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惟依度過了一個最殘酷的寒假,她不僅要把學校的寒假作業做完,更多的是要完成父母留給她的學習任務。她終于體會到了被父母逼迫學習的滋味了,如果說方家是天堂,那她自己的家絕對是地獄。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惟依這次回家,沈知臨對惟依的教育越來越嚴苛了,有的時候連寒岚卿都有些看不下去,她甚至和沈知臨産生了争執,最嚴重的一次,惟依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深感疑惑。
“知臨,你到底為什麽要讓惟依學那麽難懂的知識?那都是我鑒定用的書,你卻讓惟依讀,她怎麽讀得懂?”寒岚卿沒好氣的喊道,她的眼中滿是不解。
“惟依的記憶力很好,如果能讓她現在多學一些,興許以後用得到。”沈知臨自顧自的堅持己見。
“惟依的記憶力即使再好,也架不住天天學那麽多東西,你這種填鴨式的教育已經過時了!”寒岚卿氣急敗壞的喊道。
“岚卿,如果我現在不讓惟依學這些,不幫她學會最實用的鑒定方法,我怕以後都沒機會再教她了。”沈知臨無奈的說道,他的話讓寒岚卿一驚。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等惟依長大了,我自然可以教她啊!”寒岚卿話音一落,卻見沈知臨低嘆了一聲:“沒有機會了,我們都不會有那個機會了。”
“沈知臨!你不要天天神神秘秘的!你心裏藏了事,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完!”寒岚卿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逼視着沈知臨。
“我不會說的,我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快讓惟依能夠獨立自主的活着!為她的将來着想,我們現在必須讓她多學些東西,多學一點,是一點!”沈知臨倔強的性子再度爆發到最高值,氣得寒岚卿都要跳腳了。
“爸爸,媽媽,你們別吵了,我學!只要是你們教的,我都學!”眼看着寒岚卿又要大發脾氣,而沈知臨已然無力承受了,惟依急忙沖到屋內,阻止了他們之間火藥的大爆發。
“惟依,我可憐的孩子。”寒岚卿心疼的抱緊惟依,二人哭作一團,而沈知臨則是雙眼望天,神情落寞。
就這樣,在沈知臨和寒岚卿的教導下,僅是一個寒假,惟依幾乎學會了所有的實用鑒定理論。偶爾,沈知臨會拿出一副藏畫考她,她也能大概判斷出畫作的年份,懂得作畫者的相關信息,初步鑒定出畫作的真假程度了。
盡管惟依的回答比較機械,完全是死記硬背,沈知臨也頗為滿意,一旁的寒岚卿更是感到欣慰無比。看着父母都愉快的樣子,惟依很開心,她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父母的快樂才是她此刻最期望的。
漫長枯燥的寒假終于過去,新學期開始了。惟依有種解放的感覺,回想過新年的時候,她很想央求母親讓她去方家過年,可是那天晚上,她的父親卻突然發高燒,怎麽都不退燒,一家人為了他忙得不可開交。
好在過完除夕沈知臨的病就好了,惟依卻沒能履行承諾,她也不好意思打電話給方至孝他們,生怕被他們埋怨,影響了過年的心情。
可是,惟依不打過去,不代表對方不打過來,在發現沒有惟依的消息的時候,方至孝還打了電話,想要問候了她的情況,順便祝她新年快樂。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連續的忙音,這真是讓他絕望的新年。
這種絕望感,在開學見面的時候,達到了極致。
惟依是寒岚卿親自送到學校的,在學校門口,惟依遇到了同來上學的方至孝和方至淳。惟依很有禮貌的朝他們行禮,這樣看似禮貌,卻透着疏離的惟依與兩個月前的惟依,簡直是判若兩人。
“惟依,過年的時候,你怎麽沒去我家啊?”方至淳見方至孝也不說話,他忍不住走過去和惟依說話。
“不好意思啊,過年的時候,我們家裏有點事,所以,惟依就沒能去你家過年,真的很抱歉。”寒岚卿直接替惟依回了話,這讓惟依也松了口氣,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低着頭逃避那二人疑惑的目光。
“媽媽,我要進去上課了,再見!”惟依很想離開母親的掌控,她說完就背着書包,徑自往校園裏走去。
“惟依,媽媽晚上來接你,記得在門口等我!”寒岚卿朝惟依喊去,惟依擺了擺手,不耐煩的喊道:“我知道了!”
