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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謝謝你, 出現在我三十歲的生命中。”

傅斯寒話音落下,原本還略有些嘈雜的會場頓時安靜下來, 隐隐能聽到麥克風細微的電流聲。

舞臺耀眼的聚光燈打在傅斯寒的身上, 但全場所有人卻都順着他的視線, 去看映在他眼中的那個人。

在這樣的場合告白并不稀罕, 但是所有人都很好奇, 傅斯寒這樣一個英俊又滿身才華的男人, 會鐘情與怎樣的女人。

姜畫一襲華服,滿臉淚痕地坐在人群中,情難自制。

感受到大家的視線,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朝臺上的男人彎唇, 無聲地回應他:“我愛你。”

雷鳴般的掌聲中,傅斯寒回到臺下,握着姜畫的手, 将燈光下閃耀着的獎杯遞給她。

姜畫沒拒絕, 在傅斯寒溫柔的注視下笑着接過,低頭在獎杯上輕輕落下一吻。

她湊到傅斯寒耳邊,跟他耳語:“我會幫你好好保存的。”

現在的以後的, 屬于你的榮譽, 我都會幫你保存。

“好。”傅斯寒笑得清淺。

頒獎典禮結束後,傅斯寒需要留下來應酬, 姜畫心裏想着事,索性和傅斯寒說她先回酒店。

傅斯寒不放心,但這邊又暫時走不開, 只好找了司機送姜畫回去。

瑞典三月的寒冷比起帝都來不遑多讓,就算離開前傅斯寒在禮服外給她披了一件長外套,姜畫還是被這裏的夜風凍得直打哆嗦。

她裹緊外套回到酒店房間,也顧不得別的,手機包包往櫃子一扔,就給自己放水洗了個熱水澡,一直到全身的寒氣被熱水褪盡,姜畫才覺得緩過來了。

傅斯寒還沒回來,屋裏除了姜畫自己弄出來的動靜再沒其他,她雙眸放空地望着房間的一處角落,桌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想事情的思緒被打斷,姜畫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随意搭在頭發上的幹發巾随着她身體的動作滑落在木地板上。

她緩了口氣,伸長了手去夠放得有些遠的手機。

“思眠姐。”這個時間點國內正是下午,姜畫估摸着傅思眠應該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找她。

“你和我哥在一起?”傅思眠聲音聽起來有點急,“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

姜畫怔了下,“不在一起,怎麽了?”

“你們兩個打算公開也要和我通口氣吧?你知不知道我睡着午覺起來看到我哥的微博是什麽感受?”傅思眠語速極快,噼裏啪啦就是一頓質問。

“傅斯寒發什麽了?”姜畫懵着打斷傅思眠,除了在會場的時候發了幾張自己穿晚禮服的照片,她趕回來這麽久還真沒來得及刷一下微博。

原來姜畫也是被蒙在鼓裏的。

傅思眠頓時無語凝噎,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立刻飛到瑞典将她那個自作主張和姜畫公開的哥哥暴打一頓。

然而現實是,她是從小見到傅斯寒就慫的那一個。

傅思眠認命:“算了算了,你自己去看微博吧。”

聽傅思眠的意思是傅斯寒發了什麽東西嗎?

但是從姜畫申請微博并且和傅斯寒互關以來,傅斯寒除了轉發過幾條《歸去》官微的宣傳,還真沒發過什麽原創的內容。

姜畫帶着好奇點開傅斯寒的微博,最新一條是十分鐘之前發的。

微博內容是一條視頻,配文是三個字——我願意。

願意什麽?

姜畫點擊播放,屏幕中間的加載符號轉了兩秒後視頻很快開始。

視頻的背景聲音有些嘈雜,拍攝視頻的人似乎也不專業,鏡頭晃來晃去很不穩定,但姜畫大致可以分辨出這是在一個晚宴上。

鏡頭晃了幾下後突然聚焦在一個三四歲的軟甜小姑娘身上,她穿着蓬蓬的公主裙,正追在一個西裝小少年身後。

西裝小少年看起來要比她大出很多,稚嫩的臉上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高興?

小姑娘絲毫不覺,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後面,姜畫看得有趣,哪知下一秒她就被這個小姑娘驚住了。

小姑娘擡手拽着西裝小少年的外套下擺,聲音軟軟糯糯的:“斯寒哥哥,等我長大你願意娶我嗎?”

姜畫:“……”

視頻在這裏戛然而止,所以傅斯寒的“我願意”回答的是視頻裏小姑娘的問題?!

姜畫看着視頻裏最後定格的畫面,突然覺得視頻裏的小姑娘有一點點的……眼熟?尤其是她身上那條白色的蓬蓬公主裙,好像和她挂在家裏衣櫃裏的那一條一模一樣。

為了确認心裏的那個想法,姜畫很快把界面截屏用微信發給了姜成峰。

姜成峰回得很快:【軟軟你從哪裏搞來的你小時候的照片?】

這下姜畫可以肯定了,視頻中那個“主動求愛”的小女生就是她自己,原來她那麽早就對傅斯寒“芳心暗許”了。

可是……她真的想不起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了,而且這樣突然被傅斯寒公開出來并隔空答應她的“求愛”,姜畫覺得從頭到腳都在燒。

她突然想到昨天送給傅斯寒他還沒來得及拆的那個禮物,頓時有種想反悔的感覺。

既然她那麽小就主動過了,現在過了十多年了還這麽主動,傅斯寒會不會覺得她不矜持啊?

