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雨落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的水痕，像極了人的眼淚劃過白皙的面頰，留下一道道淚痕。只不過，玻璃上的水痕可以用布擦去，玻璃還會光亮如新，可是臉上的淚痕擦去，淚水卻在記憶裏留下了痕跡，怎麽也去不掉了。
有一部電影叫《腦海裏的橡皮擦》，惟依特別找來看，當看到女主人公因失憶，而落下傷心的眼淚時，惟依也跟着哭得一塌糊塗。一部電影看完，滿地都是她哭掉的紙巾，她坐在紙堆裏，最後竟然靠着沙發的邊緣睡着了。
方至孝無奈的把惟依抱起來，踩過那些紙巾，大步回了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之後，為她蓋好被子，吻過她的額頭，這才離開。他沒有找人來收拾紙巾，而是親自半跪在地毯上撿那些染了鼻涕和淚水的紙巾。
“大少爺，您這是要折煞我們了，哎呀，讓我來收拾吧，您去忙吧。”忠叔臉上堆滿了惶恐。
“是誰給惟依看這個片子的？”方至孝把最後一張紙巾扔進垃圾袋，他坐在地毯上，仰頭看向忠叔。
“這是她自己從電腦上找的呀！”忠叔脫口而出了實話。
“她自己找的？她會電腦了？”方至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啊，她前兩天還找了一部大話西游來看呢！”忠叔強撐笑容的說道。
“怪不得她昨天和我說的話那麽奇怪。”方至孝無奈的笑道。
“她說什麽？”忠叔随口問道。
“她說如果有一份真愛擺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珍惜。”方至孝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
“啊，惟依小姐說的太對了！”忠叔贊成的雙手一拍，一聲脆響之後，方至孝臉上的笑容又沒了。
“她最近好像特別愛看電影，這到底怎麽回事呢？”方至孝疑惑的問道。
“可能惟依小姐覺得無聊吧。”忠叔讪讪道。
“她以前也沒有這樣啊，自從手術過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這才一個月的功夫，呵呵，變得真快。”方至孝笑着仰躺在地毯上，看着棚頂的水晶燈，他慢慢回想惟依手術後的種種，覺得一切都好新奇。
自從手術成功後，惟依就像是獲得了新生一樣，對什麽都感興趣，起初是拿童話書讀，童話書都讀完了。又開始讀唐詩三百首，之後是宋詞，再之後就是小學到高中的課本。
本來課本讀的好好的，偏偏顧鳴升跑來看到她在學習，說是要勞逸結合，打開電腦找出了動畫片給她看。也是從那天開始，惟依迷上了電腦，竟然看完了動畫片就開始看電影和電視劇，如今已經迷上愛情電影了。
這一個月來，惟依進步速度很快，她看的東西都能記住，記憶力出奇的好，簡直與過去判若兩人。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對電腦一學就會，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她也能用輸入法打字，查詢她想看的東西了。
只不過，他還是看不得她的眼淚，她似乎變得很傷感，對于那些愛情電影，她總是能哭得一塌糊塗。然後，她就會非常的粘人，像小貓咪一樣纏着他不放，他雖然很喜歡她的粘人，卻還是為她內心藏了太多的恐懼而憂心。
她在害怕，害怕再度失憶，這便是失而複得的普遍心理，眼下的一切太美好了，她害怕失去。為了讓她對未來有自信，方至孝覺得他應該做點什麽了，也是時候要找個老師好好教教她了。
次日，早上，明亮的晨光照在餐廳裏，照得餐桌上的早餐都是那麽的有食欲，可是惟依的手裏的叉子卻只是一遍遍的叉着那塊金黃的荷包蛋，眼睛時不時的瞄向方至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麽事，說吧？”方至孝慢條斯理的吃完他的那塊荷包蛋，擡頭看向惟依，他的面容在晨光裏更顯精致了。
“至孝哥，我想……我想學畫畫！”惟依遲疑的說道，她眼中滿是執着，手裏的叉子直接插在了荷包蛋的中心。
“哦，為什麽要學畫畫，說說你的理由。”方至孝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杯身。
“我想把我喜歡的東西畫下來，這樣就不會忘記了。”惟依說到喜歡的東西時，她那炙熱的目光把方至孝臉上的輪廓都描摹了一遍，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好，我給你請個老師，順便讓他教一下你的高中課程，這樣你明年六月的時候可以參加高考。如果考藝術類的考試，你應該可以應付得來。”方至孝避開了惟依的目光，他怕他控制不住的想抱她，可是他的話卻讓惟依激動的跳到他身旁，摟着他的脖子，笑着說道：“至孝哥，你真好，哈哈，這麽說來，我明年就可以上大學了呢。”
