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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張柔是個護短的人, 尤其是姜畫一直對她很好,此時一聽姜畫以前被人這麽欺負過, 頓時義憤填膺。

她撸了撸袖子, 咬牙切齒地看着張柔, 仿佛她才是那個被欺負的人。

姜畫覺得張柔這個樣子實在可愛, 在她的腦袋上摸了摸, 笑她:“看你這樣子是想和她打一架?”

“可以嗎?”張柔有些興奮地看着姜畫, 好像只要她點個頭,她當真就會撲上去。

姜畫“啧”了聲,“我看你怕不是和陳潇一夥的, 恨不得把我送上熱搜招黑吧!”

她都能想象得到, 要是張柔在片場和陳潇動起手來,不出一個小時,微博熱搜大概就會是“某不知名女星指使助理欺淩同行”, 然後底下評論全是群情激憤的聲讨。

張柔“嘿嘿”笑兩聲, 讨好地在姜畫肩上胡亂揉了兩下,“我從來不和壞女人玩的!”

姜畫打量了一眼陳潇對面的人,有點印象, 好像是編劇團隊裏的一個人, 一來就和編劇攀談,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收回視線, 她拉了拉張柔的衣服,“走了,我還要去導演那裏報到。”

《明月引》的總導演叫鄒敏, 在影視圈以古裝戲出名,是個風風火火的中年女人,很看重演員的德行,姜畫這回請了幾天假,自然是要去報個到的。

鄒導正坐在監視器後看上一場拍的鏡頭,而陳潇和那位編劇正好站在姜畫走過去要經過的路中央,聊得愉快。

姜畫是不想和陳潇正面遇見的,但這會兒也沒辦法,只好拉着張柔快步走過去。

但是偏偏就是怕什麽來什麽,她和張柔剛走到陳潇背後,這人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她轉身笑盈盈地看着姜畫,一臉無害地朝她揮揮手,“姜姜,你怎麽這會兒才來啊?”

只是她這句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味兒,表面看着是在和姜畫打招呼,實際上卻是在當着別人的面指責姜畫說她拍戲不積極。

不得不說,陳潇還是很有心機。

姜畫朝她不冷不淡地一笑,算是回應了陳潇的招呼,她剛準備離開,手腕就被人抓住。

她低頭,不太愉悅地看着陳潇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張柔不久前才聽了姜畫和陳潇之間的過節,在陳潇叫住姜畫的時候,就收了和笑鬧的模樣,滿臉警惕地擋在姜畫身前。

姜畫有點感動,她不過算是幫了張柔一個小忙,這丫頭就一直掏心掏肺地對她,和陳潇這種交心了三年的室友一比,後者是真的讓人寒心。

她不動聲色地将手從陳潇手裏抽出來,握了下張柔的手腕,示意她自己不要緊。

周圍人來人往,陳潇有一點尴尬,不過見那位編劇還看着,她舔了下唇,笑着給自己臺階下:“向老師,我和姜姜是很要好的室友,好久不見了,下次有機會再和你聊。”

那位被稱作“向老師”的編劇聞言也沒多留,客套了兩句轉身走了。

這會兒沒外人,陳潇突然可憐巴巴地看着姜畫:“姜姜,你是不是還沒原諒我啊?”

要不是定力還不錯,姜畫估計能當場笑出來,她以前怎麽不知道陳潇的臉皮這麽厚。

明明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卻搞得好像全世界都必須原諒她一樣,如果不原諒還是姜畫不夠大度了。

姜畫擡了擡眼皮,不想和她過多糾纏,“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三個人站的位置離監視器也不遠了,看着姜畫要往那邊走,陳潇咬了咬唇,還是跟在姜畫後面,“姜姜,你是去找導演嗎?剛好我也還沒有正式見過鄒導,一起去吧。”

姜畫:“……”

而在一旁始終沒有吭聲的張柔終于是忍不住,朝着陳潇冷哼。

姜畫有點無語,但想到這裏畢竟是劇組,公共場所她也沒權利阻止別人去哪裏,索性轉身走了,沒有搭理陳潇。

一而再再而三地拉下臉示好被拒,陳潇心裏不是滋味,在姜畫轉身的時候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鄒敏看到姜畫,很遠就朝她露出笑:“我們姜大明星回來了!”

姜畫在演戲上有天賦,對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領悟,加上之前在劇組的時候态度端正,帶病都一絲不茍,鄒敏一直挺喜歡她。

“鄒導您別打趣我了。”姜畫在鄒敏旁邊的折疊椅上坐下來,和她一起看着監視器裏的畫面。

這裏只有兩張椅子,張柔作為助理倒是無所謂,而陳潇是演員,站在這裏就有點不倫不類了,偏偏還沒人搭理她。

鄒敏繼續和姜畫聊天:“別看我年紀大了,你們小年輕那些微博我還是刷的,那天看到你在瑞典的紅毯照,連我都被驚豔了。”

說罷,她想了想,繼續道:“說不定等我們劇播的時候,你都憑着《歸去》火了,到時候《明月引》還要借你的東風。”

鄒敏一直看好《歸去》,雖然她到現在也只看過預告片,但選姜畫當《明月引》的女主也是因為她在預告片裏的幾個片段吸引了她。

聽着鄒敏越說越偏,姜畫有點不好意思了,微微垂眸,只是她還沒說點什麽,就聽陳潇迫不及待地插進了她們的對話。

“我也覺得姜姜的紅毯照很好看。”

這的确是陳潇第一次和鄒敏說上話,她已經進組兩天了,鄒敏不是在忙就是見了她跟沒看見一樣。

鄒敏聞聲,終于注意到了身旁站了許久的人,她涼涼地看了她一眼。

陳潇見狀,忙自我介紹:“鄒導您好,我是陳潇。”

鄒敏沒什麽表情地點了下頭,一開口卻是朝着姜畫:“這是我們組新來的女二,見過了嗎?”

