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在惟依的意識裏,成功的年輕男人都應該像方至孝一樣,經常是西裝革履的出入公司。即使在家,也應該像方至孝那樣,穿着襯衫和西褲,腳上踩着皮鞋,坐在沙發裏,一手拿着文件,一手端着咖啡被,永遠都是職業範。
然而,馬司弘的到來打破了她的思維慣性,讓她認識到了原來還可以有另一幅打扮。
彼時,惟依穿着得體的學生裝,與方至孝并肩站在別墅的會客廳裏,等着從門口走進來的馬司弘。當馬司弘踏入大門的時候,惟依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總覺得這個人像是從久遠的歷史中走出來的一般,有着強烈的距離感。
與方至孝的西裝革履不同,馬司弘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襯衫的設計很是特別,竟是漢服般的交領,剪裁得益,襯托出他文雅的氣質。褲子也是亞麻的質地,不過是黑色,突顯沉着穩重。
至于他的長相,惟依覺得他非常的年輕,皮膚白皙嫩滑和她自己差不多,眉眼都很纖細,尤其是眼睛是那種丹鳳眼,眼眸漆黑如墨,一眼望去看不透,似乎有着超出表面年齡的深度,讓人望而生畏。
惟依下意識的往身旁的方至孝靠近了些,方至孝側目看了她一下,她剛好擡頭看他,他朝她笑了一下,她這才松了口氣。只有有方至孝在,惟依就輕松很多,只因他是她心中唯一的依靠,她是他心中唯一的眷戀。
“兩位好,我是馬司弘,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馬司弘溫文有禮的說着朝惟依他們行了一禮。
“馬先生真是太客氣了,快進來說話吧。”方至孝對這個人久有耳聞,只是這次見面讓他有些無措,畢竟這個人實在是太讓他吃驚了,不僅是形象,更多的還是氣質,這個馬司弘有着方至孝也欣賞的氣質。
三個人在廳中落座,方至孝和惟依坐在一張沙發上,馬司弘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他們中間的茶幾上放了一套茶具,本來是要讓人送來煮好的茶,結果馬司弘請求讓他來煮茶。
于是,起初的半個小時,惟依和方至孝都是在欣賞馬司弘精致優雅的茶道中度過的。
“都說雨後之茶更能品出人生百态,今日能有機會得以體悟真是三生有幸。”方至孝捏着茶盅,笑着說道。
“方先生過獎了,所謂人生百态還需要歲月沉澱方能看透,方先生如此年輕就能體悟,實在是難得。”馬司弘聲音醇厚,實在是和他稚嫩的長相不同,惟依很是迷惑。
“馬先生才是過謙了,據我所知先生才是博學多才,方某實在是佩服。”方至孝的話讓惟依更加側目,他那麽驕傲的人竟然也能佩服別人,真是稀罕。
“豈敢,不過是歲月積累罷了。”馬司弘笑着擺了擺手,他看起來并沒有把方至孝恭維的話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始終是淡然如水,仿佛已超然物外了。
“言歸正傳,我不知道馬先生為何自請當惟依的家庭教師,據我所知馬先生并沒有從事這方面工作的必要,不知道馬先生還有什麽要求?”方至孝的性格最不喜歡拐彎抹角,之前的寒暄已經讓他有些反感了。
“是這樣的,也許方先生對我的了解也只限于鑒定方面的工作,其實我平時涉獵很廣,不僅限于此。至于說我想要從事家庭教師的工作,是因為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方先生能幫我找個忙。”馬司弘的聲音溫潤如水,他不疾不徐的說着,盡管他有求于人,卻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樣子,仿佛他已志在必得一般。
“先生但說無妨。”方至孝也對馬司弘的要求很好奇,擡手讓他繼續說。
“據我了解惟依女士希望我能教她繪畫方面的知識,這個我一定可以辦到。至于說高中的課程,我可以保證能夠幫助惟依女士完成課業,并且,讓她順利升入她的理想大學。”馬司弘說得很慢,他的話讓惟依激動的都要坐不住了,當他說到一定可以幫她升入理想大學的時候,她已興奮的喊道:“真的麽,你真的可以幫我考上大學!”
