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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陳潇只身站在酒店的走廊裏, 明明是春寒料峭,她卻只穿了一件修身黑色魚尾長裙, 盈盈地朝他們笑着。

上次見陳潇好像她和傅斯寒還沒有正式在一起時。

姜畫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陳潇一眼, 她好像給人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具體哪裏不一樣, 她也說不上來。

總之, 陳潇從裏到外透着一股陌生。

姜畫斂了臉上剛剛和傅斯寒嬉笑的神色, 想起之前兩人相見時已經和陌生人差不多,便只淡淡地朝陳潇點點頭。

然而陳潇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将目光投到傅斯寒身上, 聲音軟了兩度:“傅總, 好久不見。”

不知是不是因為女人對女人的了解,姜畫總覺得陳潇看傅斯寒的眼光像是在看獵物,似乎時機一到就能撲上來将人吃幹抹淨。

而且作為三年室友陳潇都能為了一個角色出賣她, 也不見得做不出從她這裏搶男人的事。

姜畫蹙眉, 剛想問“陳潇”有什麽事,垂在身側的手就被傅斯寒俯身握住。

傅斯寒唇角帶着淺淺的笑意,安撫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将視線轉到陳潇身上的時候, 眸子裏頓時沒了溫度。

他嗤了聲,淡淡開口:“不知這位小姐是哪位?我們有見過嗎?”

沒給陳潇一點面子, 這兩個沒把她放在眼裏的問題一抛出來,陳潇之前那句“好久不見”就完全成了自作多情。

陳潇果然漲紅了臉,咬着唇羞恥一句話說不出來。

姜畫偏頭去看傅斯寒, 看到他臉上的清冷時,下意識揚揚唇。

這個樣子的傅斯寒讓她想到了兩個人剛認識的時侯,嘴巴毒得要死,不帶一個髒字就能怼得她啞口無言,而且心裏明明氣得要死又不能。她都快忘了,傅斯寒對她是什麽時候變得不一樣的。

察覺到姜畫的笑意,傅斯寒在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上捏了下,“笑什麽?”

姜畫輕輕搖頭,“沒什麽。”

兩個人像是完全把陳潇當作了空氣,陳潇就算是臉皮再厚也有點待不下去了,她勉強朝傅斯寒和姜畫扯出個笑容,“姜姜我先回房間了,等有時間了我們再聊。”

“好。”出于禮貌,姜畫還是應了聲,但心裏想的卻是如果要和陳潇聊那她并沒有時間。

看着陳潇搖曳的背影走遠,姜畫轉身抱了傅斯寒一下,“你也快點去公司吧,要是真耽誤了你的項目我可負不了責。”

傅氏娛樂一般接的都是大項目,動辄幾百萬上千萬,姜畫估計了下自己目前的身價,她大概拼死拼活幾年都賠不起傅斯寒的一個項目。

“你能負責。”傅斯寒輕笑。

姜畫在傅斯寒的掌心拍了下,朝他吐吐舌頭,“我沒錢。”

不等她把手收回來,就被傅斯寒一把握住,然後傅斯寒也不怕走廊上會有人經過,俯身把姜畫壓在門框上,低頭含住了她的耳垂。

姜畫被這溫熱濡濕的感覺一激,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她擡手抵在了傅斯寒的胸膛上。

傅斯寒絲毫不在意姜畫那點掙紮,微微張開齒關在小姑娘柔軟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下,感受到懷裏的人敏感地輕顫了下,他便送了她朝她的耳廓吹氣。

姜畫被撩撥的心裏有點癢,原本推拒傅斯寒的手微蜷,拽着他胸前的衣服。

“我說了你能負責。”傅斯寒說話時噴出的熱氣盡數打在姜畫的耳朵裏,比剛剛的撩撥還要要命,他頓了下,再開口時聲線惑人,“我的軟軟有特權,你可以以身抵債。”

以身相許。

姜畫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四個字,接着就像被蠱惑了一般,腦海裏一直回蕩着傅斯寒低沉的聲線。

她紅着臉看向傅斯寒。

走廊上隐隐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将姜畫從遐思中拉回現實。

她發現自己現在似乎輕易就能被傅斯寒誘惑,哪怕他什麽都不做只是随口說了句話。

姜畫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指了指電梯的方向,将玄關處傅斯寒剛剛脫下的外套你給他,示意他趕緊去公司。

傅斯寒心裏有分寸,便宜占夠了,便傾身在姜畫唇上啄了下,好心情地拿過外套離開。

一直到傅斯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姜畫才将門帶上,回到房間把自己扔回床上,心無旁骛地刷着微博。

傅斯寒邊走邊打電話通知張旭,讓他準備好等會兒會議所需要的資料,剛挂了電話按下電梯按鍵,原本早就應該離開的人突然從另一條走廊走出來。

傅斯寒不悅地看了陳潇一眼,随即很快将視線移開,似乎多看她一秒都不願意。

這會兒姜畫不在,陳潇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她似乎已經忘了剛剛的尴尬,朝傅斯寒笑了下,“傅總貴人多忘事,我之前其實有幸和傅總一起吃過飯,後來也遇見過一次。”

