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5)
叫你裝蒜。
陸朝明只能如實交代:“放她出去是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她拿了你的定親文書,我當時只是好奇她拿這個做什麽,便由着她去了。沒想到,如今卻成了你的罪證。”
“所以,你再一次傷害了我”蘇棠無力地哀嚎了一句,“朱靜娴就是死咬着我不放是不是?”
陸朝明點點頭沒有否認:“是,她沒明說,但是比明說更加引人懷疑。”
“幕後黑手,這次的目的是誰呢?我怎麽感覺,他是想借這次機會,借朱靜娴,讓你和朱禛撕破臉呢!”
“連你都看清楚的東西,朱禛和我怎麽看不清楚?”陸朝明摸了摸她的發頂。
“那你們剛剛是在演戲了?”
陸朝明笑笑沒有否認。确實,那日陸朝明的話提醒到了朱禛。所以,昨夜晚上,他和朱禛在丞相府見了面,商讨了此事。然後故意裝作大吵一架的架勢,第二天陸朝明進宮特意去找他,就是想做出他和朱禛關系緊張的局面。尤其是想借朱靜娴的手把這消息散不出去,這或許更加真實。
“這幾日你可能會受點苦”陸朝明一臉不放心地看着蘇棠,“幹脆我把你帶回家,這個破地方不是你呆的。”
“回家?皇帝老兒知道你這徇私枉法,大概會把你也關進大牢的吧”蘇棠嘲笑道。
“就這幾日,一定會出一個結果”
局已經布下,就等人家自投羅網了。
三日後,朝參結束,朱禛和陸朝明二人面色鐵青的出了金殿。朝中衆人都暗暗猜測,陸朝明這次怕是要倒戈了。一來自己的未婚妻和手下傷了朱靜娴,至今都被壓着不肯處理;再者,今日上朝,三皇子不過提了一句想要改革六部,結果一向來不怎麽說話的陸朝明卻句句沖着三皇子質疑。眼見着二人就要打起來。
也對,三皇子說要改革六部,不過就是嫌如今六部空閑人手太多要挪部分出去,更要減六部官員的俸祿。前者還好說,後者,連陸朝明都怒了,可見其他六部的人有多恨朱禛了。
當然,皇帝自然不會同意,只是誇了一句三皇子,說是為國庫着想,這事兒也就散了。不過,明眼人看着卻覺得這二人的關系越發不對勁。
一直被關在王府的瑞王知道此事後,只是讓人向朱靜娴宮殿內傳了一個話,于是繼續自己反思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安康~~吃甜粽子還是鹹粽子捏?(思考ing)哈哈啊,晚安,小天使們~~
☆、第 56 章
再三日過後,朱靜娴身體恢複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刑部看蘇棠。她倒是像看看那女人在牢裏是個什麽狼狽模樣,這一次,蘇棠要是沒個三頭六臂是不會輕易出來。她倒是聽說,這次是她主動進的牢房。這一點倒真是讓她少費點力氣,少點拐彎抹角地借着那份定親文書來将她拉下水了。這女人,還是像前一世那樣的蠢。
朱靜娴進了刑部後直接讓人帶她去管蘇棠的地方。結果,還沒到地方,就聽到一陣吵鬧的聲音。
“什麽人,這麽吵?這地方也是喧嘩的地方嗎?”朱靜娴沒好氣問道。
牢獄的頭兒則是低頭賠罪:“公主不要怪罪,大牢裏關的也是人,難免有些人會鬧事的。屬下這就去瞧瞧到底是誰!”
“罷了”朱靜娴擡手制止了,“本宮竟然來了,到要瞧瞧是誰這麽閑情雅致不怕死,在死牢裏還能笑的這麽開心。”
牢獄的頭兒後背一陣冷汗,聽着熟悉的聲音,怕不是那個祖宗?今兒又出了什麽新鮮玩意兒?
“我押的明明是小的,你開的也是小的,你不能詐我呀!”蘇棠一巴掌拍掉了初平的手,将原來色子的點數翻回來,清一色的一點,順便拿了一張烏龜符帖在他的門額上,“欠我一兩銀子,記着。”
初平心如刀割:“您這不是作弊嗎?大人知道你這麽不君子嗎?何況,我的月銀本就沒幾兩,我都把我一個月的銀子都輸光了!”
