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高考報志願可謂是人生的一大關鍵抉擇,倘若随便問一個路人,他平生最大的遺憾是什麽,往往都和大學有關。很多人會說,倘若重新來過,我一定不學某某專業,一定會選擇某某專業,一定會找個對象,雲雲。
可見高考報志願只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不僅關系事業,也關系到愛情和婚姻。
惟依不擔心愛情和婚姻,她比較擔心事業,她不想當一個家庭婦女,那樣無異于坐吃等死。所以,她很認真的研究了報考本裏的相關學校和專業,并與穆靜一起探讨了到底報考什麽學校的問題。
“我覺得你肯定不能和我報一個學校!”穆靜篤定的說道。
“為什麽這麽說?”惟依疑惑道。
“我要報的那個學校太遠了,你根本去不了,你家至孝哥也不能讓你去!”穆靜理所當然的說道。
“誰說的,如果我想去,他也攔不住我!”惟依到底還是太年輕,容易被激将。
“惟依,你如果去我那個學校讀書,你會經常見不到方至孝,你确定能做到麽?”穆靜也嚴肅了,她看着惟依,看着她糾結的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不想沒有朋友啊,你是我最好的閨蜜,我不想沒有你。”惟依嘟着嘴,不開心的說道。
“自古友情和愛情兩難全啊!”穆靜搖頭晃腦的說道,惟依氣悶的打她:“這是哪裏來的話啊!”
“我自創的,哈哈。”穆靜說完就笑起來,然而,耳邊卻傳來了新聞的聲音。
她們此刻是在學校的飯堂裏,飯堂有吊在空中的電視機,随時播放新聞。這一刻也不例外,惟依和穆靜所在的位置剛好看清了電視裏播放的畫面,然而,讓她們都吃驚的是,那畫面中的人,她們認識。
“這個人不是經常出入你家中的顧總監麽?”穆靜認出了那個人正是方仕集團的業務總監顧鳴謙。
只見電視中的顧鳴謙和往常一樣,西裝革履的出現在鏡頭中,他習慣的推了推眼睛,目光沉靜的回答記者的問題。當一個記者問到他為什麽會出面指證吳寇兒的時候,他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低了下頭,擡頭時已是神情肅然的說道:“人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小學時的我還分不清真假善惡,只是被人恐吓一下,便覺得是天大的事,生怕自己真的受到傷害,所以我當時的供詞才有所保留。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這件事,如果我當年能敢于指出是吳寇兒教唆我去做的,那件案子應該會有一個更明朗的結果。我真的悔之晚矣,而且當年的我也沒有證據,僅憑我的一面之詞根本無法提供有效的證據。如今,能夠看到那個案子翻案,我感到欣慰。能夠有機會讓我坦誠面對真相,我也很慶幸。最後,我要向這個案子中的受害者表示深深的歉意,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諒解,謝謝大家。”
“我覺得他好沒誠意啊!說的話像背課文一樣。”穆靜說着撇了撇嘴。
“他本來也沒有什麽誠意。”惟依蹙着眉看向電視中道貌岸然的顧鳴謙。
“唉,有沒有誠意,他現在能站出來指證吳寇兒也是不容易,估計不會有人指責他什麽的。相反的,也許會有人覺得他這是正義之舉。”穆靜無奈的說道。
“當初他作僞證的初衷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惟依冷笑着說道。
“是啊,這種人最可惡了!”穆靜氣憤道。
“看來,吳豐善是真的打算放棄他這個女兒了。”惟依的眼中盛滿了憤怒。
“過兩天會開庭,到時候,十年前的那個案子會翻案,我想你的至孝哥應該會提供更多的證據來告他的!”穆靜篤定道,仿佛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結果。
“你怎會如此确定?”惟依挑眉看向穆靜,穆靜剛想說,卻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猶豫了一下。
“我……我也是猜的。”穆靜別扭的說着低下頭,猛地吸了吸已經喝到只剩珍珠的奶茶。
“你肯定有事瞞我!”惟依撅嘴道。
“哎呀,過兩日,你去法庭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了。”穆靜勉強說道,她似有難言之隐。
“是不是馬司弘和你說了什麽?”惟依想到穆靜的信息庫就是馬司弘。
“你怎麽知道!”穆靜在惟依面前已經沒了什麽心機,下意識的回應,很快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惟依生氣了。
“哼,真是重色輕友的家夥!我回家了,不理你了!”惟依也有殺手锏,那就是說不理穆靜,可是這一次,穆靜像是真的有困難一般,竟是沒有挽留。
就這樣,兩人不歡而散了。
高考填報志願會有預報名和最終報名,惟依結束了預報名,最終報名的日期是案子開庭的前一天。她身為受害人,需要出庭。前一晚,方至孝已經盡可能的安慰她了,可她還是平靜不下來,總覺得會有意想不到的事發生。
站在法庭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孤立無援,要不是旁聽席上的方至孝極力的給她目光的支持,她真的很有可能會暈倒。
結果,當不斷的有物證呈現出來的時候,惟依卻冷靜下來了,那些物證,她從來不知道,她這才明白穆靜的話了,方至孝真的是在努力尋找物證。
針對吳寇兒的物證是一段錄像帶,應該是攝像頭拍下來的,雖然有些模糊,但是還能看出其中的人是方至孝和吳寇兒。
錄像拍攝的時間是那個案子事發當天的夜裏,具體推算來看,剛好是寒岚卿帶着惟依還有方鼎豪三人乘車離開的時候。律師問吳寇兒為什麽在這樣一個特別的時候約方至孝出去,吳寇兒竟然笑着回答:“我不希望他死!”
