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番外三
剪彩這日風很勁, 太陽跟厚重的雲争執半晌終于冒出半個頭。王鳴盛在酒店門口迎賓, 穿了一身中規中矩地深色西裝,領帶是梁瓷早晨幫他搭配的,比較符合這人的性格。
天氣比前兩日森冷,大概是太陽不給力, 加之北風四起致使溫度一夜之間回落, 幸好梁瓷出門時有準備,禮服外頭套了一件類似中山領的風衣。
出門時王鳴盛忽然轉過身仔細瞧她兩眼,歪着頭促狹似的笑了幾聲,但是沒說什麽。
梁瓷到場時入目盡是陌生面孔,西裝革領人群中除了吳大偉還有以前在私人會所時印象不錯的幾個工作人員之外都不認識。
剪彩儀式進行之前王鳴盛上臺致辭, 先是感謝了各位有身份人士的莅臨又做了三五年內一個藍圖規劃, 回顧了幾番心酸歷程又講了半天鼓勵員工的話。
緊接着上來一位長輩對王鳴盛大肆褒獎一番,那些話冠冕堂皇梁瓷不曾仔細聽, 雙眼盯着露天臺子上這位兩鬓染霜的老者魂游天外。
不多久被喧天鑼鼓鞭炮聲拉回神智, 由于現在市內嚴令禁止鞭炮煙火, 也沒怎麽大肆宣揚。等他們剪完彩貴賓往大廳裏迎接, 梁瓷才跟着吳大偉進門。
王鳴盛有貴客需要招待, 自然沒有多少心思和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等到一圈酒加一圈問候罷了才過來攬住她的腰身,梁瓷看着他:“注意形象,你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王總了。”
王鳴盛低笑兩聲:“注意什麽形象, 待會兒陪我去認識認識。”他說着拿過梁瓷手中的雞尾酒聞了聞, 囑咐吳大偉去換成白水。
梁瓷說:“換成香槟吧, 萬一被別人看出來挺尴尬。”
王鳴盛說:“也成,這會兒喝不了多少酒,待會兒晚宴開始可能得敬幾杯。”
她擔憂地說:“那你可不要喝太多,東道主喝多了容易出笑話。”
他牽着她往外圍走兩步,回過身說:“這個你放心,酒量好不好難說,敬酒時抖手的手藝我還拿捏得很好。”
她帶着鼻音低頭失笑,剛說了兩句話又被人叫走,房間溫度适中,她這會兒脫開外套只穿肌膚,中低跟的鞋子穿着挺舒服,但在外面站久了隐隐有些累,剛找了個清淨之地歇口氣,耳旁忽然有人催聲喊:“許經理?許經理?”
被稱作許經理的人穿着黑色幹練職業裝,腳底生風走路穩重,一看就是晚宴負責人,她頭發全部梳上去,露出光潔額頭,看不出真實年紀,包養的很得當,不過凡是能在公司做到經理職務,沒什麽人際關系靠自己上來的,怎麽着也得三十來歲。
梁瓷看見她腦中浮現了“女強人”三個字,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被對方注意到回看過來時頓覺不好意思,沖姓許這位微笑着點頭。
許文靜私下裏悄悄見過梁瓷,所以還記得長什麽樣,只是梁瓷今日裝扮精致,穿着一身單薄禮服跟往日氣質不同,忍不住駐足片刻,跟着前頭的人解決完事情又折返過來。
她尋到沙發另一邊坐下,這時候身邊過來服務員就攔住拿了兩杯紅酒,遞給梁瓷一杯另一杯拿在指尖晃了晃,“你認識我啊?”
梁瓷被這句話問的有些無厘頭,左右看了看才說:“我聽他們叫你許經理,你在晚會上随意出入穿工作裝又不穿禮服,肯定是負責人。”
許文靜掀開眼看向她,視線從她臉龐上一掃而過,“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你認識我。”
梁瓷想她怎麽也是王鳴盛的下屬,酒店裏的管理層,搞不好就是高層,那也算半個她的下屬,便說:“我不怎麽插手他酒店的事,所以認識的人比較少,倒是經常見吳大偉。”
許文靜笑了笑:“老吳啊,我跟他也是熟人,你不認識我也正常,我在閣盛做大堂經理,王鳴盛認識你之前我就調到酒店了,之前老吳在會所的工作是我負責的。”
梁瓷靜靜聽她說完,點頭說:“幸會,果然跟我剛才乍一看到你時的印象一樣,是個女強人女精英。”
許文靜笑了笑:“女強人不敢這麽說,女精英就更算不上了,凡是帶精英倆字的都是高材生……我這種沒讀過幾年書的人望塵莫及。”
她搭手放膝蓋上,垂頭想了些什麽,擡頭看梁瓷:“我兒子前幾天問我:你這麽老傷心嗎?”