紅岚也憋着嘴,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兩眼淚汪汪:“蘇小姐,陸夫人,咱們能不能不賭錢,我之前看中了一款簪子,一盒水粉,銀子不夠不用了呢。”
蘇棠看着桌子上的十兩銀子,再看看面前兩個人委屈沒錢的憋屈樣子,重重嘆了一口氣,将銀子遞了回去:“我更沒錢,都不救濟我一下。”
“你沒錢?切,誰信!”初平和紅岚齊聲問道。
蘇棠她哪裏有錢,除了那一百多兩銀子外,她還有什麽錢?
“不信!”
“你那一百兩銀子還是我親手交給你的!”初平義正言辭地指出了的她的謊言。
“還想不想要這個錢了?”蘇棠威脅道。
“要要要”初平不敢惹蘇棠了現在。
牢獄的頭兒在牢房外遠遠盯着桌子上的銀子和骰子兩眼放光,可惜啊可惜,竟然錯過了。這個蘇姑娘出手很大方的,之前幾天他就賺了二兩銀子。可是能喝好幾壺花酒了。
“蘇姑娘在牢房日子過得還是很惬意啊”朱靜娴原以為蘇棠在這裏過得是非人的生活,什麽刑罰都要來一遍,結果倒好,竟然還能在牢房裏過得風生水起,還在一起賭了。
蘇棠多少天沒見過朱靜娴,現在再次聽到這個聲音,真是連搭理的意念都沒有。她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來繼續啊”蘇棠推了骰子放在初平的跟前,絲毫沒理會朱靜娴那頭豬。在她眼裏如今的朱靜娴和豬沒差別了。
初平真是服了蘇棠的膽子,人家是公主,你就這麽一聲不吭?他睜大雙眼朝着蘇棠擠眉弄眼。蘇棠哪裏能沒看見紅岚和初平兩個人的畏懼,可她反正如今是罪犯,怕什麽呢?
“初平啊,咋了?眼睛抽筋了?”蘇棠一個潇灑轉身坐在桌子上,一條腿踩着凳子,另一只腿放在那條腿上,翹着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神散漫無視站在門外的朱靜娴,順口吩咐道:“你家大人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來了?紅岚,給我捶捶肩膀,疼。”
初平一邊懸着心去拿食盒,一邊心底裏叫着佛祖。紅岚則一直低着頭走到蘇棠身後,捏住了蘇棠的雙肩。
“悠着點兒,如今你是階下囚”紅岚湊在她的耳邊低聲提醒道。
“公主啊,你要不進來坐會兒?嘗一嘗陸朝明親自下廚的鴿子湯?”蘇棠指了指擺在桌上的鴿子湯直視。
朱靜娴爽快答應了:“開門”
蘇棠就坐在桌子上絲毫沒有下來給朱靜娴行禮讓位的意思:“初平,給公主端一碗。”
朱靜娴千金之軀來這刑部肮髒的地方已經是不易了,死牢裏的條件本就差。蘇棠住的地方被人收拾了一下,但是比起皇宮來還是千差地別的。一木桌,四條木板凳。三條已經被占了,剩下一條。
朱靜娴身後的宮女看了立刻拿了一條趕緊的帕子鋪在板凳上。朱靜娴這才撩起裙子準備要坐下。
“等等”蘇棠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突然開口。
朱靜娴剛要做的姿勢停在半空。
“牢獄頭兒,你也來一碗?這可是陸大人親自打下來的信鴿”蘇棠着重強調了兩個字“信鴿”。
朱靜娴也聽到了,這下看着瓷盅裏的各自,眼神都變了。蘇棠暗地裏嘴角一勾。
“初平,再盛一碗”蘇棠拿了自己的勺子,端着碗站着一勺一勺往嘴裏送,順口提醒,“公主,怎麽不吃?陸朝明的手藝,你怕是前世今生都沒福氣吃到的吧?”
“你怎知我前世沒吃到?”朱靜娴臉一僵随後立刻舒緩,捏起勺子,然後優雅地坐上了木板凳。
牢獄頭兒大快朵頤,連帶着之前想提醒的事情都忘了。
而初平和紅岚都默默地底下了頭。
只有蘇棠喝的越來越津津有味,勺子遮住了她的狡詐。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勺子跌落下地上的聲響,順便帶着一個女人屁股着地的敦實感。
嗯,這公主前凸後翹,屁股的肉還是挺經摔的。
蘇棠嘴裏含了一勺鴿子湯遲遲沒有下咽,她給了紅岚和初平一個眼神。初平和紅岚大聲吃驚!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公主小心!”
