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番外五

番外五

王鳴盛一進門就看見辦公室會客廳茶幾旁沙發上坐着一位女士, 上身單一深色的大衣, 腰間系着腰帶,下身露出半截兒雪紡裙,腳上的鞋子不錯,顏色形容不來, 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形容詞, 不過一看就不是等閑貨。

對方站起來動了動嘴唇,他覺得熟悉,身形也熟悉,愣了一下腳步随之頓住。

剛才進門時聽秘書說了一句,一位姓趙的女士在辦公室等他, 恰逢昨天某位老領導給他電話, 說有個熟人最近失業了,希望他給安排安排, 今天或者明天就過去。

王鳴盛問男女, 老領導說女的, 相貌不錯就是年紀大點兒, 讓他看着給安排, 是個遠房親戚托付的, 不好拒絕,又說吃苦耐勞是個實在婦人。

他不用想也知道老領導所說的那位實在婦人來了,秘書剛說了一半他就打斷表示自己知道了。

眼下見到人不由地挑了挑眉, 他暗自估摸這女人的年紀, 肯定是已婚婦女沒有跑, 但具體多少歲還有待斟酌,說年紀大臉上保養不錯,不像。說年紀小隐隐約約法令紋顯露。

最後他下了定論,八成是個半老徐娘。

不過這哪是幹活兒的料?是她給他幹活兒還是他給他幹活兒?

這幾天梁瓷從家裏帶來的車子拿去保養,他把常開的那輛給了她,心血來潮騎了幾天摩托車,看見對方漫不經心摘下手套,挺直腰板想過去握手,想了想先問:“燕子是吧?”

對方表情有些僵硬:“燕子?”她思索了幾秒才明白什麽意思,搖頭表示不是。

不是?不是怎麽被放進來了?有預約?他今天中午可沒什麽預約,暗自責怪秘書不靠譜。

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王鳴盛回頭看了一眼,門外探出個腦袋沖他笑了一下,推開門進來遞交文件。

王鳴盛随手把手套扔桌子上,厲聲說:“滾出去,敲了門重新進來。”

來人身子一僵,忽然想起來什麽趕忙點頭哈腰道歉,撓了撓後腦勺推門出去,王鳴盛遞眼看了看沙發上的這位,慢悠悠道:“您是哪位?找我嗎?”

房門這時被扣響,隔了兩秒又打開,剛才的人小心翼翼低着頭把文件放下,往王鳴盛臉上看一眼,規規矩矩說:“王總這是張經理做的表格,問問你是不是這個樣。”

“以後再沒規矩就卷鋪蓋麻溜滾,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

“知道了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你知道吃飽了不餓得慌。”

“我真知道錯了王總,下次再犯我就自己滾。”

王鳴盛低頭哼笑幾聲,拿起來表格看了一眼,只冷冷說:“讓他發給我電子版就行了,沒必要打印出來……你先出去,我有客人。”

這個小插曲結束王鳴盛走到門口把房門關上,皺着眉宇拉出一把椅子到女士茶幾對面,剛才的問題沒得到回答,正要握手再次詢問對方是哪位。

不料此時對方主動遞手過來,勾起紅唇淺笑,笑時有幾分熟悉感從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來不及深究,對方已經心平氣和穩如泰山般說:“我是梁瓷的母親。”

她語氣平緩不卑不亢,用得是陳述句式,王鳴盛慢了半拍子才反應過來,真是尴了大尬了。他想到剛才訓人得姿态,抿了抿唇,同時用力清了清嗓子緩解氣氛。

人往前兩步換了一副跟方才完全不同的樣子,彎腰點頭畢恭畢敬:“你好你好,阿姨你好……”

趙女士擡手把墨鏡勾下來,這才露出一雙眼睛,王鳴盛不由得愣了愣,這才曉得梁瓷那雙好看的眼睛随了誰,招待趙女士落座又擡腳到門外囑咐秘書備茶,備好茶。

到這又拐回來看了看趙女士:“您習慣喝茶還是喝咖啡?”他說完擡手摸了摸額頭,驚覺自己額頭微微冒汗,冷汗。

趙女士卻禮貌道:“我不是來喝茶也不是來喝咖啡的,我聽說梁瓷交了男朋友,不請自來幫她把量,希望你別見怪。”

“不會,”王鳴盛覆手笑了笑,“您說得哪裏話。”突然造訪讓他毫無準備,下意識摸了摸下巴,慶幸今天出門刮胡子了。

趙女士繼續說:“今晚有時間嗎?我馬上打電話給梁瓷,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她對相貌要求不怎麽高,只看看這人做事如何說話如何,不過剛才那個德行顯然有些……

王鳴盛一邊答着“可以沒問題,我這就去訂餐館”一邊又不着痕跡解釋本來應該他主動去拜訪,日子也安排好了,就在這個周末,沒想到遲了一步。

趙女士聽聞此臉色緩和了些,低頭整理着衣袖解釋:“本來你們沒到見父母階段我不應該出面,不過某日視頻我看見我們家小乖手上多了一枚鑽戒,這個姑娘我最了解,平常不喜金銀首飾。”

王鳴盛擡手勾了勾眉角,只說:“我也是這麽猜測,所以就送了一枚小的,太大了她肯定覺得高調。”

趙女士淡淡眨眼,房門此時打開,秘書端着茶水進來,一一擺放下見王鳴盛沒再吩咐才出去,現煮的茶,茶香四溢濃烈撲鼻。

王鳴盛話未多說,深知說多錯多這個道理,只簡單客套招待她喝茶,該說的話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差。

對方卻深色淡漠不好琢磨,他見了這麽多牛鬼蛇神還真是頭一次這麽雲裏霧裏如坐針氈,說到底不過是經驗不足,平生第一次會見丈母娘,還是丈母娘主動登門折煞他。

淺談半晌王鳴盛出去吩咐秘書定地方安排午飯,梁瓷這個時候也姍姍而來,臉頰紅撲撲生動,入門時與他一步之隔。

王鳴盛趁機往裏面使了個眼色,低聲笑着打趣:“再晚來一步我小命都沒了。”

梁瓷信以為真,尴尬道:“我媽媽對外人有些慢熱,但是個開明的人。”

王鳴盛沒再逗她:“你來的正好,咱們直接去吃飯,車開着來的?”