傅斯寒嘲諷地揚揚唇。

陳潇還在自顧自地說着:“我叫陳潇,是姜姜的室友。”

看姜畫和傅斯寒的關系并不一般,雖然陳潇拿捏不準他們到底見得光還是見不得光,但并不妨礙她借着提及姜畫讓傅斯寒想起她是誰。

不過陳潇的算盤打得實在太美,傅斯寒确定她已經說完了,這才轉身,冷冷地看着陳潇,說:“你是誰,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剛剛傅斯寒落她臉子,陳潇以為他是當着姜畫不得不故作姿态,但沒想到這會兒傅斯寒依舊沒給她任何機會。

陳潇揪扯着裙子,滿臉不甘地看着傅斯寒。

電梯很快到達這一層樓,傅斯寒擡步走到進去面對着門口站定,随意地把玩着手裏的手機。

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他忽的擡頭,面無表情地看着陳潇,薄唇輕啓:“我和王钊不一樣,別把你對他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陳潇忽然後背泛起陣陣涼意,看着傅斯寒的眼睛裏盡是驚恐。

傅斯寒這一句話裏包含了太多信息,原來他剛剛對她那樣的态度不是因為不知道她是誰,只是單純地沒把她放進眼裏。

而且,他還知道她和王钊不正當的關系。

見陳潇把他的話裏的深意聽了進去,傅斯寒又開口補充到:“還有如果你想好好在圈子裏混下去,那你最好不要再對姜畫動什麽歪心思。”

飯局遇到姜畫那次,後來姜畫莫名其妙誤闖他的房間,傅斯寒就派人查過,從攝像裏看到了陳潇收買會所服務生的片段。

只是那時候他和姜畫還沒在一起,後來姜畫也沒提過這件事,他也就沒有追究了。

看着電梯門在面前關上,陳潇的心仿佛墜到了谷底,恨恨地握緊了拳頭。

等到了晚上,姜畫終于知道了陳潇說的那句“有時間再聊”是什麽意思,因為她剛化好妝出休息室,就遠遠地看到陳潇站在片場裏和一個工作人員在說話。

而且她身上,似乎還穿着劇組的戲服。

姜畫轉頭問張柔:“怎麽回事?”

她不記得《明月引》劇組演員表裏有陳潇。

姜畫不在劇組的這幾天,張柔也回家了,所以并不清楚怎麽回事,她也懵着朝姜畫搖搖頭。

不過張柔性格好,在劇組人緣不錯,很快就抓了個攝像大哥來打聽情況。

按照攝像大哥的說法,陳潇是在姜畫離開的第二天空降劇組的,而且一來就演女二號“楚娘子”的戲份。

姜畫皺眉,之前劇組明明是有女二號的,那個女演員還和她是校友,比她要高兩屆,是個很親和的學姐,而且她已經拍攝了一部分女二的戲。

她忍不住問:“那曉涵姐呢?”

攝像大哥搖搖頭,“制片方給出的說法是她身體抱恙沒辦法繼續擔任這一角色,所以主動辭演了,但是真正原因誰知道呢!”

大家都是混這個圈子的,有些事不用明說也心知肚明。

“姜姜,怎麽了嗎?”張柔疑惑,她并不知道姜畫和陳潇之前的恩怨。

姜畫心裏冷笑,陳潇之前是憑着出賣她出演了王钊新戲的女一號,但是那部戲制作周期短劇情敷衍,粗制濫造的結果就是根本沒有觀衆買賬,陳潇不光沒能出名甚至還被網友群嘲,後來王钊等人還因為私吞投資被作為投資方的傅氏娛樂起訴。

所以以陳潇現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擠走一個已經在組而且沒有什麽過錯的女二號。

除了這些,最讓姜畫頭疼的是,“楚娘子”這個角色偏偏在劇裏和她飾演的“玉羊”也不對付,作為情敵,“楚娘子”沒少給“玉羊”下套。

這也就間接說明,兩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少不了合作。

想着,姜畫朝張柔招招手,等她湊近了,才笑着在她額頭上拍了下,“以後這人見了她繞道走,我和她八字不合。”

張柔眨眨眼,一臉八卦:“姜姜小姐姐,我可以問下是怎麽八字不合嗎?”

她真的好奇得要死,做了姜畫這麽久助理,除了騷擾她的陳奧,她還是第一次見姜畫這麽評價一個人。

姜畫觑她,知道張柔要是今天得不到一個答案肯定會纏着她問東問西,索性囫囵了一個答案告訴她。

她想了想,半開玩笑地說:“大概就是差點因為她而被傅斯寒騙炮。”

張柔:“……”

她大概永遠都不會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她捂着嘴把這句話消化了好久,一直到看着姜畫眉眼帶笑,這才知道自己被她逗了。

張柔有點委屈,在姜畫胳膊上不滿地拍了下,“姜姜,你能不能不要捉弄我?!”

“我哪裏捉弄你了?”姜畫想起“騙炮”兩個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雖然誇張了點,倒也是事實,“如果對方不是傅斯寒,我可能真的會因為陳潇失貞。”

☆、第六十六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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