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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演唱會的門票據說很貴,惟依看着穆靜給她的頭等坐票的價錢,她不禁有些肉疼。

“你确定這是咱們能消費得起的?”惟依拿着門票,覺得自己像拿着一張金票,手腕子都覺得酸,手指都在顫抖。

“當然不是我消費的!這是馬司弘送我的,說是給我的畢業禮物。”穆靜淡笑着說道。

“哇塞,馬司弘對你可真好,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啊?”惟依八卦的眨了眨眼睛。

“是,我們是在一起了,具體地說,我和他同居了。”穆靜紅着臉,笑得一臉甜蜜。

“啊?你們同居了?”惟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

“是啊,我家裏人不要我了,我只能找個人寄宿啊!”穆靜的話立時令惟依收回了笑容。

“我聽說畢業那天的聚會之後,你家出事了,是真的麽?”惟依擔憂的說道。

“的确出事了,我大哥成了植物人,我也離家出走了。”穆靜的臉冷了下來,她拉着惟依的手,走在貴賓通道上,這條道明顯人要少很多。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怎麽會牽扯到你大哥,他不是大學剛畢業麽?”惟依緊張的問道。

“說來話長了,只能說都是我們家欠了馬千齡家的,這回算是還清了。”穆靜嘆了口氣道。

“馬千齡?這件事和馬千齡有什麽關系啊?”惟依不解的問道。

“馬千齡那天喝多了,他聚衆鬧事,和一幫混混打了起來,我大哥幫他拉架,結果我大哥卻……算了,不說了。我們趕緊去聽演唱會吧!”穆靜已經說不下去了,想到當時的情形,她仍是心有餘悸。

“但是,我還是不懂,為什麽你家裏人不要你了?”惟依關心的還是穆靜的情況。

“我家裏人覺得發生這件事都是因為我,我當時應該拉住我大哥,不要讓他參與,我卻沒管,這就是我的錯。而且,我和馬千齡的婚事也就此告吹了,他們可能覺得我無用了吧。”穆靜苦澀的笑着說道。

“啊,你家裏人怎麽可以這樣……”惟依替她難過起來。

“哎呀,咱們現在都是半斤八兩,好在還有男人要,否則,你我都要露宿街頭了!”穆靜再度恢複了笑容,看得出來,她已經看淡了那些痛苦的事,她現在過得很愉快。

“沒關系,我們以後可以相依為命,嘿嘿。”惟依很快展露笑容,而她不知道将來會一語成箴。

EO的演唱會可謂是人滿為患了,看着那些高舉熒光棒的人群,惟依有種密集恐懼之感,她握緊穆靜的手,坐在椅子上,往舞臺上看去,那裏是最亮的地方。

“你說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喜歡EO,只是因為他長得帥麽?”穆靜等得有些無聊,疑惑的問向惟依。

“應該不是,我覺得EO的歌聲很有感染力,他唱功了得,還有就是他的歌很有治愈感,仿佛唱出了人的心聲。”惟依盡可能準确的組織語言,她對EO的崇拜也是很大的。

“可是他很少做宣傳哦,尤其是他那張臉很少完整的登上過封面!他總是喜歡帶着墨鏡,神神秘秘的。有人說他整過容,不過我覺得能把臉整得那麽精致一定也是有很好的底子在,否則,如果長了一張豬八戒的臉,也很難整成孫悟空吧,哈哈。”穆靜開得玩笑有點大,惟依忍不住也跟着笑起來。

“說實話,我沒見過他的長相呢!我只聽過他的歌。”惟依不好意思的說道。

“懂得,懂得,你的眼裏只有你的至孝哥,滿腦子也只有他的臉。”穆靜擺了擺手,表示理解。

“還是你懂我,呵呵,不愧是好閨蜜!”惟依笑得一臉真摯。

“你這次記得好好看看吧,絕對帥呆了!保準你過目不忘!”穆靜的話令惟依重重的點了點。

很快,四周暗下來,舞臺的燈光變得夢幻迷離,中央的臺子慢慢升起,同時帶了幾個人上來。其中有一個主唱,還有幾個樂師,他們穿的都很炫酷,尤其是主唱,一身銀白,仿佛來自外星。

大屏幕上只有他們的縮小版,随着鏡頭的推進,他們的臉漸漸清晰,主唱低着頭,嘴唇貼近麥克風,緩緩地唱出了前奏。身旁的樂師也動作利落的奏響各自手下的樂器,跟随着主唱的聲音,飄向會場中人的耳中。

“好美的聲音哦……”惟依托着腮,喃喃自語,她一直盯着舞臺看,只顧得聽音樂了,哪裏還記得去看人的長相。直到穆靜提醒她看大屏幕,她才朝大屏幕看去,卻在看到那人的臉時,怔住了。