蘇棠差點被他們兩個人給嗆到!不錯啊,搞笑他們是正經的!
朱靜娴被宮女從地上扶起來,雙目龇裂,還沒來來得及整理衣裳,就一個箭步跨到蘇棠面前,擡手就要往她臉上大巴掌!結果,蘇棠嘴裏無處安放的鴿子湯就這麽噴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散發出濃郁的鴿子香,當然也有她獨有的唾沫味道!
剛摔了的朱靜娴還沒來得及打過去就被人噴了一臉!
啪一聲,最後一塊鴿子皮落在朱靜娴的鼻孔上。位置非常的準确!
“完美!”蘇棠鄭重其事地贊美道。
“完美!”初平和紅岚接收到蘇棠的威脅也同時贊美道。
牢獄頭兒終于想起來了要說什麽了,但是等他想起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吓得直接碗都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響聲拉回了朱靜娴的思緒!額頭青筋暴起,雙目龇紅!
“蘇棠!你個賤人!”朱靜娴直接拉起了蘇棠的衣襟口,擡起腿就往蘇棠的腹部提取!
蘇棠身子靈巧,身子往旁邊一側,順利地将這一招給躲了過去!然後一個反掌就将朱靜娴的手從自己的衣襟處解開!然後順勢往後退了幾步,冷着臉拍了拍自己的皺了衣服。
“公主就算要殺我,也要有皇上的聖旨!”蘇棠冷冷道。
朱靜娴擦掉了臉上的肮髒,一臉殺意地看着蘇棠:“你一個死人,還和本公主鬥!妄想!你放心,過不了幾日,陸朝明就會進來陪你!屆時,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跪着求本公主救他!”
“那很好啊,讓他求你,娶了你,你們兩個狗男女,雙宿雙飛不是很好嗎?”蘇棠惡心道。
“你”朱靜娴大聲喝道,“把她給我拉倒審訊室,本公主要親自審問!”
牢獄頭兒左右為難,那眼神去問蘇棠。
蘇棠何懼:“你照辦就是了。”
“押走!”朱靜娴得逞地走出牢房。
紅岚和初平親眼看着蘇棠被朱靜娴給拖走,心下一慌。如今初安也被關在牢裏,該怎麽救蘇棠?
“你快去找大人!”初平催促道。
紅岚反應過來急忙跑出了刑部。
初平則是跟着蘇棠去了審訊室。
第二次進審訊室,這一次蘇棠被挂在木架上,倒是很淡定啊。
朱靜娴拿了一根粗鞭子,還沒等蘇棠反應過來就一鞭子下去了。蘇棠的衣服直接裂開,裏面的肉有種綻開的感覺,生疼。
疼的蘇棠直罵娘!
該死的陸朝明,你特娘的再不來,老娘就真的交代在這裏了?
狗屎的苦肉計!她幹嘛這麽自作主張啊!
啪!又是一鞭。
朱靜娴挑的鞭子上有點小倒刺,那倒刺一旦進了皮肉,就會勾住,快速的從肉中出來這直接将肉翻了出來。五月了,衣衫薄,幾鞭下去,蘇棠就已經渾身是血了。初平見蘇棠撐不下去了直接擋了上去,給蘇棠當肉靶子。
朱靜娴一看還有人不怕死的送命,一下一下更用力,更瘋了一樣!頭上的玉釵都掉落在地!
審訊室裏就聽到鞭子的聲音!
“朱靜娴!”陸朝明趕到的時候就見到蘇棠已經暈了過去,而初平死死抱着蘇棠擋在前頭,背部開了花。他順手拿起手邊的一把匕首扔了過去,打掉了她手裏的鞭子,随後直接将她一腳踢在了地上!
“誰給你的膽子,敢碰老子的女人!”陸朝明臉色鐵青,握拳的手背上血管暴起,要不是朱靜娴這個女人還有用,他直接挑斷了她的筋脈,管她什麽勞什子的公主!
