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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年關将至, 就算是窩在病房,姜畫也能透過窗戶感受到外面大街上的喜慶熱鬧, 甚至就連常年冰冷的醫院, 也好像有了點人氣。

傅思眠和沈钰離開之後, 熱鬧了一整天的病房突然安靜下來, 姜畫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已經過了十點。傅斯寒還沒有回來, 她知道傅斯寒肯定無論多晚都會來陪她,也知道傅斯寒在公司肯定是真的很忙,姜畫雖然粘人, 倒也拎得清。

躺在床上, 姜畫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還有種飄忽在雲端的不真實感覺。

擱在昨天,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見了家長?!而且還是穿着這麽一身又肥大又醜陋的病號服, 被男朋友媽媽“捉奸”在外, 要不是何顏表現出來真的很喜歡她,姜畫都要忍不住開始為自己以後的婆媳問題擔憂了。

因為最近都住在醫院,姜畫被護士監督着早睡, 是以以前不健康的生物鐘愣是被硬生生地調整了過來, 每天不到十一點就開始犯困。

傅斯寒還在公司加班,沒人陪她說話, 姜畫的睡意比前兩天來得更早,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之後,姜畫終于熬不住, 把手機随手往枕邊一扔打算先眯一會。

結果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晨曦微露了。

姜畫看了眼自己身上被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微微活動了下睡麻的手臂,一偏頭就看見了蜷縮在沙發裏睡得似乎并不怎麽舒服的傅斯寒。

姜畫用自己的身高大概估計過,傅斯寒至少有一米八五,長手長腳的男人此時憋屈地躺在一個并不怎麽寬敞的雙人沙發上,甚至連外套都沒有脫,好看的一張臉上盡是疲色,姜畫越看越心疼。

她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昨天換藥的時候醫生說過,她現在這個階段可以低強度地下床活動活動,這樣能促進受傷韌帶的恢複。

但畢竟好幾天沒下床走過路,姜畫扶着床沿稍稍适應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床上還帶着自己餘溫的被子,小步小步地走向傅斯寒。

她輕輕地将被子抖開搭在傅斯寒身上,然後從牆角拿了個小凳子坐在他身邊,手肘撐在沙發邊,支着下巴,認真看着呼吸綿長的男人。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傅斯寒睡着的時候,上一次是兩人剛确立男女朋友關系那天,她被傅斯寒拉着陪他睡了個午覺。也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傅斯寒硬朗的眉緊緊蹙着,姜畫抿着唇,擡手撫上去,想要将他眉間的“川”字撫平。

姜畫纖細白皙的手指順着傅斯寒的臉輕輕滑下去,落在他眼底的青黑色上,傅斯寒的眼睛狹長又多情的桃花眼,可是當他睜開眼睛看着你的時候,卻又像是冰冷的大海,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深處蘊藏着無盡的浪濤。

再往下,姜畫有點新奇地摸着傅斯寒一夜冒出來的胡茬上,剛冒出來的胡茬有點紮手。

姜畫正聚精會神玩着的時候,面前的男人突然動了動,下一秒姜畫的手就被傅斯寒略顯粗粝的大掌握住,輕輕捏了捏。姜畫被吓了一跳,不自在地擡眼去看傅斯寒,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好看的眼睛含着笑意。

不等姜畫反應,傅斯寒握着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好看嗎?”

“什麽好不好看?”姜畫裝傻。

傅斯寒嗤笑,抓着姜畫的手不松開。

姜畫怕傅斯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索性主動将話題扯開,問他:“你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

“兩點多吧。”傅斯寒随口說了個大概的時間,那群事多的老外一直叽叽歪歪,其實他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就淩晨兩點多了,回到醫院看了眼熟睡的姜畫,就累得直接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姜畫有點驚訝,沒想到他這麽辛苦,她看了眼傅斯寒手腕上的表,指了指自己現在空着的床,“你要不要去那邊再躺一下,現在還很早。”

傅斯寒點頭,他撐着沙發直起身,一言不發地将身上搭着的被子放進姜畫懷裏,然後直接打橫抱起姜畫,往病床走,像傅斯寒從杏城趕回來的那天一樣,兩個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緊緊相擁。

姜畫沒掙紮,枕着傅斯寒的一只胳膊,縮在他懷裏,微微一仰頭,就看見傅斯寒輪廓分明的下巴。明明緊閉着眼睛的人,就像察覺到姜畫的目光一般,無聲地揚揚唇,直言不諱:“想抱抱你。”

住院這幾天,姜畫舍不得傅斯寒屈在沙發,所以寧願擠一點也堅持讓傅斯寒和她一起睡病床,傅斯寒沒拒絕,每天都抱着姜畫入睡,只是姜畫不知道的是,每次她睡熟之後,傅斯寒都會悄悄回到沙發,将病床的所有空間讓給她。