一片嘩然,包括惟依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吳寇兒,她卻雲淡風輕的說道:“我喜歡方至孝,當然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喽!”
吳寇兒這種破罐子破摔的狀态讓她的辯護律師為難的搖了搖頭,律師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替她辯護了。不過,吳寇兒似乎并不想把她的父親牽扯進來,在惟依這方辯護律師提出是誰主使吳寇兒做這件事的時候,她卻選擇了沉默。
于是,惟依這方的辯護律師又提出了新的物證,那就是一盤磁帶。磁帶看起來已經年代久遠了,表面發黃,可是放入播放器裏仍然可以播放出聲音,只聽其中的聲音清晰可辨,竟然是吳豐善和沈知臨。
惟依只記得其中的一段關鍵對話了,那是吳豐善說的:“沈兄,我也是尊敬你是一個畫家才這樣有耐心的和你談,你最好能夠聰明一點,識擡舉一點!你現在的經濟條件已經撐不起你的身體了,難道說你還要讓你的老婆為了你,天天在外邊出賣色相麽?我勸你最好能有點自知之明!”
“抱歉,我做不到!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你!”沈知臨似是在壓抑怒火,聲音暗沉。
“話不要說得這麽絕啊!如果你肯妥協,我保證會聘請最好的醫師醫治你的病,還會請最好的護理師護理你!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老婆也可以陪在你身邊,再不用去看方家人的眼色了!難道這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活麽?”吳豐善用最有誘惑力的聲音在說服沈知臨,惟依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不禁看向吳寇兒,吳寇兒只是低着頭,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我還是之前的話,我累了,請你回吧!”沈知臨似乎真的疲倦了,他的聲音透着濃濃的倦意。
“沈知臨!你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的畫到底藏着怎樣的秘密,你最清楚!我要的不多,只要你把這個秘密告訴我,或者把那個神奇的文房四寶給我,我自然會放過你,再不會踏入你的寒舍一步!”吳豐善似乎是逼急了,語氣裏充滿了急迫。
“毋寧死,也不會讓你如願!請你走吧!”沈知臨已經按捺不住想要趕人的沖動了,憤恨的喊道。
“很好!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那你等瞧吧!我會讓你哭着求我放過你!”吳豐善落下狠話,他的聲音就結束了。
據律師鑒定來看,這盤磁帶剛好是寒岚卿他們出事的前三個月的東西,彼時所有人都活着,惟依不禁想到那正是她的父親最歇斯底裏的時候,原來當初父親極力反對她們去參加春游,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原來他受到了威脅。
與這盤神秘的錄音帶對應的是另一盤錄音帶,帶子中錄的正是沈知臨死前與吳豐善的對話,通過這段對話,惟依知道了,原來吳豐善想要的東西,沈知臨已經交給了別人,吳豐善氣急敗壞之下,散布謠言,逼沈知臨自殺。
“惟依,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你一定已經長大成人了,父親對你的期望只有一個,那就是你要幸福的活下去,人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很遺憾,我此生做了錯事,今生已經無法償還,只盼來世能夠再續前緣了。再見了,惟依,不要為我難過傷心,我去找你媽媽了,她在等我,我不能讓她等太久。”這是錄音的最後一段,是沈知臨臨終前的囑托,在聽完那個熟悉的聲音之後,惟依緊閉雙眼,淚水滑落。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存在這樣的錄音帶,為什麽要等到這個時候才公布,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能讓惡人活這麽久,實在是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