“寒阿姨再見!”方至孝和方至淳異口同聲的說完,急忙追了過去。
看着三個孩子最後還是走在一起的背影,寒岚卿嘆了口氣,她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們,眼中意味難明。
“惟依,我給你帶好吃的了,你要不要吃啊?”方至淳從書包裏拿出了一袋紅紅綠綠的糖果,在惟依眼前晃了晃,惟依眨了眨眼睛,卻沒有說話,她再度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惟依,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不理人呢?”方至淳不死心的問道,他皺着眉,很疑惑的看着惟依。
“等中午再說吧,讓她先去上課。”方至孝拉住了方至淳,看着惟依低着頭,默默的走進教室,他嘆了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一個假期不見,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方至淳煩悶的說道。
“沈家的家教和咱們家不一樣,他們家比較保守,估計是教了些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吧。”方至孝苦笑着說道。
“不會吧,那也太吓人了!哈哈,老哥,這回你可要小心了哦!小惟依可是不會主動投懷送抱了哦!”方至淳不忘打趣方至孝,一臉的不懷好意。
“我自然有辦法讓她重歸我的懷抱!”方至孝志在必得的樣子,讓方至淳冷笑道:“你可別說大話,我可不會幫你,你自己看着辦!”
結果,中午的時候,惟依卻跑去自己打飯,看着她小小的個子,惦着腳等着飯堂阿姨打飯的樣子,方至孝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走上前,一手搶過餐盤,一手拉着惟依往他們經常坐在一起的餐桌走。
惟依始終不說話,低着頭跟在他身後,直到坐下來,她也是默默的吃飯,一句話也不和餐桌上的另外兩個少年說。見她如此,方至孝微蹙眉,方至淳則是無語望天,三個人破天荒的吃了一頓不言不語的午飯。
吃完午飯,惟依就要回班級,結果,她剛一出飯堂的門,就被方至孝打橫抱起,大步朝沒人的地方走去。跟在身後的方至淳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卻沒有追去,他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至孝哥,你放我下來!惟依紅着臉,小聲的說道,卻始終不看方至孝的眼睛。
“惟依,你終于肯和我說話了。”方至孝苦笑着說道,他低頭看着她通紅的小臉,心頭一片愉悅。
方至孝還是把惟依放下來,兩人牽着手繼續往前走,看着彼此牽着的手,方至孝一臉滿足的笑了。
他們最後走到人工湖旁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初春的陽光照在冷寂的湖面上,泛起淡淡的白光,湖上飄着幾片青色的葉子,悠悠然滑出絲絲水紋。
方至孝解開了襯衫領口的扣子,舒展了一下胳膊,剛才抱着她過來,還是費了不少力氣的。他忍不住笑着說道:“一個假期不見,惟依似乎胖了呢,都要抱不動了。”
“哪有!我哪有胖了。”惟依本來看着方至孝的側臉看得入迷,一聽他這麽說,她頓時像個激動的小兔子,嘟着嘴辯駁。
“你還是我的惟依,一點都沒變!”方至孝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卻見她突然紅了眼眶,一頭撲在他懷裏,哽咽道:“至孝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怎麽辦!”之前的忍耐都變成了苦澀的淚水,讓她的擁抱都沉重了。
“我也好想你,惟依,寒假裏為什麽不和我聯系?”新年的那個祝福電話之後,惟依再沒打電話給他,他打過去,也都沒有人接,這讓他很迷惑,也很難過。他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她慢慢停止了哭泣。
“我媽媽不讓我聯系你,我媽媽說女孩子要專心讀書,不能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更不能……”惟依說到最後,紅着臉咬緊了嘴唇,低下了頭。
“不能什麽?”方至孝擡起惟依的下颚,讓她擡起頭看他,看着他的眼睛,惟依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自然而然的說道:“早戀。”
“什麽是早戀?”方至孝的眼中突然閃過戲谑的笑意,這讓惟依有些失神的搖了搖頭,看着她純真的大眼睛,呆呆的表情,粉嫩的臉頰,紅潤的嘴唇,方至孝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思念,他低下頭,輕聲道:“是不是這樣?”
下一刻,惟依完全石化了,唇上的柔潤讓她忘記了呼吸,他竟然親了她的唇,這豈不是傳說中的吻!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他們的身上,方至孝輕輕握着惟依的肩膀,做了他這些年來最想做的事,那就是吻她,吻眼前這個他最珍愛的女孩——惟依。
彼時,方至孝還不懂深吻,只是淺淺一吻,已是怦然心動了。那從心底蔓延出的甜蜜和悸動,讓他明白,他是真的愛她,更加确定了他要永遠愛她的決心。
“惟依,我不僅要與你早戀,我還要與你永遠戀下去……”方至孝的唇離開惟依的時候,他吐露了心聲。
四目相對間,心意已相通,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