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傅斯寒眉眼淡淡地看着姜畫, 神色沒有一點焦躁,姜畫在他的目光裏, 心裏的那點緊張好像也被輕易安撫好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扣響, 傅斯寒擡頭看了眼, 很快又收回目光, 沒有要搭理的意思。
好在辦公室外面的人識趣, 敲了兩聲就離開了。
姜畫扯了扯有些長的外套袖子, 将白皙的手露出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見傅斯寒沒什麽反應, 這才大着膽子将手塞進他寬厚的大掌裏。
她讨好地朝他笑笑:“手有點冷, 你幫我暖一下。”
傅斯寒看了她一眼,沒松開,反而握着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捏了捏。
姜畫心裏甜絲絲的, 起身往傅斯寒身邊靠了靠, 直到貼着傅斯寒穿着黑色西裝褲的腿,才算滿意。
她輕輕呼了口氣,回答傅斯寒剛剛問的問題:“我記得的。”
片刻後, 她又補充:“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在杏城的那晚開始。”
姜畫後來想了很久,她對傅斯寒動心, 大概就是那晚她被陳奧吓得魂飛魄散,傅斯寒在她需要的那一刻及時出現開始。
傅斯寒挑眉,“那你昨晚上為什麽不來問我?”
“我害怕。”姜畫低下頭, 嗫嚅道,“對不起,我……”
“軟軟,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傅斯寒擡手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聲音低沉,“有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未來我們還會遇到很多事情,如果每一次我們都先質疑對方,那我們再相愛也走不到最後。”
傅斯寒将姜畫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
算了,小姑娘不過才二十一二,有些事還不懂,他年長她七八歲,走過的路比她要長的多,反正他也舍不得逼她,尤其是看到小姑娘提着湯追到辦公室來,他更硬不下心腸,所以有些事慢慢來就好了。
茶幾上的豬骨湯還冒着白色的熱氣,一縷一縷地往上飄,最後消失不見。
姜畫反手挽着傅斯寒的胳膊,側臉貼在他的白襯衣上,語氣堅定:“阿寒,以前和現在都是你被我需要,以後我會努力變成很厲害也能被你需要的人。”
小姑娘的眉眼裏都是堅定,傅斯寒輕笑了聲,應下:“好。”
姜畫戳了戳傅斯寒小臂上的肌肉,不太确定地問他:“我們現在是不是算和好了?”
難得看到小白眼狼這麽狗腿的樣子,傅斯寒哼笑一聲,懲罰似的擡手用力捏着她秀氣的鼻子,“你說呢?!”
“那當然算是和好了。”姜畫笑得眉眼彎彎,“以後都會好好的!”
傅斯寒沒搭理她,把剛剛擱置的湯給自己盛了一碗,低頭嘗了口。
他“啧”了聲,姜畫以為是自己煮的湯有什麽問題,緊緊地盯着傅斯寒,問他:“不好喝嗎?”
傅斯寒搖搖頭。
姜畫臉上的神采一下子都消失了,聲音有些失望:“不好喝啊……我準備了一早上呢!”
說着,她就要去拿傅斯寒手裏的湯碗,“不好喝你就別喝了,下次我回家跟媽媽學學,學會了再炖給你吃。”
“傻!”傅斯寒躲開她的手,“逗你的,沒想到我們家軟軟還挺有做飯的天賦。”
“真的嗎?”姜畫就着傅斯寒的手嘗了一口,細細地咂咂嘴,“好像真的還不錯。”
傅斯寒喝了不少湯,又在姜畫的監督下吃了藥,便坐在了辦公桌前開始看文件。
姜畫彎腰支着下巴,站在他身邊,肆無忌憚地打量着他,她都一周多沒見過這個人了,昨晚上鬧着脾氣也沒好好看過他。
“現在不害羞了?”傅斯寒沒擡頭,“看我半天都不臉紅了?”
和上次偷看被抓包完全不同的反應,姜畫“嘻嘻”地笑了兩聲,側臉在他臉上親了下,“看男朋友為什麽要害羞?!”
傅斯寒握着姜畫的手把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親了下去。
一直到姜畫的耳垂都泛着紅,傅斯寒才松開她。
他問:“軟軟,想知道李雨潔手裏那張字條是怎麽回事嗎?”
姜畫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就又聽傅斯寒警告似的開口:“我要聽的是實話,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其實姜畫還真沒打算騙他,她剛剛的答案就是想聽,畢竟這件不大不小的事差點真的成為梗在她和傅斯寒心頭的一根刺。
她望着傅斯寒深邃的眸子,點頭。
傅斯寒的一只手搭在姜畫的腰上,悠悠地開口:“當年我讀高中的時候剛好有個朋友在玩樂隊,就是現在歌壇的著名歌手趙斂,那個時候他編了一首曲子,讓我給他作詞。”
說起趙斂,姜畫不敢相信地看了傅斯寒一眼,他何止是著名歌手,簡直是歌壇的傳奇好吧,而且《等我》是他的經典曲目。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那首《等我》是你做的詞?”