她身上的清新花香撲鼻而來，瞬間迷了他的心，令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環住了她的腰，她低頭間就看到了他眼中的無限風情。她不禁擡起手，輕輕的撫摸過他光潔的額頭，手指劃過的他的眉上，她微笑起來。
“等我學會了畫畫，我要把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你的唇，都畫下來。這麽好看，一定很難畫吧。”她喃喃細語的說道，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輕輕的點過，說完，她的笑容更燦爛了。
“惟依……你真美。”方至孝真的要迷醉了，他們如此的近，她的笑顏在他的眼前綻放，像發了光一樣，讓他驚豔。
他擡手勾住了她的下颚，讓她離他更近一些，而他的唇則是極力的湊近她的，她緊張的閉上了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他要吻她了，她默默的想着，心跳得不停，只等着那只有在電視上才看到的鏡頭出現，她緊張的抓緊了他的衣領。
“大少爺，公司來電話了……哎呀！”忠叔本來是拿着電話着急的來找方至孝的，結果，一闖進餐廳，他就看到了那情不自禁的二人，他頓時驚得差點掉了下巴。
“誰的電話！”一親芳澤的機會再度消失，方至孝憤懑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冷着臉看向忠叔，便見忠叔一臉後悔莫名的樣子。
惟依在忠叔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就松開了方至孝，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回到了她的座位上，低頭叉起荷包蛋就往嘴裏塞去。她的目光飄忽不定，總之不敢再看向方至孝，而方至孝自然也不會去看她，兩人都是面紅耳赤的樣子。
“是……是顧大少打來的電話。”忠叔尴尬的說着，顫抖着雙手把電話交到了方至孝的手中。
“喂，鳴謙，有什麽事？”方至孝盡管臉上不悅，語氣上卻還是很有禮貌的。
“抱歉，我好像打擾到大哥了。”顧鳴謙的語氣很謙卑。
“沒關系，說吧，什麽事？”方至孝垂眸，盡量讓自己不要去在意旁邊的惟依偶爾抛來的羞怯的小眼神。
“是這樣的，大哥之前說讓我找一個适合惟依的家庭教師，現在已經有了一個人選。”顧鳴謙聲音溫和的說道。
“這麽快，這個人，你了解過了麽？”方至孝很驚訝，他似乎沒想到會這麽快有結果。
“這個人，大哥也認識，我說出來，大哥不要太驚訝。”顧鳴謙的語氣多了幾分無奈的笑意。
“哦？我也認識，公司裏的人麽？”方至孝的唇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也算是公司裏的人吧，他可是我們公司最神秘的大鑒定師，呵呵。”顧鳴謙笑着說完，方至孝已經挑眉了。
“你是說那個馬司弘？”方至孝直起身子，他側頭看了眼惟依，剛好看到惟依喝完喝牛奶，櫻桃般的紅唇旁還挂着乳白色的奶漬。他看着心癢，朝她勾勾手指，她便乖乖探頭過來，他擡手在她唇邊一抹，她頓時驚得縮了回去。
“沒錯，就是那個馬司弘，他特別來找我談這件事，希望你能給他這個機會。具體情況，他想和你詳談，所以，我今天打了這個電話，就是告訴你，那個馬司弘今天下午的時候會去山上拜訪你。”顧鳴謙的聲音還在耳畔，方至孝的卻只聽到了後半句，他看着惟依失措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愈濃，連帶着他的嗓音都柔和了許多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也不用讓他等到下午來了，讓他一會兒就來吧，我會派人去山下接他上來。”
“好的，大哥繼續忙吧，我不打擾了。”顧鳴謙很識趣的打算挂線了，方至孝自然給他這個機會，直接說了再見，随手把電話給了身後趕來的忠叔。剛才，忠叔躲到了門口，只是聽着他們的談話，卻不敢進來，生怕再驚擾了那一對小情侶。
“吃飽了麽？”顧鳴謙放松的看着惟依，他臉上的洋溢着陽光般的笑容。
“飽了。”惟依紅着臉，點了點頭，她今天早上真是糗大了，她都不敢擡頭看他了。
“一會兒，你的家庭教師回來，想不想和他聊聊天？”方至孝的黑眸裏滿是寵溺。
“真的呀，這麽快！”惟依可不可置信的說道，她驚喜的擡頭看他，小臉上俨然沒了羞怯。
“是啊，我也覺得好快，我倒是很想聽聽他會提出什麽條件，真沒想到他會想當個家庭教師，到底是什麽原因呢？”方至孝很迷惑的說道，他以手支額，神情自若。
“當家庭教師的人，不都是想掙錢麽？”惟依理所應當的說道。
“這個人不缺錢，我覺得他什麽都不缺，或許是興趣使然吧，我們到時候問問他就知道了。”方至孝笑着去握惟依放在餐桌上的手，她任他握住，兩個人相視笑着，甜蜜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