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姜成峰給姜畫置辦的這套房子算是他送給女兒的成年禮, 所以當初費了不少心思,哪怕一個小小的擺件, 都是滿滿的少女心。
張柔喜歡得要死, 得了姜畫的允許, 滿臉興奮地認真參觀起來。
外面是隆冬大雪, 屋裏的暖氣卻足得讓人感受不到一絲的寒意, 也不知道是今早醒得太早還是環境太舒适了的緣故, 姜畫看着滿頁天書一樣的英文只覺得昏昏欲睡。
背不起姜畫挂科的鍋,張柔不敢打擾她,興致勃勃地在屋子裏繞了好幾圈之後, 索性坐在客廳純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打游戲, 一直到肚子開始不停抗議,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只是她想象中原本應該在刻苦學習的人此時正姿态閑适地蜷縮在貴妃椅上睡大覺。
張柔:“……”說好的臨時抱佛腳呢?
她突然有點替自己的肚子委屈,所以她剛剛忍饑挨餓了這麽久到底是為了什麽?!張柔毫不愧疚地把姜畫叫醒, 忿忿地問她:“說好的學習呢?”
偷懶被抓包, 姜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沒有底氣地小聲辯解:“我只是看書累了,剛睡了一小會兒而已。”
張柔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她皺着鼻子哼了哼, 姜畫還想說什麽,就聽到張柔的肚子響亮地叫了一聲。
張柔的氣勢瞬間就弱了, 她尴尬地看了姜畫一眼。
姜畫看向牆上的挂鐘,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三點,她算是知道張柔叫醒她的目的是什麽了。她大姐姐似的拍了拍張柔的頭, 點開手機裏的外賣app,遞給張柔,“想吃什麽點什麽,我請客。”
“炸雞!”張柔想也不想報出菜名,然而下一秒就有點失望地搖頭,“算了算了不吃了。”
姜畫原本對午飯沒什麽想法,但聽到張柔說出“炸雞”兩個字的時候突然就心動了,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摸着肚子問:“為什麽就算了?炸雞挺好的啊!”
張柔撇撇嘴:“思眠姐說了,你現在要保持身材不能吃那些高熱量的食物,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下個月獎金就沒戲了。”
姜畫:“???”她突然有種想在傅斯寒面前參自己小姑子一本的沖動了!
輕哼一聲,姜畫端出一張假到不行的職業假笑,提醒張柔:“你可能忘了是誰給你發工資了。”
美食的誘惑加上姜畫的威逼利誘,最後張柔還是妥協,兩個女孩子快樂地點了炸雞,姜畫甚至還從冰箱裏摸出了兩瓶啤酒,和張柔圍在客廳的茶幾前享受着炸雞配啤酒。
只是姜畫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嘗獨屬于炸雞這種外焦裏嫩的口感,放在一旁的手機就開始瘋了似地震動起來。
姜畫探頭看了眼,是微博的提示消息。
她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雖然之前因為《歸去》宣傳片圈了一波粉,會有不少粉絲給她留言,但這麽集中的轟炸還是頭一次。
就姜畫思考這一小會兒,手機還在繼續震動。
姜畫在張柔目光的注視下,點開微博,只簡單看了一眼,她就明白過來了。
就在上一秒,微博擁有幾千萬粉絲的娛樂圈影後何顏女士贊了她那條“臨時抱佛腳”的微博,并轉發評論——
@何顏:小可愛加油(愛心)//@姜畫:臨時抱佛腳,求求菩薩可憐我(祈禱)
不知道為什麽,姜畫總覺得何顏真正想說的是“親愛的兒媳婦加油”……
姜畫掃了眼評論,除了她謝謝何顏鼓勵的粉絲,還有就是八卦她一個小演員與何顏是什麽關系的吃瓜群衆。
然而就在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回複何顏的時候,微博提醒又蹦出來影帝沈钰也轉發了這條微博——
@沈钰:姜同志加油(握拳)//@姜畫:臨時抱佛腳,求求菩薩可憐我(祈禱)
這群人是生怕她火不起來嗎?!
無力回天,姜畫索性放棄掙紮,破罐子破摔地分別給何顏和沈钰回了個“謝謝老師(可愛)”。
等她放下手機,再看桌上炸得金黃的炸雞時,突然沒了什麽胃口。
果然不出姜畫所料,傍晚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又借着何顏和沈钰的光輝榮登熱搜榜了,雖然不在前十,但是也不妨礙她又小小地曝光了一下。
睡前姜畫接到了傅思眠的電話。
“姜姜,睡前一個好消息,聽不聽?”
“講吧!”
姜畫仰面躺在寬敞的床上,等着傅思眠說出她的好消息。
“剛剛我們公司的業務推廣部給我打電話,有意想讓你參加我們公司年後開播的新綜藝。”
“什麽綜藝?”