姜畫以前聽過不少次,她只覺得這首詞寫得是真的好,但從沒注意過作詞的是誰,更不會想到作詞人會是傅斯寒。
傅斯寒淡定地點點頭。
那時候寫的手稿,寫完之後又修修改改地很多份,除了最終的一份定稿給了趙斂,其他的最後都收了起來,是不是少了一份他也不知道,不過他想了下,李雨潔手裏那份紙條的來路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畢竟他都是國外留學回來,在一次朋友聚會上才知道有她這個人的。
十有八九李雨潔是把那首歌的标題撕了下來,拿給姜畫看。
然而姜畫現在的重點已經不在李雨潔身上了,滿臉都是“我男朋友居然給趙斂寫過歌”的得意。
她有些興奮地拍了拍傅斯寒的肩膀,“如果以後我出歌,那你也要給我寫詞!”
傅斯寒無奈地看着她,“不演戲了?打算改行當歌手了?”
姜畫嬉皮笑臉:“影視歌三栖全方位發展嘛!反正我要是出歌,你必須要填詞!”
“填!”傅斯寒低頭在姜畫的唇上咬了一口,“小祖宗說填就填!不過先說好,昨晚這種生悶氣不相信我的行為我希望不要再出現!”
“我發誓!肯定不會再出現了,我一定謹遵組織教導!”姜畫主動吻上傅斯寒,聲音有些含糊,“蓋章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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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時日漫長卻也飛快,也就落了幾場雪,轉眼就是春節了。
之前傅思眠給姜畫接的綜藝《寶貝請多指教》年節一過就會開拍,所以這個年除了前三天,姜畫估計根本閑不下來。
姜成峰和周琳體諒她,加上周琳最近的新寫的劇本要在帝都同資方接洽,索性夫妻兩直接飛到帝都,打算一家人在帝都過這個年。
除夕,姜畫在廚房幫着周琳準備年夜飯。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一直被周琳嫌棄,“你這個丫頭什麽時候對廚房這麽感興趣了?沒事就和你老爸折騰去,別跟着我這兒礙手礙腳。”
姜畫抗議:“媽媽你不教我煮飯以後我會被婆家嫌棄的!”
說這話的時候,姜畫默默地在心裏跟何顏道了個謙,這話也就是她随口胡謅的,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讓何顏無辜背了口鍋。
周琳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手裏炒菜的動作沒停:“什麽年代了找媳婦還看會不會煮飯?!軟軟我告訴你要真是遇到這樣的婆家,不要也罷!”
天底下所有的媽媽念叨起來都沒完沒了,姜畫從小到大領教過不少周琳的念叨,也不敢再繼續留在廚房,求生欲很強地溜之大吉。
然而她剛到客廳,就看到姜成峰滿臉笑意地拿着一個禮盒出來。
他笑呵呵地開口:“我們軟軟果然長大了,都會給爸爸準備新年禮物了。”
姜畫懵了一瞬,她們家沒有過年互送新年禮物的傳統,而且她今年也沒給姜成峰準備,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姜成峰懷着“女兒真是貼心小棉襖”的想法拆開禮盒,欣賞着姜畫“為他”準備的領帶,領帶是銀灰色的,看着就顯清冷。
“軟軟啊,雖然這條領帶看着也不錯,但爸爸其實更喜歡藏青色的。”他說着,就要把拿出領帶試戴一下。
姜畫:“……”
她看着領帶的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合着姜成峰是把她要送給傅斯寒的新年禮物當成要送給他的了?早知道她就不大喇喇地扔在書房了。
姜畫上前摁住自家老爸要破壞禮盒的手,有點心虛地解釋:“爸爸,這不是買給您的……”
姜成峰的手一下子愣在空中,進退兩難。姜畫趕緊小心地接過,然後安撫他:“爸爸,我下次一定給您準備藏青色的領帶。”
姜成峰眼睜睜地看着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女兒從他手裏沒有絲毫愧疚感地拿走了東西,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這丫頭怕不是有情況。
他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喉嚨,“軟軟,你坦白告訴爸爸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姜畫沒想到自己一向心大的老爸這次居然這麽敏銳,要擱在上次李雨潔那件事之前,她一定會想着拖一拖,但現在,她相信傅斯寒,所以她想坦白。
“是。”姜畫老實交代,“爸爸,我談戀愛了。”
姜成峰是個開明的家長,但是卻沒想到自己女兒這麽小就談戀愛,當即他眼前就浮現出一個十惡不赦拱了他家白菜的姜畫男友形象,他問:“對方是誰?”
姜畫歪着頭想了想,“你的偶像、電影《梧桐》的導演——傅斯寒!”
姜畫本以為姜成峰會站在她這邊,結果下一秒,姜成峰就激動地沖着沒關門的廚房大喊:“琳琳,我們閨女談戀愛了!男朋友是傅斯寒!”
姜畫:“……”這個爸爸是假的吧!
☆、第四十八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