“惟依,叫一聲愛哥哥聽聽,快叫啊!”那個人的聲音一貫的帶着玩世不恭的戲谑感,讓年幼的惟依很不喜歡。

“不要,不要,是二哥哥,不是愛哥哥,人家才不是大舌頭……”惟依擺着小手,拒絕的說道。

“哎呀,都差不多啦,二哥哥就是愛哥哥啦。來來,惟依讓愛哥哥抱抱。”那人敞開懷抱想要擁住小小的她。

“不要,不要,人家要至孝哥抱抱,只要至孝哥抱抱!”惟依的小短腿蹬蹬蹬的跑遠了,直朝向那個靠着牆,悠然自得地看着他們的少年。

“哎呀,怎麽可以這樣,大哥,你不能讓我一回啊!”眼看着惟依被方至孝抱在懷裏,她咯咯笑得開心,方至淳的臉上充滿了嫉妒之色。

“我是不會把惟依讓給你的,永遠不會!”方至孝笑着說完,抱緊惟依往外走,邊走邊道:“惟依,至孝哥哥帶你去吃糖糖。”

“好啊,好啊!”惟依拍着小手,笑顏如花的看着方至孝,兩個人甜甜蜜蜜的樣子是那麽的美好。

記憶從腦海中浮現出來,那個曾經說着不讓的人的确沒有把她讓出去,恐怕也永遠不會讓出去了。

可是那個沒有得到的人呢,他也一定忘不了曾經的那個不讓,一如現在,在聽到EO唱的《永不讓》時,惟依還是無法回神,到底,還是和當初一樣啊!可是她的二哥哥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哪怕是看着眼前這張過分精致的臉龐,惟依還是能一眼認出那人到底是誰,他就是她的二哥哥——方至淳。

聽說他在她失蹤以後,只留下一張字條後,便離家出走了,為了去找她,他放棄了他的家族。也正因如此,他的母親顧琉溪才更恨惟依,認為是惟依讓她失去了她最心愛的小兒子,想來,也的确是她的錯啊!

如果不是因為她生病了,她的媽媽和方至孝的爸爸也不至于連夜帶她下山,也就不會出車禍了。盡管方至孝一再表示即使她不生病,也會出車禍,她卻更覺得是自己的病導致的,為此,她無比的愧疚,甚至不願面對方至孝了。

偏偏今天,她看到了方至淳,那個幾乎是改頭換面的男人,這十年裏,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人生變化,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可惜,他現在是巨星了,高高在上,她可望不可即,只能這樣遠遠的仰望他。

“惟依,你怎麽哭了?”穆靜關切的聲音令惟依回過了神,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已是水澤一片了。

“我只是很感動。”惟依哽咽着嗓音道,她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哎,我沒覺得這首歌感動哦!對了,你知道麽,之前EO和ELAN一起對唱的那些歌才好聽呢!只可惜ELAN出事了,這次恐怕聽不到了。”穆靜惋惜的說道,惟依卻一句也沒聽進去。

等到演唱會即将結束的時候,惟依突然站了起來,她不顧穆靜的喊聲,朝後臺奔跑而去。

“EO!”惟依沿着貴賓通道一路往後跑,邊跑邊喊那人的名字。

然而,當她真的看到那個離去的背影時,她卻迷茫了,在高大保安的簇擁下,他一點也不顯得弱小,反而更加的高大了,他真的是那個曾經總是和方至孝比身材的方至淳麽,她真的沒有認錯人麽!

眼看着那人即将走進他的保姆車裏,惟依不知哪來的勇氣,大喊了一聲:“愛哥哥!”

話音一落,保镖們集體轉身看向她,唯獨那個人沒有。他的脊背僵硬了一剎那,像是懷疑,又像是不可置信,他慢慢的回過身,看向被保镖瞬間攔截的惟依,她在兩個保镖的巨臂前張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可惜他沒有表情,一如他平時唱歌的樣子,平靜的表情,平靜的目光,整個人都是平靜的。唯獨在跳舞的時候,在肢體的變化中,顯現出為時不多的動态美,這一刻的他宛如冰雕,讓生人勿近。

“對不起!”惟依深吸了一口氣,由衷的說道,她盡可能的讓眼中的淚水平靜下來,唇角勾着一抹勉強的笑意,繼續說道:“我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了……這應該是他最想聽到的話吧,以目前一個明星的立場來講,應該會是這樣的想法吧。惟依在心裏默默的想着,心中的落寞越發強烈了。

“沒關系。”他聲音淡淡的說道,一如他平時在公衆面前的回話,簡短的讓人忍不住等待下文,而他也的确說出了下文:“記得就好,以後不要再認錯了。”他的聲音裏難得帶了一絲暖意,令他旁邊的經紀人都錯愕的低呼:“EO!”

“走吧。”他低聲說完,深深的看了惟依一眼,像是要記住什麽,然後,他決然轉身,毫不猶豫的登上了車子。

“這位小姐,請你離開吧。”保镖一臉不悅的說道,他們看着惟依的表情都很古怪。

“我知道了,謝謝。”惟依低下頭,轉過了身。

這一去,将是永遠的別離吧,真的會是永遠的別離麽……惟依拖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身後,保姆車中,EO的臉色難得的蒼白了,他雙手掩面,苦澀的笑着,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的說了幾個字:“惟依……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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