“我和姜姜是室友。”生怕姜畫否認一般,陳潇自然而然将手搭在姜畫肩上。

姜畫不動聲色地側身躲開,她不是一個會對某件事很較真的人,但陳潇接二連三地蹭過來,她也就沒必要再給她面子。

她擡眸,看向鄒敏的眸子裏坦坦蕩蕩:“很久沒見過了,以前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姜畫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鄒敏這種在圈子裏浮沉這麽多年的人怎麽會看不明白,多半就是這兩小姑娘不對付,偏偏陳潇還要上趕着去沾姜畫的光。

鄒敏也是不待見陳潇的,之前演女二號的演員不錯,關鍵是已經拍了她的不少鏡頭,結果哪知投資方半路給她塞進陳潇這麽個人,人看着心術不正不說,關鍵之前那些拍過鏡頭現在要重新浪費時間和資金拍一遍。

想到這兒,鄒敏沉了臉色,連眼神都沒再分給陳潇半個:“我和小姜講會兒戲,你先去旁邊準備一下吧!”

很明顯的逐客令了,意思就是片場這麽大陳潇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別跟在這兒礙眼。

憑什麽大家眼裏就能看到姜畫?!傅斯寒是,鄒敏也是,就連剛剛跟她聊天的編劇,也一直在誇姜畫。

陳潇覺得憋屈得慌,但奈何鄒敏是片場最有話語權的,她發作不得,只好灰溜溜地離開。

“講戲”不過是一個借口,鄒敏很少會給姜畫演戲,因為她覺得姜畫對“玉羊”這個角色有自己的體會,每每她自己發揮,總會給鄒敏帶來驚喜。

所以,陳潇走了之後,兩個人也只是随意地聊着天。

看鄒敏對陳潇的态度,姜畫大概猜到她應該也是被逼無奈才會讓陳潇進組,也不知道是王钊,還是陳潇攀上了別的什麽人。

不過姜畫對這些事并不感興趣,陳潇攀上誰也和她沒關系,所以姜畫很快把這件事抛到腦後。

等到沈钰趕到片場,大家便準備開工。

今晚拍的是姜畫飾演的“玉羊”和沈钰飾演的“仲滿”相約在上元節的夜裏一起出游,同行的還有幾位同窗,以及同樣鐘情“仲滿”的陳潇飾演的“楚娘子”。

沈钰換了戲服就直接進了片場,姜畫剛走近,就聽他笑着叫了她一聲“弟妹”。

擱在往常姜畫也就無所謂了,可一想到今天下午他被傅斯寒逼着叫“哥”的場景,忍不住笑起來,“我記得你已經對傅斯寒改口了,那叫我是不是也應該……”

沈钰:“……”他發現姜畫已經被傅斯寒帶壞了。

便宜沒占成,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沈钰索性閉了嘴,求饒一般地看着姜畫。

姜畫本來也就是開玩笑,不像傅斯寒非要聽到一聲“哥”才肯罷休,何況以她的年紀要真被沈钰這樣的前輩叫“嫂子”,她反而不敢答應。

她朝沈钰擺擺手,笑着解釋:“只是和沈老師開個玩笑。”

兩人談笑的時候,鄒敏開始拿着揚聲器招呼大家各就各位,姜畫飾演的“玉羊”彼時還是女扮男裝,而且這場戲裏她是吃了肉餅才來,所以道具師特地在她手上和衣服上滴了些油。

她一走過去,就看到陳潇嫌棄地皺了下眉,壓低了聲音:“姜姜,你這個女主也演得太窩囊了吧?”

語氣裏還帶着嘲笑的意味。

滴油是演戲所必須,姜畫倒是覺得無所謂,而且別說只是幾滴油,就算是要她穿全身沾滿油漬的衣裳,她也沒什麽怨言。

并且在姜畫聽來,陳潇的話裏除了嘲笑,更多的是酸。所以她只是白了陳潇一眼,覺得她這樣的人實在可悲。

誰料沈钰恰好站在姜畫身後,将陳潇的奚落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裏,不屑地哼笑。

今天傅斯寒臨走之前特地讓他關照着姜畫,別讓陳潇給她下絆子,他本來覺得傅斯寒小題大做了,這會兒看來這女的還真不是什麽安分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姜畫前面,低頭睨着陳潇:“再怎麽窩囊她也是女一,戲裏戲外總會有風光的一天,而不像有的人,遲早會栽在自己手裏。”

☆、第六十七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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