事了,我肚子裏的孩子可就是王爺的長子。到時候,咱們文昌侯府……”
“慎言!”謝思蘭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嘉語打斷了,“思蘭,你如今怎會如此不懂事了,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你難道都不知道了嗎?你若跟二皇子存的是這樣的心思,趁早跟文昌侯府做個了斷吧,省得最後牽連了府上。”
謝思蘭一聽謝嘉語如此說,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她從前也求過謝嘉語,但她從來沒答應過。如今她已經這般低姿态了,可謝嘉語依然如此不給她情面。
手指漸漸握成拳,謝思蘭再一次說道:“姑祖母,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嗎?”
謝嘉語深深的看了謝思蘭一眼,給了她一個忠告:“皇上不是那般狠心之人,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莫要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
謝思蘭卻并不領情,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
謝嘉語見謝思蘭如此執迷不悟,也不再多費口舌:“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不再搭理謝思蘭,帶着下人離去了。不知為何,她今日聞着謝思蘭身上濃重的脂粉味兒微微有些惡心。
真不知謝思蘭是如何想的,明明懷了身孕,卻還用那麽多的脂粉。
其實,從頭到尾,皇上都不曾給過二皇子任何的希望。從前幾年,便一直在打壓高都督。去嵘國打仗回來,更是削了他一部分兵權。那段時間,二皇子倒是冷靜過一段時間。
只可惜,後來娶了林閣老家的孫女之後,二皇子又再次犯了蠢,以為看到了希望。
對于二皇子的小動作,皇上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但對于高都督之前收攏的一些官員,以及做過的事情,皇上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派了裴之成去查。
現如今,與其說皇上在一步步的削弱二皇子的勢力,倒不如說皇上一直都沒對付自己的兒子,他對付的只是一個想要擁兵自立,靠着兵權威脅皇權的重臣罷了。
可惜,二皇子本就心術不正,再加上高貴妃和高都督的蠱惑,一步步把自己推入了死角。
謝嘉語剛剛走出花園,便看到裴之成一臉寒霜的走了過來。然而,在看到謝嘉語的那一瞬間,裴之成臉上的神色卻很快便融化了一些。
走近了之後,裴之成低聲問道:“沒事吧?”
謝嘉語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來一抹微笑:“沒事。”
只是,裴之成看着謝嘉語微微蒼白的臉色,疲憊的眉宇,卻不太相信她的話:“真的沒事?”
謝嘉語擡起來嫩白而又細長的手指握了握裴之成的大掌,安撫道:“你放心,真的沒事,許是走得急了,微微有些惡心。”
裴之成一聽這話,連忙道:“先去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回府之後我去請個太醫看看。”
謝嘉語不想小題大做,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連忙道:“真的沒事,前些日子剛讓黃太醫診治過。”
“真的?”
“嗯。”
見謝嘉語如此說,裴之成才微微放心了些。不過,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一會兒他要去外院,男眷和女眷是分開的,他怕到時候照看不到。
“你們幾個一會兒仔細些,注意着夫人的身子,莫要讓人沖撞了。”
“是,大爺。”
至于剛剛二皇子和謝思蘭說了什麽,兩個人都沒有提及。畢竟,在将軍府人多口雜,很多事情不便交流。等晚上回了府之後,謝嘉語才把下午謝思蘭說了什麽告訴了裴之成。
只是,晚上說着這些話的時候,說着說着,裴之成一句話還沒講完,謝嘉語又睡着了。
裴之成微微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兒。
透過還未熄滅的燭光,看着謝嘉語眉宇間的疲憊,心疼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約摸過了半個月左右,就在外面周首輔和高都督鬥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一日,冬雨突然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進來了。
“少夫人,不好了,顧老将軍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