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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逃跑

當秋日來臨之時, 皇上已經開始處理高都督一系了。之前也一直在做,只是做的比較隐秘,非常低調。

但這一次, 擺在了明面上。最明顯的一點便是, 在早朝時, 高都督因為親兵在鬧市中打架鬥毆一事被皇上申饬了。二皇子想要為高都督求情,結果被皇上罰跪在乾清宮。

高妃自然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景, 連忙去找皇上。遺憾的是, 她連皇上的面都沒見到。回到寝宮之後, 被皇後娘娘禁足了,并且再一次被降了位份。

看得懂局勢的人紛紛在心裏說了一句話:變天了。

就像處理林閣老一樣,皇上做事從來不會大刀闊斧,喜歡慢慢的來, 細水長流的處理。而且, 許是上了年紀, 皇上做事非常的溫和, 從來不會一棍子打死。

沒看到麽,林閣老雖然犯了錯, 但皇上還是給他留了情面, 而且還讓他的學生周次輔繼任了首輔。

皇上之所以這麽做, 除了性子原因,最重要的是為了防止動亂。

處理林閣老, 用了一年的時間, 慢慢的讓林閣老自己退了, 随後又提拔了林閣老一系。

對待高都督的問題上,承德帝用了同樣的方法。

自從跟嵘國打仗之後,距今也有一兩年的時間了。皇上一步步的暗地裏搜集高都督的罪行,并且讓裴之成摸清楚高都督的觸角到了哪裏。随後,才明裏暗裏處置那些高都督一系的官員。

武官比文官的處理更加的小心謹慎。

文官若是動亂,不會一下子就颠覆朝堂。而武官的話,兵權在握,更加的危險。

到了年底之時,高都督已經成了強弩之末,他所有的臂膀都已經被皇上拔掉了。不管是明處的,還是暗處的。

直到這一刻,高都督才終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皇上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只是假象。看起來倚重他,看起來害怕他,不停的對他做出來讓步。實則從幾年前開始就已經盯上他了。

虧他一直以為皇上非自己不可,尤其是在顧建武死後,整個朝中,在将士中影響最大的就是他了。皇上為了邊疆的安定定然不敢輕易處置他。

讓他沒想到的是,皇上正是在顧建武死後開始處理了他。

承德帝一直都在等着把高都督的黨羽全部剪掉,最後再處置高都督。若是高都督中間迷途知返,皇上未必不會饒了他。

東暖閣外,鵝毛般的大學紛紛揚揚的從天而降。

“明年又會是一個豐收之年。”承德帝抱着暖爐站在窗邊感慨道。

太子楊祐拿過來一旁的披風給承德帝披上,笑着道:“父皇英明神武,朝堂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承德帝笑了笑,看向了不遠處被大雪覆蓋的屋檐,出神的問道:“太子,你覺得高都督該如何處置?”

楊祐低着頭一言不發,似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

“說實話即可。”承德帝見楊祐不說話接着說道。

“喏。”太子恭敬的答道,“和高都督有關的官員以被處理了大半,不管是朝中還是軍中,高都督都不能掀起來什麽大風大浪了,父皇無需再擔憂此事。”

“你還是沒有回答朕剛剛的問題。”承德帝盯着楊祐認真的說道,“若這件事情交由你處置,你會如何做?”

楊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知道這件事情父皇為何沒讓他出面,因為高都督是二弟的舅舅,也是高妃的哥哥,若是他出面,以後和二弟之間的兄弟就難做了。

父皇是個心底非常柔軟的人,高都督雖然有反意,但并未真正實施起來。是以,父皇想要留他一命,并未趕盡殺絕。然而,在他看來,高都督這種手握兵權并且有反心之人,必定要削掉兵權捉拿起來。

況且,除此之外,高都督還蠱惑二弟和他對立,争奪他的太子之位。

“卸掉兵權,革去職位。”楊祐擲地有聲的說道。

“若不知悔改仍有反意呢?”

“殺!”