朱靜娴手腕處傳來一陣刺通,身體落地後來回滾了幾圈,才抱着身子嗚嗚哭了起來,嘴裏喊着痛。宮女見陸朝明閻王吃人的模樣吓得跌在地上不敢向前去攙扶朱靜娴。
陸朝明無心管朱靜娴,和紅岚扶開初平後,解開了蘇棠的繩子,他直接抱着蘇棠出了刑部,往陸府趕去。
蘇棠被陸朝明抱在懷裏虛弱地睜開眼睛:“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朱靜娴下一個要拿的人是你!你小心提防!”
“乖,別說話!”陸朝明抱着她眼眶發脹,“我帶你去看大夫。”
蘇棠疼的也不想再說話,可是這是她傻傻地用幾鞭子換來的情報啊!
“你聽着陸朝明”蘇棠一說話就倒吸一口氣,她疼的渾身發顫,咬着牙齒說道,“朱靜娴是死過一次的人。她知道前世是朱禛登上皇位,她知道前世所有的一切,所以,她要向陷害你,離間你和朱禛,甚至改投瑞王登位都是容易的。所以,你不應當掉以輕心,這個女人狠起來什麽都會做!聽到沒有?”蘇棠推了推他的胸口!
陸朝明緊繃着臉,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蘇棠慘白的臉,聽着她句句叮咛,心裏不是滋味:“好,我會小心提防。別說話了,咱們以後都離她小心一點。”
聽到保證的蘇棠放下心來,可那根線一下子松下來,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直接讓她暈了過去。
然後,她又做了一個夢。夢見朱靜娴被陸朝明活活釘在棺材裏悶死。死後,還将她抛屍。對,就是蘇棠被丢棄的地方。
夢醒後,蘇棠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躺在了陸府陸朝明的床上。
而她同時也得到消息,陸朝明因為打傷公主被停職,更為致命的是,初安承認,是他在丞相府打傷的朱靜娴!而這一切都是陸朝明指使的。如今,陸朝明被關在裏大牢裏。皇帝為此氣的卧病在床!
蘇棠被這神轉折驚到了!
怎麽回事?
這就是朱靜娴說的讓陸朝明下牢獄?
就這麽簡單?
還是因為她蘇棠?
這一刻,蘇棠簡直想暈過去再将朱靜娴的屍體抽幾遍!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還是可以的!!晚安小天使們~~
☆、第 57 章
陸朝明被關進大牢,頂替了蘇棠之前的罪,這一事情讓朝廷上下的大臣們飯後閑餘談論了大半個月。而這大半個月中,皇帝沒有再提起這件事,而陸朝明也一直關在牢中無人問津,沒有說要放或者不放。皇帝詭異的态度,讓瑞王和朱靜娴一直懸着心。尤其是朱靜娴,她那日被陸朝明狠狠踢倒在地,足足養了半個月才将身上的傷養好,期間她無數次地向着皇帝哭訴,然而,結果都是以皇帝的沉默終結。
半個月後,蘇棠第一次進了大牢去探望陸朝明。這個地方還真是與他們反沖,兩個人輪流進。
蘇棠見到陸朝明時,阮汶煊正在和陸朝明說話。
“你們聊,我放下這些東西就走”蘇棠給陸朝明拿了些幹淨的換洗衣服,這些日子初平一直兩頭跑,将大牢收拾得幹幹淨淨,這裏畢竟是陸朝明的地方,不能有所虧待。
陸朝明倒是不介意蘇棠聽:“不必了,你聽聽也無妨。”
阮汶煊繼續說道:“此次回纥使臣來訪,意圖和親。我朝只有一個公主,要是按照這個事态,朱靜娴就必然要和親。皇帝膝下不過一個女兒,他自然舍不得。于是,朝野中就有人提議,從京中各府中選出一女子,封為公主。”
“封為公主?這個主意是不錯”蘇棠出聲道,“按照朱靜娴的性子,定然是慫恿皇帝選一個她看不慣的女人送去那地方和親。阮大人,你可是有什麽小道消息?”