“《寶貝請多指教》”
不等姜畫回答,傅思眠接着說:“你應該知道最近親子類節目有多火吧?之前我聽說陳奧還有意想争取,結果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我們搞糊了,而且我看過,這個綜藝的錄制時間和你新戲拍攝并不沖突。”
傅思眠一邊說一邊笑,笑得簡直不要太開心。
“思眠姐你不會動用了什麽關系吧?”姜畫不太确定,畢竟這種搶手的綜藝不太可能輪得到她,何況有何顏和傅斯寒這層關系在,不想歪都難。
“怎麽可能!”傅思眠一聽激動地拔高了聲音,“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今天又曝光了一把,節目組有意要選一兩個新人,別人是看你最近有熱度才聯系我的。”
聽傅思眠這麽說,姜畫放下心來,她看着天花板揚唇笑了笑:“這麽說來這個機會還是何姨和沈老師給我的了!”
說完,想到什麽,姜畫的聲音帶了點戲谑,“思眠姐,那你一定要好好幫我向沈老師轉達我的謝意。”
“你再亂說小心我收拾你!”最近沈钰似乎成了傅思眠的逆鱗,碰不得也說不得。
隔着電話姜畫才不會怕傅思眠,好心情地又和她貧了幾句,才把電話挂斷。
等到房間裏安靜下來,姜畫才想起,除了下午一條提醒她要好好吃飯的微信,快一整天了傅斯寒都沒給她打過電話。
習慣了每晚被他守着,這大半天沒見着,姜畫倒是有點想念他永遠溫暖幹燥的懷抱了。吸了吸鼻子,姜畫猶豫一瞬,還是給他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裏的聲音有點嘈雜,姜畫聽到有勸酒和猜拳的聲音。
姜畫沒吭聲,安安靜靜地等着,果然沒幾秒,她就聽到傅斯寒說了句“我女朋友打電話給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一直到傅斯寒那邊完完全全安靜下來,姜畫才輕聲開口:“在應酬嗎?”
傅斯寒“嗯”了聲,聲音帶着笑意,似是能聽到姜畫的聲音很開心。
傅斯寒聲音裏的笑意太過明顯了,姜畫以為他是喝了酒,突然就想到了她和傅斯寒很早以前在酒局上見面的那一次,她也是被王钊逼着陪他喝酒,還有陳潇。
頓了頓,姜畫問:“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有很多漂亮的小演員陪你嗎?”
小姑娘語氣酸溜溜的,傅斯寒覺得受用,他默了一瞬,才解釋:“你忘了我說過我酒精過敏?而且在我眼裏,她們都沒有你好看。”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眼裏只裝得下姜畫了。
姜畫捂着嘴偷笑,半晌後正了神色輕咳一聲:“我才不信。”
畢竟她當初說酒精過敏的時候,不過是臨時想出來的借口,她不光不會酒精過敏,酒量其實還不錯。
“傻!”傅斯寒輕笑,沒和姜畫争辯,換了話題:“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姜畫沒好意思說是因為想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好合适的措辭,索性鼓着腮幫子說:“這就睡了。”
她剛打算挂電話,就聽傅斯寒叫她:“軟軟。”
“嗯?”姜畫下意識“嗯”了聲,才反應過來傅斯寒叫的是她的小名,她一直沒給他說過,肯定是那天何顏叫她的時候這人偷偷記下來的,不過兩個字的疊音,被他這麽一叫,蘇進了骨子裏。
“想你了。”傅斯寒的聲音低沉好聽,“明早我來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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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姜畫回學校期末考試,因為已經有了曝光度,難免會被圍觀,除了坐在考場裏,姜畫幾乎是鴨舌帽口罩不離身。
從上次打過電話之後,她和傅斯寒就沒再見過面,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姜畫還在睡夢裏的時候,傅斯寒就搭了早班機去美國談項目,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兩個人除了能忙裏偷閑打個電話說上幾句話,連微信都沒什麽時間發。
姜畫從考場出來,和裴語打過招呼之後,就直接上了等在校門口的傅思眠的車。
今天是傅氏娛樂的年會,年會上除了公司的高層,大大小小的簽約藝人也會出席,甚至說得直白一點,年會無非就是給藝人提供了争奇鬥豔的機會。
姜畫簽約了兩年多,今天還是第一次參加,之前她沒正式出道,也就沒什麽參加的必要,不過按照傅思眠的想法,既然要參加,就不能灰頭土臉地去。
傅思眠将姜畫帶去了一個并不大衆的造型工作室,然後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放在姜畫面前。
姜畫拆開,傅思眠給她的是一條裸色的長裙,腰部以上是同色絲線的刺繡,而裙擺上則鑲滿了閃耀的碎鑽,喜歡歸喜歡,但是一看就奢華得不行。
“喜歡嗎?”傅思眠随手摸了摸禮服的料子。
姜畫點頭。
傅思眠若有所思地看了姜畫一眼,問她:“那就穿這件去年會?”
本以為姜畫會應下,誰知她竟然将禮服重新小心翼翼地放進禮盒裏,“算了,雖然我很喜歡,但我覺得這件禮服并不适合現在的我,換一件簡單一點的吧?”
聽到想聽的答案,傅思眠滿意地笑了笑,果斷說:“那就換。”
☆、第四十三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