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傅斯寒給姜畫找的是件帶毛絨襯裏的連體睡衣, 綠色的恐龍造型,身後還有一條不算小的尾巴, 是前段時間裴語來探班時送她的。
雖然姜畫一個人的時候這件衣服很得她寵愛, 但是總覺得當着傅斯寒的面穿出來有點怪怪的。
姜畫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太确定地問:“你确定要我穿這個嗎?”
“這是你最厚的睡衣了。”傅斯寒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姜畫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确定傅斯寒現在沒有不愉快, 這才小聲說:“你真的不覺得我在你面前頂一身原諒色很奇怪嗎?”她故意加重了“原諒色”三個字的發音。
傅斯寒:“……”
不等他開口, 姜畫又指着他的襯衫補充了句:“而且你看你衣冠楚楚的,晚上和穿成這樣的我睡一起,想想就好變态哦。”
傅斯寒:“……”
這下傅斯寒是真的變了臉色, 眼看着就要發作, 姜畫趕緊偷笑着從他手裏拿過睡衣溜進了衛生間,臨關門的時候她還忍不住又皮了一句:“我覺得我等會兒會變成你女兒。”
神他媽女兒。
傅斯寒一口氣在胸口喘不上來也咽不下去,他看着瞬間緊閉的衛生間玻璃門輕嗤, 覺得自己可能遲早會被自己寵出來的女朋友氣死。
姜畫洗完澡出來, 就看到傅斯寒在廚房忙碌。
她腦海驀的就浮現出“會下廚的男人最有魅力”這句話,除了在《寶貝請多關照》錄節目那次傅斯寒給她和睿睿煮過一次番茄雞蛋面,兩人在一起後傅斯寒真沒怎麽進過廚房,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出去吃就是叫酒店的供餐服務。
可能是剛剛喝下去的那杯“紅糖姜茶”和止痛藥起了作用, 姜畫這會兒小腹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連帶着人精神也好了一些。
她穿着和睡衣同色系的棉絨襪子踩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在廚房門口探了個腦袋。
傅斯寒就像是腦袋後面長了雙眼睛,明明沒轉過頭,忽地開口:“洗好了?”
做賊心虛的人被吓了一大跳, 姜畫拍着胸口不滿地抱怨:“你吓死我就沒有女朋友了。”
“不是沒吓死?”傅斯寒輕笑,“你是自己心裏有鬼。”
被發現了,姜畫也不再躲,索性大搖大擺地進了廚房,走到傅斯寒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你在煮什麽?”
“姜湯。”傅斯寒微微偏頭睨了她一眼,繼續手上的動作。
“哪兒來的姜?”從姜畫住進這間套房開始,她就沒用過廚房,更別說會有姜這種奇奇怪怪的調味品了。
“剛叫張柔去超市買的。”傅斯寒言簡意赅。
姜畫“哦”了聲沒再說話,安靜地靠在傅斯寒背上看他的動作。
一直到把姜切成片放進了沸騰的鍋裏,傅斯寒這才洗了手轉身将黏着她的小姑娘擁進懷裏,柔聲問她:“肚子還疼嗎?”
“還有點。”姜畫側臉在傅斯寒胸口上蹭了蹭,“不過比剛剛好多了。”
傅斯寒輕輕點頭,一垂眸就看到姜畫又沒穿拖鞋,他皺眉,“自己肚子痛着怎麽還是不長記性?”
他發現姜畫是真的不愛穿拖鞋,冬天夏天一個樣。
姜畫吐吐舌頭,沒什麽底氣地辯駁:“反正穿了襪子,不會冷的。”
傅斯寒哼笑着睨她一眼,微微擡腳将自己的拖鞋脫給姜畫,“穿上,以後再記不住穿拖鞋看我怎麽收拾你。”
姜畫将拖鞋穿上,然後低頭偷偷笑了一下,反正傅斯寒對她向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又不會真的把她怎麽樣。
姜畫那點心思傅斯寒不用猜都知道,全當做沒看見她偷笑,俯下身牽起她的手将人帶到卧室。
傅斯寒擡手看了眼時間,才三點多,“睡會兒?”
“你陪我。”坐到床邊,仰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傅斯寒。
因為傅斯寒是臨時從宣傳現場跑回來的,這會兒他原本要和那邊的工作人員談一下後續事宜,但看着姜畫的樣子,所有的話都變成了一聲“嗯”。
見傅斯寒應下,姜畫抿着唇笑了下。
傅斯寒将鋪在床上的被子掀開,等姜畫脫了襪子躺下後細心地把被子給她掖好,“你先躺一會兒。”
兩分鐘後,傅斯寒端着一個盆子走進來,招呼縮在被窩裏的小姑娘,“過來,泡一下腳。”
傅斯寒沒有照顧痛經女生的經驗,網上除了“多喝熱水”再沒一點建設性的意見,所以他索性給何顏打了個求助電話,何顏一聽姜畫不舒服,心裏的着急絲毫不亞于傅斯寒,趕忙叮囑他讓他給姜畫熬點姜湯,再給她燒點水泡泡腳。
姜畫蹭到床邊,裹着被子剛伸出一雙腳,就被傅斯寒的大掌握住。小姑娘的腳小巧秀氣,十根腳趾圓潤可愛,傅斯寒輕輕捏了下。
受不了癢,姜畫下意識就把腳往回收,有點不自然:“癢,我自己來。”
“乖,別動。”
傅斯寒說着就在姜畫面前蹲下身,沒讓姜畫縮回去,然後用手捧了些熱水從姜畫的腳背上澆下去,等到她适應了熱水的溫度,這才将姜畫的腳放進熱水裏。
姜畫怎麽都想不到,傅斯寒會對她如此,她擁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落下傅斯寒專注的臉上,眼裏泛起了淚意。
她擡手輕輕摸了下傅斯寒的眉峰,“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麽好的。”
傅斯寒聞言,擡眸看了姜畫一眼,“傻!我不對你好難道對別的女人好嗎?”