梁瓷動了動嘴唇,心裏覺得狐疑奇怪,也不知道這生意人的飯局是否跟學校裏應酬不同,怎麽就這麽能言善談讓人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她太矜持還是對方太随性,總之不像是一路人。
她不好意思不回答,出于禮貌就安慰了句:“你兒子大概是個小直男癌。又或者只是打趣你一句。”
“不過我确實比你年長,長了好幾歲,男人往往是閱歷寶貴,而女人則是青春無價。前幾年不覺得,這幾年我越看王總越覺得差距大。”
她默不作聲提起眉角,垂着眼眸眨了眨,平淡含笑:“看樣許經理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青春于男人也是寶貴的,再有錢也得經歷生老病死,如果一寸金能買一寸光陰,那都得擠破頭去買。”
許文靜沒說話,有了王鳴盛上次那個質問她也不敢多接觸梁瓷,其實她今天就是來見識見識,看看她是什麽樣的姑娘,什麽脾氣什麽性格,怎麽就這麽招人疼,她也好學習學習,去其槽粕留其精華。
手中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時把杯子放下,“我得工作去了,以後有緣見了再繼續聊。”
梁瓷從她眼中看出不屬于頭次相見時兩個陌生人之間該有的複雜情緒,拿着杯子納悶地看着她,目送這人往後堂去,此時吳大偉從外頭回來,扯開領帶洩了口氣,梁瓷往許文靜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詢問他:“許經理你認識?”
吳大偉聞言表情微僵,扯了兩下才扯出一個刻板的笑:“怎麽了?”
他表情極不自然,好像她問了什麽禁忌話題,梁瓷更加疑惑,邊說邊觀察他的神色:“剛才跟我聊了幾句。”
吳大偉臉色立馬變得緊張,吞了吞口水說:“聊什麽了?這個許經理就是話多,你別在意,那什麽,盛哥剛才讓我過來尋你,說讓你過去一趟。”
梁瓷把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垂着頭深吸了口氣,看了看四周都是業界大牛,盡量平淡無波地溫柔笑笑:“他在哪?”
“主樓大廳,我帶你過去?”
“那麻煩你,我對這不熟悉。”
吳大偉悄默聲松了口氣,做了個手勢請她先走,王鳴盛彼時薄醉,後廚派人過來詢問是否開始晚宴,他低手看了看時間。沖對方點頭。
甩着手邁步走幾步就瞧見梁瓷過來,勾唇笑了笑徑直過去,看見她不對勁挑眉詢問:“誰惹你了?”
梁瓷擡眼看了看他,忽然想起還住大院的時候,有次她追問王鳴盛前任的細節,還有次他打電話不小心被她聽到,得知王鳴盛前任如今還在他手下做事,這麽一聯想不由得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那人是許經理?
再結合吳大偉的反應就更說得過去了。
她眨了眨眼皮兒,纖細的手指探過去拉住他,毫無預料說:“剛才許經理跟我聊了幾句。”
試探吳大偉的話依舊拿開試探他,王鳴盛快速眨了兩下眼,只拿眼去看吳大偉,腮幫子上的咬合肌鼓起又不動聲色消去:“許經理怎麽認識你?你們都說什麽了?”
梁瓷拿眼尾觀察他:“什麽也沒說,就感嘆青春易逝……挺奇怪的,我跟她也是初次見面。”
王鳴盛搓了搓手背,“更年期的女人工作壓力大倒也可以理解。”
她只問:“許經理多大了?”
這時他兜裏手機響,一時分不開神,皺着眉看了一眼屏幕随口說:“三十六七。”
空氣忽然停滞住一般,安靜到一根針掉地上都能吓人一跳,她含笑說:“你可真細致,連自己員工多大年齡都記得,大概找不出幾個像你這樣的老板,也難怪他們對你情深義重。”
“……”
王鳴盛自知着了道兒也沒心情再接電話,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說什麽,擡手拉了拉她,覺得吳大偉礙眼剛要攆人,她就臉色如常說:“不是要引薦幾個人給我認識,晚宴開始沒有?”
王鳴盛哭笑不得搓了搓臉,“對啊,是要介紹人給你認識,這種場合你露露面也好讓人知道你什麽身份。”
她擡頭瞟向他,靜靜看着,王鳴盛有些挂不住表情,自知理虧自然得低聲下氣:“回去我跪搓衣板。”
她沉默半晌終于說:“你不帶路我怎麽知道去見什麽人?”
王鳴盛舒了口氣攬着她的腰就往房間內帶,剛才站得地方有些冷,梁瓷還擔心自己進去也是冷笑,進來暖和了幾秒臉色和緩,眉眼也溫柔起來。
舉杯碰盞談笑風生,心裏懷揣着事絲毫沒影響應酬,得虧梁瓷家中就常有這些事,趙女士雖然嬌慣她,但也是照着規矩來培養,高中就時不時帶她出入一些飯局,讀研讀博期間高永房也帶她出入,當初學過品酒,只是她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沒練出手。
王鳴盛罩着她,酒桌上又都是體面人,一圈下來沒喝幾口嘴巴染上酒味就脫不開,晚宴末尾被帶入休息室,他霸着索吻,兩人糾糾纏纏拉扯一陣,他喝了酒燥/熱難當,上下/其/手亂/摸。
靜谧這片刻氛圍正好——
“說吧,一五一十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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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非:周四我大概就沒那麽忙了,給大家多更點。抱歉~~愛你們~~所以今天先一更,我晚上要出門。這周收收尾把番外寫完,争取不爛尾,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