姜畫現在腸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聽裴語出的馊主意了。

之前在《寶貝請多關照》節目組的別墅中傅斯寒和她臨門剎車,第二天她主動提出繼續那件事卻又被傅斯寒拒絕,雖然面上沒表現出什麽,姜畫心裏多多少少還是在意的。

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裏,直到裴語去《明月引》劇組探她班的時候她憋不住才和她說了。

當時裴語和姜畫窩在同一張床上,姜畫紅着臉問她:“你說男的要是不想和你那個是不是不喜歡你啊?”

裴語本來都快睡着了,一聽這個話頓時來了精神,“哪個?是我理解的那個嗎?”

姜畫攪着手指頭,将事情的始末都給裴語講了一遍。

裴語聽得連連搖頭,“沒想到傅導還是個柳下惠啊?居然對着你這樣的美人兒還能坐懷不亂!”

“你別打趣我了。”姜畫在裴語胳膊上拍了下,“我到底應該怎麽辦啊?”

裴語是個天生的理論派,多年來沒有任何實踐經驗,但是各大動作片和衆多言情文真看了不少。

被姜畫一說,她也正了臉色,拖着下巴思考了半天。

“你剛剛是不是說你們家傅導要過生日了?”

姜畫愁眉苦臉地點頭,“我正愁送他什麽生日禮物。”

“送你自己啊!”裴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着姜畫,“有什麽禮物能比你更珍貴?”

“又不是沒送過。”姜畫撇嘴。

“你們傅導不是給你說了地點時間不合适而且還沒套。”裴語朝姜畫勾勾手指,等姜畫湊近了才神秘兮兮地開口,“你這次專程去瑞典找他,然後準備上……”

後面的字裴語說得很輕,但姜畫還是聽清楚了,她下意識拒絕:“不行!”

這樣太直接了。

裴語“啧”了聲,“寶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招我是給你出了,至于聽不聽就看你自己了。”

姜畫面上有一絲的動搖,她有點猶豫:“那我想想吧。”

想着,姜畫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在房間裏翻找起來,她昨天沒太注意那盒子被傅斯寒放哪兒了,但她得在傅斯寒打開盒子之前藏起來。

姜畫專心地翻箱倒櫃,沒注意到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傅斯寒慵懶地靠在門框上,望着穿着真絲睡裙的女人在屋子裏晃來晃去,他輕笑:“在找什麽?”

姜畫沒想到傅斯寒這麽早就回來了,她愣了下,神色慌張地轉頭去看他,“你……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因為緊張,姜畫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的。

傅斯寒自然能感覺到小姑娘的異常,他從沙發上拿起一件外套,走過去替姜畫披在她肩上,看着她又問了一句:“找什麽?”

姜畫自然不可能說她是為了想反悔收回她送出去的禮物,她尴尬地笑笑:“找充電器,手機快沒電了。”

“丢三落四。”他擡手輕輕拍在小姑娘的額頭上,順勢在她腦袋上揉了下,“早上給你收在床頭櫃的抽屜裏了。”

“哦。”姜畫點頭,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傅斯寒的神色,問他,“你微博上發的……”

“看到了?”傅斯寒替小姑娘捋了捋剛剛被他揉亂的頭發,“還記得嗎?”

傅斯寒是問她還記不記得跟他表白這件事,姜畫老實地搖頭:“不記得了。”

那麽古早的事,記得才有鬼。

姜畫偏頭,眨眨眼:“視頻你從哪裏來的啊?你記得嗎?”

“不記得。”傅斯寒脫掉西裝外套,随意地扔在沙發上,然後又去解襯衫的扣子,“視頻是我來瑞典之前我媽給我的,在她和姜叔叔主演的那部劇的慶功宴上拍的。”

頓了頓,他有點感慨:“原來你那麽早就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了,還好沒走丢。”

姜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傅斯寒解紐扣的手上,男人的手指骨節修長,慢條斯理地解着襯衫的紐扣時勾人得要命。

她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敷衍地“嗯”了聲,兀自想象着布料下線條流暢的肌肉。

傅斯寒注意到姜畫的眼神,停下手上的動作,揚唇笑了:“看什麽看?”

春心蕩漾被人抓包,姜畫不好意思地別開頭,小聲反駁:“我沒有。”

“你想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給你看。”傅斯寒痞壞痞壞的,他拉過姜畫的手,在她唇上親了下,“現在可以拆禮物了嗎?”

提到“禮物”姜畫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下,欲言又止。

姜畫的反應實在有趣,傅斯寒對這份“禮物”更好奇了,他淡淡地開口:“現在我拿到了最佳導演獎,軟軟不會想反悔吧?”