承德帝沉默了許久。楊祐的這一個“殺”字在東暖閣仿佛回響了許久,不停歇。

楊祐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父皇老了,将來這個朝堂還是要交到你的手裏。”許久之後,承德帝收回來視線,轉身坐在了案幾前,“起來吧。”

“是。”

“來人,去高都督府把高都督請過來。若不來……”承德帝遲疑了一下,“若不來,便羁押過來。”

“是。”

聽了這話,楊祐的心裏終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一隊侍衛終究要無功而返了。在兵馬到來之前,高都督從家裏的暗道離開了。

一夜之間,高家所有的主子奴仆都被抓了起來,整個高都督府也不複往日的繁華。

高老夫人在祠堂自盡了 。

紛紛揚揚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歇。待雪停之後,京城人又重新出來活動了。路過高都督府,看着大門緊閉,牌匾被摘掉的模樣,這才知道這幾日發生了何事。

高都督跑了,高家完了,昔日的高貴妃被變成了一個貴人。

唯獨二皇子,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慎王。然而,這一切終究還是不一樣了。楊恪惶惶不可終日,他去找承德帝鬧過,去哭訴過,沒有任何的用處。

鬧了許久,直到過年之時,才終于安定了下來。

此時已經是大年三十,裴之成和謝嘉語早就搬到了新的府邸。

裴先旭自從知道皇上給裴之成賜了新的府邸,便生病了,告了好幾天的假。如若他不告假,大家或許還沒想到什麽。正是因為他告假了,大家便想到了皇上給裴之成賜了新的府邸,随後又想到了裴先旭為何會如此。

幾十年前的事情又被大家挖了出來說了又說。

有人說裴先旭當年做得不對,還有人認為不管裴先旭做得對不對,裴之成在自家親爹沒死之前就另立府邸是他的不對。

謝嘉語身處府中,自然是知道裴先旭并沒有生病,只不過是心裏不痛快罷了。她讓人拿着她的牌子,去太醫院大張旗鼓的找來了太醫給裴先旭問診。

太醫診治完之後,裴先旭“郁結于心”的病症也被承德帝得知了。

承德帝一句跟大臣們說的“是不是對朕給裴愛卿賞賜府邸不滿意”玩笑話,就立馬把裴先旭的病治好了。

整個家,除了裴先旭,所有人都是開心的。

裴之成走了之後,就意味着他們居住的面積将要擴大了。雖然少了裴之成這個鎮宅之人,但這麽多年,裴之成從來沒給他們帶來過任何的好處,不僅如此,還要防着裴之成害他們。

是以,裴之成走了,皆大歡喜。

謝嘉語的肚子已經七八個月了,每次在屋裏走的時候,都有小丫鬟在一旁扶着。

如今裴之成每次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情便是過來看看謝嘉語。跟她說說話,輕輕的摸摸她越來越大的肚子。

自從知道了謝嘉語的秘密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似乎越來越親密了。

“今日累不累?”裴之成扶着謝嘉語的腰問道。

謝嘉語抱怨道:“還好,已經習慣了。這幾日下雪了,青娘都不讓我去院子裏走了。”

“外面有積雪,地面太滑。而且化雪時也有些冷。過幾日天氣好些了,再出去。”裴之成親了親謝嘉語的長了些肉的小手說道。

謝嘉語見裴之成似乎有心事,問道:“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裴之成搖了搖頭:“沒有,今日皇上封了筆,朝堂上也沒什麽大事。”

“高都督還是沒找到嗎?”謝嘉語心中一動問道。

聽了這話,裴之成揮退了屋內的幾個丫鬟,扶着謝嘉語坐在了一旁的榻上,說道:“找到了。”

“在哪?”謝嘉語驚喜的問道。沒想到高都督竟然能被找到,可謂是大喜事一件。

“你可還記得我在遼東有個別院?正是別院的人發現的他的蹤跡,高都督從遼東逃到了嵘國。”裴之成道。

謝嘉語瞪大了眼睛:“他想幹什麽?通敵賣國?”

裴之成見謝嘉語的臉色不太好看,輕描淡寫的說道:“怎麽會,他沒有任何的兵權,也沒有黨羽,掀不起什麽風浪。”

聽裴之成如此說,謝嘉語馬上就安心了:“你說得對,他什麽都沒有,還能做什麽。估計逃到那邊去是因為寧國在抓他吧。”

裴之成道:“嗯,夫人說得對。”

因為肚子大了,而且謝嘉語的輩分擺在這裏,所以整個新年,她哪裏都沒去。就連皇宮的家宴都沒參加。

皇上不僅沒訓斥,還賞賜了不少好東西。其他人家見狀,也不敢埋怨什麽了。

盼望着,盼望着,第二年的二月份,柳條開始抽出來嫩綠的枝丫之時,謝嘉語開始發動了。

彼時,裴之成正在乾清宮的東暖閣跟皇上議事。杜公公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了,趴在皇上耳邊說了幾句話。

承德帝聽後,立馬站了起來,看了裴之成一眼。

“此事容後再議,裴愛卿留一下。”

“裴愛卿,表姐快要生了,你快回去看看。”

裴之成臉色一肅,沒多說什麽,立馬就匆匆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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