阮汶煊和陸朝明相視一笑。
“小道消息倒是有”阮汶煊瞧着她痛恨朱靜娴的模樣發笑,“不過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和親的人必然是要出身高貴,要不然這兩國邦交豈能友好?所以,內閣初步定下來的人選是趙若瑜。”
趙若瑜?蘇棠聽過這個名字的。
“那個趙若瑜是不是副相的嫡女?”蘇棠反問道。
陸朝明點點頭:“不錯,就是她。那日在丞相府,是她出聲贊同你主動進牢的。”
“呵,那就該選她!”蘇棠沒有什麽聖女心,趙若瑜一看就是與她不能友好相處的,第一次見面就諷刺她的出身,這種女人她腦子壞了才會同情她,“可是,趙相會同意嗎?”
“這你可就不了解咱們的副相了”陸朝明嗤道,“趙晏平這個老匹夫,和裴相不和久矣。他就是要借着下任皇帝登上丞相之位。裴相下的注是朱禛,趙晏平自然不會再靠着朱禛,于是在瑞王和晉王之間輾轉。自上次的骊山事件後,這個老匹夫就徹底投靠了晉王。而且從此以後,行為舉止收斂了不少,倒是和晉王學的十成十。但是,他的心思卻一直活絡。我要是沒理解錯,這一次趙若瑜能被皇帝選中的機會十分大的。趙晏平就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到回纥,然後借用回纥的力助晉王登基!”
“沒錯”阮汶煊同樣認同,“這就是其中的奧秘。晉王不用出面,卻能獲得最大的利。”
蘇棠被他們一解說清楚了不少,可是還有一點,她不是很明白。
“既然你們說,晉王可借助回纥登位,那瑞王有何不可呢?如今朱靜娴和瑞王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瑞王大可逼迫朱靜娴去和親!”
“這個不太可能”陸朝明直接否決了這種可能性,他壓唇說道,“朱靜娴能幫助瑞王,是因為她想報複我和朱禛。但是瑞王肯和朱靜娴聯手,一定是因為朱靜娴掌握了瑞王什麽把柄。所以,瑞王不敢”
阮汶煊大膽猜測道:“上次骊山事件,朱靜娴隐瞞了什麽?”
“這個恐怕得問死去的白少庭了。否則不得為知”陸朝明臉色一沉。
蘇棠摸着光滑的下巴問道:“白少庭這麽聰明,他有麽有可能留下什麽線索呢?他死前可有提示了什麽?”
陸朝明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形,最後搖頭:“他并沒有說什麽有用的話。”
“這些事看上去清晰,但是實質上卻毫無線索可言。一切都沒法解開”阮汶煊一臉懊惱。
“不要急,總歸會露出破綻的”陸朝明安撫道,“這幾日宮中一定在準備回纥使臣來時的宴會,你一切當心。”
“好,你好好呆在這裏,或許能免去許多災難”阮汶煊拍了拍陸朝明的肩膀,随後離去。
大牢裏只剩下蘇棠和陸朝明兩個人。
“你今日怎麽來了?”陸朝明笑問道。
蘇棠指了指包袱:“給你送點衣服和吃的過來。要是沒什麽事,我也先走了。”
“等等”陸朝明擋住了牢房的門,“當日暈過去前說朱靜娴死過一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棠當時是因為情況緊急,才不得已說出這件事。如今,陸朝明再次提起,她倒是不怎麽想說了。
“當時在丞相府,她與我二人單獨相見時,告訴我的”蘇棠回憶起當日的情景,心有餘悸,“所以,你們當真不能小看她。她現在是因為只想得到你,所以無所謂投靠誰,但是一旦她入了魔,連你也不再顧及,那形勢就相當可怕了。”
“朱禛前世是怎麽登基的?”
“具體我不清楚”蘇棠沉沉道,“當日皇帝駕崩,是夜,三王在宮內發動宮變,最後登上皇位的是朱禛。而你之後被封為了丞相。”
“三王宮變,軍隊是關鍵”陸朝明摸着牢房的柱子低眉思索,“此事容後再意!”
“阿棠,幫我個忙!”
“什麽忙?”蘇棠見陸朝明神色緊張,看來這件事非同尋常。
陸朝明低頭在蘇棠耳邊交代了事情後,蘇棠鄭重保證:“我一定好好查!”