“沒錯,我可以辦到。”馬司弘回答的堅定,還是溫文有禮的樣子,一點都不像騙人的樣子。
“太好了!至孝哥,我們請他吧,好不好。”惟依笑着說完就轉頭看向方至孝,她握着他的手,撒嬌的搖了搖,他頓時無奈的笑了。
“好,我們先聽馬先生還有什麽要求,嗯?”他的語氣很溫柔,面對她,他始終冷面不起來。
“好,馬先生,你快繼續說吧,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至孝哥一定會答應你的。”惟依打包票一般的說道,她的話讓她身旁的方至孝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沒有否定她。
“呵呵,惟依女士真是一個開朗的女孩子,方先生真幸福。”馬司弘的表情終于有了人間煙火的味道了,這讓方至孝微眯了下雙眼。
“想必這世上也有能讓馬先生幸福的紅顏知己吧?”方至孝話音一落,馬司弘的臉上頓時顯出了一絲落寞。
“的确有那麽一個人,只不過我與她還有一段距離,所以,還需要有貴人相助才行。”馬司弘說着看向方至孝,二人似乎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共識。
“我自然樂意成為馬先生的貴人。”方至孝笑着說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方先生自然是我的貴人,否則,我也不會不請自來了。”馬司弘微笑着颔首。
“那麽,希望我們這一次的合作愉快!”方至孝說着站了起來,與此同時,馬司弘也站了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握住了對方的手,就此,一個約定達成了。
陽光燦爛,綠草如茵,最适合坐在草坪上,搭個畫板畫畫風景了。
惟依坐在畫板前,手裏拿着一根2B鉛筆,狀似認真的捏着筆杆,眯着眼衡量對面的一座雕塑,她今日的任務就是把那座雕塑畫下來。
“馬老師,你看我這麽畫對不對?”惟依在紙上畫了幾筆,側頭對坐在她身後的馬司弘問道,馬司弘聞言擡頭看了看她的畫,又看了看對面的雕塑。
那是一個天使雕塑,潔白的大理石構造令天使看起來很純美。小天使垂着頭,手裏拿着一把小弓箭,像是要射向對面的另一座天使,對面的天使手中剛好抱着一顆心,兩個天使相映成趣,煞是可愛。
“可以繼續。”馬司弘尋思了片刻,卻只說了這麽四個字,惟依無聊的撇了撇嘴,繼續低頭畫。
草坪上的兩人只看着那座塑像了,卻不知他們也是別人眼中的風景,站在樓上的方至孝剛好把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入眼中。他的書房的窗子正好能夠看到院子裏的那塊草坪,也剛好能夠看到惟依的表情。
方至孝今日穿了一套家居服,白色的T恤,淺灰色的亞麻褲,襯得他整個人都很閑适。他手裏握着一杯咖啡,慢慢的喝着,一邊喝,一邊看樓下的惟依,惟依今日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坐在那裏,長裙曳地,比那天使還要美麗。
至于說坐在惟依身後的馬司弘今日穿得要比往日都要端正許多,竟是穿了套中山裝似的亞麻套裝,墨藍色的衣服令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個私塾先生,方至孝看在眼裏,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明明那麽年輕的人卻打扮的這麽老成,的确是個很奇特的人,據方至孝了解,這個馬司弘是個很神秘的人,年紀輕輕卻學識淵博,為人處世頗為低調,明明同樣住在附近的一座古老別墅裏,方至孝卻是最近才知道。
那座別墅聽聞比方至孝家的這座別墅還要建造的久遠,最特別的是那座別墅建在密林之中,不像方家這座明晃晃的立在山上。一個年輕的男子住在那樣一個地方,着實讓人搞不懂,方至孝對此很是疑惑。
方至孝對馬司弘最多的了解就是當初馬司弘算是間接幫了方至孝一次,彼時,恰逢方至孝急于想要購入一幅字畫,結果在賣會上卻出了一個小風波,原來那幅畫竟是贗品,而鑒定出是贗品的人正是這個馬司弘。
對于那件事,方至孝始終記憶猶新,實在是他太想買那幅畫的真品了,只可惜竟是一幅贗品。對此,方至孝很想聘請馬司弘作為他們公司的首席鑒定師,卻不料,那件事過後,馬司弘就像消失了一般,沒了蹤影。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這個傳說中謎一樣的人竟會主動出現在方至孝的生活裏,而且還是以家庭教師的身份,這着實讓方至孝覺得有趣。更有趣的是這個人提出的條件竟然有些荒唐,不過,也許這就是愛情的魅力吧,總會讓人癡傻。
“馬老師,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至孝哥到底達成了什麽約定?”惟依對這件事還是耿耿于懷,她覺得這兩個男人都太不夠意思了,竟然守着秘密不讓她這個當事人知道,着實氣惱。
可是她又不敢問方至孝,只能問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馬司弘了,偏偏這個馬司弘太古怪,經常顧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實在是讓她看不透,真是謎一樣的老師。
“以後你會知道的,眼下還是要把這幅畫認真的畫完吧,作畫時要心無旁骛才能畫好,不可一心二用。”馬司弘語重心長的說道,他說話的時候正在翻看一本高中化學課本,他看得很快,幾乎是秒速看完一頁的內容。
至于他身前的惟依自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也沒能看到他在一心二用。
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