昨晚傅斯寒回來得晚了,沒抱着小姑娘,還真有點不習慣。

兩個人倒是沒躺多久,因為很快就有醫生來查房。

醫生查過房後,傅斯寒去給姜畫辦出院手續,姜畫百無聊賴地等在病房裏,剛看完一個視頻擡頭,就看到病房的門口站着一個女人,或者更準确地來說,是一個女醫生。

因為房門是關着的,那人就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白色玻璃窗往裏面張望,迎上姜畫視線的時候,也沒有一點偷看別人的尴尬,反而大方地朝她笑了笑。

是落落大方的那種笑意。

幾乎是第一眼,姜畫就認出來這是那天她在走廊上看到的與傅斯寒糾纏的女人,好像是叫李雨潔。雖然那天她并沒有看清她的臉,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一定是李雨潔,甚至姜畫都有點佩服自己,畢竟她認人從來沒這麽準過。

李雨潔的美是直入人心的那種美,讓人一點讨厭不起來,姜畫打量着她,末了回以一個淺淺的笑意。

她不想表現得像是一個沒有氣度的妒婦。

好在李雨潔似乎只是想來看看看她,并沒有要進來交談的意思,隔着門對着姜畫微微颔首,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傅斯寒回來的時候,姜畫并沒有提這件事。

傅斯寒發現姜畫今天居然難得沉默,他一邊在房間裏來回收拾着姜畫的東西,一邊問她:“等會兒想回學校?你這腿怎麽爬上下床?”

姜畫在發呆,從李雨潔走後她就一直在想,這樣的女孩子明明是很招人喜歡的那種,傅斯寒怎麽就沒看上,所以她并沒有聽到傅斯寒剛剛的問題。

傅斯寒放下手裏的活,伸手在姜畫面前晃了晃,小姑娘這才慢半拍地茫然擡頭看他。

看她這樣子傅斯寒就知道自己剛剛在對牛彈琴,無奈地嘆了口氣,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溫柔:“在想什麽?”

“沒什麽。”姜畫趕緊否認,她又不是傻子,會當着傅斯寒的面承認她剛剛在想另外一個喜歡她的女人,她頓了頓,問,“你剛剛說什麽?”

傅斯寒在姜畫的臉頰上捏了捏,“我說你等會兒要不要去我家?你這樣住學校一點都不方便。”

姜畫想都沒想就搖頭,她現在并沒有做好要和傅斯寒同居的準備,怕傅斯寒不高興,她解釋:“之前我決定要來帝都讀書的時候,我爸爸就給我置辦了一套房子,前幾天我讓張柔找人去打掃了一下,現在剛好住進去。”

雖然姜畫有房子住是一方面,但是看到小姑娘的逃避還是忍不住挑眉,他沒再勸,只是哼笑了一聲。

姜畫以為他這是生氣了,趕緊抓着他的胳膊撒嬌:“你哪天有時間幫我搬家吧?!我寝室還有好多東西。”

傅斯寒斜眼睨她,笑了笑,“看你表現。”

因為要過年的緣故,傅斯寒的公司是真忙,把姜畫送回家讓張柔來照顧她,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公司。

這段時間傅思眠并沒有給她接工作,新劇也要等到年後再開機,所以姜畫一到家,就悠閑地躺在沙發上,一邊吃着張柔帶來的點心一邊在微博上吃陳奧的瓜。

已經十點半了,陳奧的料在微博上發酵得很快,這一會兒的功夫,#陳奧羅靜#、#陳奧小三#、#羅靜 孫遠#幾個關鍵詞就已經上了熱搜榜。

陳奧是最近新生代小生裏流量最好的一個,很多人眼紅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牆倒衆人推的緣故,#陳奧小三#這一詞條甚至後面飄了個“爆”字。

姜畫興致勃勃地挨個點進去,不得不說,營銷號就是營銷號,除了她們傳出去的九宮格高清照,文案真的是每一個字都用得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浮誇,讀下來甚至覺得事情好像真的就是這樣。

底下的評論區除了幾個腦.殘粉還在自欺欺人地說着“相信哥哥”“哥哥一定是被競争對手陷害的”“等哥哥出來打這些人的臉”之外,其餘評論清一色都是罵陳奧和羅靜的,姜畫大致看了一下:

“一看陳奧的眼神就覺得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羅靜太不要臉了吧?當初孫遠給她捐腎,現在反手就是一頂綠帽子扣上去”

“一大早就吃到這種大瓜,貴圈真亂”

“這種照片流出來,想洗白都沒辦法洗白了吧”

……

從始至終,陳奧和他的團隊以及羅靜方都沒發過一次言,甚至據張柔打聽來的小道消息說,陳奧連原本定于今天的代言新品發布會都推了。

自打昨天和傅思眠讨論過之後,陳奧會糊完全在姜畫的預期之中,而且到目前為止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始上演,按照她們的計劃,過不了多久陳奧收到法院傳喚書的消息就會被放到網絡上。

姜畫看了會兒就沒什麽興致了,想到再過幾天就要期末考試,索性拿了本專業書去書房,在退出微博前,姜畫對着全英文的書拍了一張,上傳到微博——

@姜畫:臨時抱佛腳,求求菩薩可憐我(祈禱)

☆、第四十二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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