而瑞王府中,朱靜娴在瑞王府裏翻看着木匣子裏面的書信。
“這些東西是上次在寧縣從白少庭身上搜出來的?”朱靜娴看着信紙上她看不懂的回纥文和回纥皇室專用的印章問道。
瑞王捏着一張上個月最新的書信哼聲道:“那倒不是,他将絕大部分的書信都藏在了那農房裏。我只是沒想到,我的那個好哥哥竟然和回纥又關系。我以為他十年前活下一命後消失的無影無蹤是去養傷去了沒想到他竟然潛入了回纥。原來,這十年,他不是在為我做事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朱靜娴多活了十幾年比起瑞王,知道的事情自然多,她放下書信,凝眸,“幾日後回纥使臣就來了。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瑞王小聲笑了,戲谑問道,“不如讓你嫁過去如何?”
“那你是不想活着看着我出嫁了?”朱靜娴眸光裏藏着針,直戳着瑞王。
瑞王收了笑,不敢取笑朱靜娴,一本正經道:“趙若瑜是不能嫁的。既然她不能嫁,那就讓本王給她找一個如意夫婿如何?”
朱靜娴頓時懂了他的意思:“你這是要斷了晉王的念想?”
“我得不到的,晉王如何能得到?”
“你顧得了晉王,防的了三皇兄嗎?”朱靜娴好聲提醒道。
“三弟那裏不是有你嗎?”瑞王放心地回道,“再者,如今陸朝明與他關系交惡,而陸朝明也被關進了大牢。翻身之日遙遙無期。暫時,可放松一下。”
“陸朝明詭計多端,他和朱禛的關系是否能這麽容易交惡嗎?這點還值得觀察”朱靜娴本想等着陸朝明能來求自己的,讓自己饒了他,那她便能朝父皇求個情,屆時順水推舟,她就能請旨嫁他,如今他一身骨氣,被關在那個地方半個月還不惜替那些人頂罪都不肯來說一句軟化,這男人和前世還真是一模一樣!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蘇棠不費心力就得到了他!她受了這麽多傷,甚至交代了自己的性命都換不回他看一眼!
那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下狠手!
不是要娶蘇棠嗎?呵,你能娶到嗎?
等着瞧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小天使們~~
☆、第 58 章
瑞王爺見朱靜娴恨不得将陸朝明和蘇棠二人生吞活剝的模樣心下一冽,他這位皇妹以前雖然驕縱慣了,可還沒到這種心狠手辣的地步。可是自從骊山那次之後,他開始見到她的不同了。那次在骊山,他聽聞晉王要去寧縣拜祭外祖,但是他知道白少庭就躲在寧縣。他心裏有所忌憚,畢竟白少庭知道他不少的把柄,所以一旦晉王得到那些把柄,他吃不拉兜着走。所以,他才會命人在晉王的飯食裏下了藥,暗中前往寧縣。
結果,到了寧縣找到了白少庭卻發現這就是個局!他的三皇帝守株待兔在那裏就等着他。他被人押回骊山,跪在皇帝面前,心如死灰。白少庭和三皇子當然不會放過自己,這一次他是再無翻身之力了。可是,朱靜娴竟然憑借三言兩語就給了他生機。
這樣的朱靜娴倒是讓他刮目相看。要不是他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否則,他還以為她脫胎換骨重新投胎了。
可這也有壞處。朱靜娴一向來與朱禛走得近,這些年與他關系有些疏遠。這突如其來的倒戈,他倒是不得不防備些。
“你為何如此憎恨陸朝明和蘇棠?”瑞王對此當真不解,那二人也沒得罪她,只不過是陸朝明瞧不上她而已,這也還沒到要置于他們死地的地步。
朱靜娴眸光微冷:“我得不到的,別人豈能得到?那就毀了算了!”女人啊,為了一個男人,能入魔,能變瘋。
而朱靜娴變成次,前世的心魔加之今生的種種,都讓她看透那個男人她就算怎麽樣都得不到,既然如此,她也不能白白讓他們快活!
這麽大的口氣,讓瑞王暗暗折舌,可怕不過女人。他得提防。
“靜娴啊,莫要急。皇兄一定讓你如願”瑞王不敢碰此刻的朱靜娴,怕她身上的冷氣凍着自己。
朱靜娴輕哼道:“前提是,你能活下來!”
“活?”瑞王口氣不小不服道,“我不信這次弄不到陸朝明。斷了左膀右臂的朱禛,怎麽能飛起來!”