“是,開了你的車。”

“車鑰匙。”

她聞言打開包拿出來,王鳴盛接了與她一道兒往辦公室走,梁瓷入目便瞧見趙女士,拿着茶杯端坐,垂眸吹開眼前的茶葉沫子才飲了一口,守着外人行為舉止更加得體大方,輕手輕腳放下時理了理衣服。

聽見接連不斷的腳步聲視線轉過來,看見梁瓷下一秒就卸了一身的距離感,起身往前走幾步,拉着她上下細瞧,瞧完才捏了捏梁瓷的臉頰,低聲道:“比在家時胖了一些。”

說完側過頭,視線往王鳴盛身上輕描淡寫的掃了兩眼,“果然是心情好了什麽都好,你媽媽也不是傻子。”

梁瓷有些尴尬,知道她指的是在家時那些反常行為,咬了咬唇岔開話題:“王鳴盛訂了餐廳,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趙女士這會兒尤為好講話:“你說餓了去吃飯這種話媽媽最喜歡聽。”

梁瓷松了口氣,彎腰把她的包拿上,牽着她的手往外面走,路過王鳴盛時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趙女士不動聲色挑了挑眉,兩個人往前走一段距離,直到王鳴盛去車庫開車這個空檔趙女士才發話:“你不用這麽緊張,我只是過來看一眼,前幾天找這邊的朋友打聽了打聽,忍不住先來了他這處。”

梁瓷低着頭道:“這樣有些不禮貌。”

趙女士笑說:“我本來想裝作路人甲乙丙試探試探這小子人品如何,剛才想了想還是作罷,你不要覺得什麽禮貌不禮貌,自己家的豬拱白菜跟自己家的白菜被豬拱豈是一樣的道理……媽媽雖然鼓勵你嘗試新感情,但是每次有人從我身邊把你搶走媽媽都心焦。”

梁瓷嘆了口氣,腳步慢下來,“那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趙女士擡起梁瓷帶鑽戒的這只手打量着說:“是啊,看見你手上這一枚戒指當晚,你媽媽我徹夜難眠,床頭枯坐了一夜。小乖,你什麽都好,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太準,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失準,所以我得替你好好把量。”

梁瓷郁悶了一陣兒,抽回手說:“我都答應了,戒指也戴上了,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她蹙眉看着梁瓷,聽了這話更加覺得自己這趟來的太對,小乖這是又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智商又變成了負數。

她只能假意勸解:“你不要急嘛,談戀愛可以談,尚沒摸清楚就不要談婚論嫁,先交往着試一試……喔,你如今出國深造是正經事,千萬不能因為兒女私情懈怠……訂好什麽時間出國了嗎?最近你忙也不曉得給媽媽通電話。”

“本來打算周末帶他去家裏一趟,然後再出國的……他想五一假期訂婚,不冷不熱是個好時候。”

趙女士眨了眨眼,心裏不安一陣兒:“急什麽呢,這個事你要想好,不如再想想?”

如今還沒正式見父母,兩家長輩也沒約出來談一談,趙女士自然猶豫不定。看梁瓷這個架勢不像玩笑,她眼皮子亂跳……難不成還真是女大不由娘?

到樓下時王鳴盛已經取車等了幾分鐘,換下了他那一身怎麽看怎麽不靠譜的裝扮,西裝革領人群中有些醒目。

趙女士心裏道:長相倒是不錯,不過脾氣性格有待斟酌,想當初高永房雖然年紀大點兒相貌也算人中龍鳳,她就是看着這一點沒有堅持反對到底,沒成想釀成大錯。

來之前對這位也有打聽,聽說是個做酒店生意的,聽到生意人她就覺得頭痛,應酬方面的事她見聞不少,對生意人沒什麽好感。女兒她生的她養的,只想找個平淡家庭上班族,錢財方面要求不多,有錢自然好,沒錢梁家可以幫襯,最主要的是男方有潛力,品行好。

初次見面她倒不是對王鳴盛品行有什麽不滿,剛才辦公室這人乍一進來帶着一股子流氓匪氣,打量她的眼神桀骜不馴難以掌控,找個掌控得住他的女人好似不簡單。

她不由得就擔心往後把女兒托付給這樣的人,那比托付給高永房那個文化流氓更吓人。萬一不合發生矛盾就不是動一動嘴皮子的事了,這個男人很有脾氣。

越想心裏越別扭:“小乖,這個男人我覺得不好。”

梁瓷說:“您還沒接觸過怎麽知道不好?”

趙女士:“剛才在接觸過了,發起脾氣來好吓人,雖然說你爸爸管束下屬偶爾也會動怒,但是向來喜行不言語色,靠得是氣場……剛才那位說話……”

她嘆了口氣委婉說:“大概是我老了,咱們之前有代溝,總之我看着不像那麽回事。”

“……”

※※※※※※※※※※※※※※※※※※※※

二非:本章發200個紅包,明天十點更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