姜畫當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說最開始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并不确定傅斯寒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那麽在接下來相處的每一天裏,她都比前一天更加确定,以至于到現在傅斯寒已經徹底融入進了她的生命中。
一想到如果哪天傅斯寒會對別的女人這麽好,姜畫心裏就憋悶得慌。
她歪着頭反問傅斯寒,“你會對別的女人那麽好嗎?”
“不會。”傅斯寒這回頭都沒擡。
“我們會不會分開啊?”姜畫小聲問他,“如果哪天你不愛我了怎麽辦?”
至少現在,姜畫覺得傅斯寒如果不愛她了,她可能會難過得要死,那些所謂的灑脫轉身離開都是不存在的。
傅斯寒停了手上澆水的動作,擡頭和姜畫對視,“軟軟,有些承諾留着讓我在該說的場合說。”
“什麽場合?”偏着腦袋,沒太懂傅斯寒的意思。
傅斯寒淡淡看了姜畫一眼,拿了放在床邊的毛巾替她把腳擦幹,放回被子裏,“先睡覺。”
“真的不能說嗎?”姜畫皺眉,“你不說我可能睡不着。”
“乖,別問了,給我一點時間。”傅斯寒說完,就起身将洗腳水端去倒掉,然後脫了身上的西裝換上浴袍,躺倒床上将姜畫擁進懷裏。
傅斯寒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他一手枕在姜畫的脖子下,一手捂在姜畫的小腹上,姜畫貼着緊緊地貼着她,睡意很快就襲來。
聽到小姑娘的呼吸漸漸變得清淺綿長,傅斯寒卻沒有一點睡意,他輕輕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吻,睜着眼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又陪着姜畫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确定她已經睡得沉了,傅斯寒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披着外套走到了陽臺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拿出手機給何顏撥了個電話。
這是他今天給何顏打的第二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何顏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過來:“怎麽了?軟軟還難受嗎?”
傅斯寒頓了下,“好多了,現在睡下了。”
何顏舒了口氣,語氣裏帶着擔憂:“你又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軟軟還難受……”
“媽。”傅斯寒開口,打斷何顏的念叨。
傅斯寒和何顏說話時語氣一向淡淡的,難得會有這麽正經的時候,何顏被他這麽一叫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坐直了身體,回問他:“怎麽了?”
“您和軟軟的爸爸認識對吧?”
何顏早年和姜成峰合作演過一部戲,上次她發給他那條小姜畫對他“求婚”的視頻就是在那部戲的慶功宴上拍的。
“認識。”何顏不知道傅斯寒要說什麽,“但是這幾年來往少了。”
以前傅斯寒和姜畫還小的時候,兩家人的關系确實不錯,只是後來由于不住在一個城市,又沒再有什麽合作的機會,關系才漸漸淡了起來。
“媽,想請您幫我一個忙。”傅斯寒望着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眸色深沉,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可卻是在剛剛姜畫問他“什麽場合可以說那些承諾”時才下定決心。
“說。”何顏心底隐隐有一個猜想。
“您和爸能幫忙約姜叔叔和周阿姨一起吃頓飯嗎?我想正式向他們請求把軟軟交給我。”
想到姜畫年紀小,傅斯寒以前真沒想這麽快和她結婚,但現在小姑娘越來越好,他怕會有人觊觎她,也想早點讓兩個人的關系合法化,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有更多時間和姜畫待在一起。
何顏乍一聽傅斯寒的話,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是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她一把握住身旁傅文光的手,連聲音都有點顫抖,“阿寒你說的是真的嗎?”
不怪何顏反應大,傅斯寒的感情問題的确算是她的一塊心病,這孩子從小對誰都冷冷淡淡的,一把年紀了又一直單着,雖然之前他和姜畫在一起的時候她高興了好久,但後來又一直擔心姜畫那姑娘年紀小受不了自家兒子這個性格,兩個人可能走不長遠。
這會兒一聽傅斯寒主動想和姜畫定下來,自然是激動的。
“是認真的。”傅斯寒微微颔首,“我不會拿和姜畫有關的事開玩笑,何況這是關乎我和她一輩子的問題。”
“好好好。”何顏一連說了三個好,“關于軟軟父母那邊你就交給媽媽吧,媽媽一定幫你搞定。”
☆、第七十二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