朱靜娴靜默不語。
昭明帝三天不上朝,朱禛和晉王代為處理國事。
皇帝寝宮內,昭明帝躺在龍榻上,面色紅潤,毫無之前說的病重。他跟前站着裴相和朱禛。二人手裏皆拿着一摞奏折,低着頭等着皇帝發話。
昭明帝手裏翻着大臣地上來的奏折,看到一半就笑了,摸着龍須說道:“這惦記子湛死的人還真是不少!這半個多月來大臣的上書比任何時候都要勤快!個個都惦記着刑部尚書那個位置。陸子湛啊陸子湛,他這活閻王可算是遭人恨啊!”
“你說說,朕要教訓他嗎?”昭明帝擡眸一雙犀利的眸子落在了裴相身上。
裴相彎着身子口吻淡淡:“皇上心中自有判斷,自古明君定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忠臣。”
“哈哈哈”昭明帝放聲大笑,顯然是被他的話愉悅到了,自古皇帝誰人不願意被稱作是明君,“果然是朕的好丞相,說話滴水不漏,連拍馬屁都撿好的拍。”
裴相沉穩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笑意:“能讓皇上愉悅,是臣的福氣。”
“禛兒,你呢?怎麽認為?”
朱禛比裴相說話更為直接:“兒臣以為,事實未調查清楚,單憑一面之詞,不可信。”
“哦?”昭明帝幽深的目光将朱禛裏外看穿,“之前你和子湛因為靜娴和上次争吵而關系不和,如今怎麽替他說話了?”
朱禛躬着身子解釋道:“那是我與陸大人的私事,而陸大人則是關乎我朝京都平安,乃國家大事。在國事面前,私事不足為提。”
昭明帝滿意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兒子點了點頭,手輕輕一擡:“起來吧。”
“子湛的事不過是小事,朕還沒昏庸到這個地步,心裏很清楚。靜娴她有私心,所以言語失真也是有的。至于在天牢的事,也是靜娴的錯在先,子湛也并無大過錯”昭明帝說道,“至于朕還關着他,是因為這些日子這些事都發生在陸府,與他有關。這不得不讓朕有所懷疑。所以暫時讓他避一避。做做樣子給朝中的人看而已”
“皇上英明!”朱禛和裴相雙雙說道。
“回纥使臣明日就要抵達京都,你和晉王定要配合好裴相,妥善安置”
“是!”
~~
第二日,蘇棠依舊出府要去見陸朝明,卻帶陸府見到了前來的裴嘉媛,手裏拿着一張帖子。她看見這東西心裏就發憷,最近沒什麽宴會,除了回纥那幫家夥進京了之外。所以這帖子是皇宮招待回纥使臣的宴會?
“阿媛姐姐,你怎麽來了?”蘇棠故意無視她手裏的東西。
裴嘉媛臉色有些差勁,直接拿了這張東西交到她手裏:“這東西給你。”
“我不要”蘇棠直接将她扔到了地上,順便踩了幾腳。
“這麽不想去?”裴嘉媛見她這麽直接就表示抗拒不由得樂了。
蘇棠哼哼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宮裏那位打的什麽主意。皇宮是她的主場,我一進去就像是籠子裏的鳥,好不得随她洗刷?何況,我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奚落我的人多得是,沒必要去趟這趟渾水。”
“不,你一定要去!”裴嘉媛正色勸道,“這宴會不是一般的宴會。回纥使臣這次是來和親的,所以目的會是諸多的京中女子。如若朱靜娴趁你不在,将你許了回纥,你哪裏哭去?只要你在,才能避免這件事。但是,你要換種方式在,可以不必堂而皇之的去參加。”
“你的意思是,我喬裝打扮混進宮?”蘇棠被裴嘉媛一下提點也明白過來。
裴嘉媛俯身在蘇棠耳邊低語了幾句後才離開。
蘇棠雙目灼灼地盯着裴嘉媛,興趣滿滿地笑了。
“這事兒還得陸朝明暗中安排!”
“我這就去找他!”蘇棠提了裙子坐了馬車就前往了大牢。
等她到大牢的時候,阮汶煊剛走。
蘇棠便将之前和裴嘉媛商量的事情都如數和他說了,問問他的意見。
陸朝明只說了一句:“我會讓人暗中助你!”