“怎麽可能?”姜畫故作淡定,她心一橫指着衛生間,“你先去洗澡,等會兒再拆吧。”

傅斯寒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否認,拿着睡衣進了衛生間。

男人洗澡一般很快,但是十多分鐘的時間裏姜畫卻坐立不安,她最後掙紮了一番依舊沒能找到那個禮物,最後索性放棄。

“咔嗒”一聲,随着鎖被打開的聲音,傅斯寒的身影出現在衛生間門口,姜畫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緊張地看着傅斯寒。

“怎麽了?”姜畫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傅斯寒有點莫名其妙,“我又不會吃了你。”

說話間,傅斯寒已經走到床邊,姜畫怯怯地握着他的手,從臉頰到耳根子盡數紅透了。

反正事到如今,姜畫也沒有退路了,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問傅斯寒:“那個禮物呢?”

“可以拆開了?”

“可……可以。”

傅斯寒牽着姜畫走到屋子裏的辦公桌旁邊,彎腰打開了最底層的一個櫃子,裏面赫然放着一個銀灰色的保險櫃。

姜畫:“……”那東西應該沒必要放在保險櫃裏吧?!

不等姜畫開口,傅斯寒先自嘲地笑了,“怕把你送的禮物弄丢了。”

姜畫:“……”她寧願他弄丢了。

她閉了閉眼,一臉視死如歸:“你拆吧。”

傅斯寒小心翼翼地将那個黑色的盒子拿了出來,盒子是絲絨的,被小姑娘包裝得挺精致。

他解開盒子頂端的蝴蝶結,在他要打開的一瞬間,姜畫忽然按住他的手,“不管裏面是什麽,都你不能拒收。”

開玩笑,她都送出這樣的禮物了,傅斯寒還拒絕她以後大概真的沒臉見他了。

傅斯寒看了她一眼,應下。

下一秒,傅斯寒打開盒子,冷靜穩重如他,也在看到盒子裏的東西時傻眼了。

黑色的絲絨盒子中裝着的是好多只五顏六色的避.孕套。

他愣了好幾秒,才眯了下眼睛,轉頭看姜畫,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你要送的禮物?”

姜畫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傅斯寒,他根本沒什麽表示,和那晚拒絕她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姜畫下意識以為傅斯寒又會毫不留情地拒絕她。

幾乎是沒有思考,她下一秒就從身後環住傅斯寒精瘦的腰,柔軟的身軀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姜畫垂着眸,想了半天,才像蚊吟似的說了句:“我的勇氣是有限的。”

我的勇氣有限,如果你再拒絕我一次我不知道還會不會勇敢。

傅斯寒的嗓子眼像是堵了團火,說不出話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T,和姜畫身上的真絲睡裙摩擦着,刺激着他的神經。

“姜畫,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他的嗓音沙啞又克制,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你知道撩撥一個從來沒有過女人的男人是什麽後果嗎?”

“知道。”到現在,姜畫反而平靜了,她輕輕轉頭,在傅斯寒的肩胛骨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吻像是羽毛,撓進傅斯寒的心裏,也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轉身,環着姜畫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和辦公桌之間。

屋裏很安靜,傅斯寒眼裏是翻湧的情緒,卻還在極力克制,“軟軟,你還小。”

姜畫一點都不喜歡說她還小,如果嫌她年紀小,又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

她固執地仰頭望着傅斯寒,下一秒她拉着傅斯寒略有着粗礫的大掌,隔着她的真絲睡裙覆在柔軟上。

“傅斯寒,我21歲了,我可以為自己的一切言行負責了。”

握着小姑娘柔軟的那一瞬間,傅斯寒覺得全身的熱氣直往下湧,在那一處喧嚣着,他的喉結滾動了下,下一秒朝着姜畫嫣紅的唇吻了下去。

夜已經很深了,傅斯寒看着懷裏睡熟的眼睛還紅着的小姑娘,心裏暖得不行。

終于,小姑娘徹徹底底屬于他了。

他忽然就有點想抽煙,第一次他真切的明白,為什麽有的男人總是習慣抽一跟事後煙。

小姑娘清淺綿長的呼吸傳進耳朵裏,傅斯寒沒有一點睡意,他神色溫柔地替姜畫掖好被角,然後撈過床頭的手機。

《歸去》在電影節上獲獎的消息早已傳至國內,傅斯寒風頭已經很盛,他卻又在這種時候發了這麽一條單方面告白的微博,一整個晚上,微博熱搜上都是和他、和《歸去》有關的消息。

很多人猜測視頻裏的姑娘是誰,也有不少網友扒出了他和姜畫走紅毯的照片,所以有部分矛頭指向了姜畫。

他一條條翻看着熱搜下面的評論,這些評論或祝福或诋毀或說姜畫是為了在圈內站穩腳跟才攀上他的……

看了一會兒,傅斯寒傾身在熟睡的小姑娘眼睛上落下一吻。

他點開微博編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輕點,片刻後點下發送。

——我和一個人在一起只是因為我愛她,她很好,我不想因為我帶給她傷害。如果一切圓滿落定,我想我們會公開,在此之前,還請大家不要輕易傷害每一個人。

☆、第六十三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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