“暗中?”蘇棠很好奇他暗中的那人是誰,“初安如今關在大牢,你還有什麽值得信任的親近屬下嗎?”
“那不成我的暗衛都是吃幹飯的?”陸朝明伸手捏了捏她的瓊鼻。
蘇棠一想起明日晚上的宴會,她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對了,我翻了整個書房,沒有發現什麽異樣”蘇棠這兩日一直在陸朝明的書房裏呆在,将書房翻了兩遍,都沒有找到什麽東西。
陸朝明聽此神色也變了變:“白少庭他不會做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一定留有後手的。可是那些能指正瑞王的東西藏在哪裏呢?”陸朝明之前懷疑的是放在自己的書房,畢竟白少庭之前潛入過自己的書房,所以極有可能将東西藏在某個地方,現如今是他想錯了。
“之前你引誘白少庭來陸府沒錯,但是你能保證他進了你的書房嗎?期間不是朱靜娴蹦了出來?”蘇棠懷疑道。
“就算不在陸府,這東西一定不在瑞王手裏”陸朝明肯定道,“我會重新派人去寧縣看看,或許他将東西都藏在了那裏。”
“我會在府中盡量找一找這東西”
“辛苦你了”陸朝明握着她的手愧疚道,“我在這裏一關就是近二十天,累得你來回跑。”
“我也就跑了幾天而已”蘇棠笑笑表示沒什麽,“不過皇帝到現在也沒有将你正法,這倒是奇跡。”
“皇上心裏明白的很,放心,我的命還是有用的!”陸朝明揚着眉毛沖着蘇棠嘚瑟吹到。
蘇棠一臉無語,撇撇嘴:“看你能嘚瑟到幾時?”
“咱們商量件事情呗?”陸朝明将蘇棠抱進懷裏低語問道。
蘇棠依偎在他的胸口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嗯了一聲:“你說說看什麽事情?”
“等我出去,咱們成親吧!”
“啊哈?”蘇棠一把将陸朝明推開,嘴巴都快咧到腦後了,她沒聽錯吧?
“成親啊!成親!”
蘇棠緩過神來瞧了他一眼,見他沒有說笑的意思,為難地移開了目光,猶豫道:“你還是再想想吧。我目前還不能嫁給你。這事兒等你出去後再說吧”嫁給他,然後朱靜娴沖過來,洞房花燭在她面前做運動?
這個好像很刺激!刺激的她想再死一次。
蘇棠立馬搖頭将這些畫面給甩走。
陸朝明面色一凝,有些受傷,但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态:“我本就是一說,問問你的意見,如果你還沒準備好,咱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相處。你總歸會答應的。”
“我,我先走了,我去準備準備明日的事情”蘇棠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沒想到這件事會出現的這麽突然。陸朝明這厮是不是最近太閑了?
是夜,蘇棠大半夜睡不着,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去了陸朝明的書房,打算窩在那裏看幾本小說,好讓自己睡一覺。她點了燈,坐在了案桌後,窩在他寬大的太師椅上翻着書頁無聊地看着書上的圖,順便猜猜上頭的字。
半個時辰後,她頭如搗蒜,撐不住睡意後直接趴在了桌案上要睡。雙手一劃拉就聽到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碎了。她一下被驚醒,朝地上一看,發現是她昨夜喝的涼水玉碗被她揮落在地,涼水浸濕了幾本書。她匆忙地從地上将書拿起來,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
一邊擦一邊愧疚,這書陸朝明寶貝的不行,現在濕了,他要是回來會不會又讓自己的謄寫
蘇棠心裏滿滿的沉重。
等她擦到第三本的時候,袖子在封面上一劃,她忽然發現封面的字變了!怎麽回事?她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發現那封面上的字果然不是原先的那幾個。蘇棠格外的好奇這本書怎麽會有如此神奇的變化,于是她打開了第一頁,發現裏面的字她幾乎都不認識,掃了幾行,她腦袋暈乎乎的,看不懂。于是就直接合上它,将它帶回了自己的房間,等明日讓初平帶給陸朝明看看。
晚宴的時間在晚上。
蘇棠白日裏吩咐了初平去大牢,順便将書交給了他,同時将自己昨晚見到的神奇一五一十地說給了初平聽,讓他轉說給陸朝明。她現在見到陸朝明就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