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8)
“我要去徐陽赈災,為皇帝哥哥分憂解難,哼!”
小公主倨傲的刮了下鼻子,興致勃勃。
梁寒夜驀地沉下了臉,“胡鬧!”
“我,我才沒有胡鬧,我說的是真的,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偷偷翻牆出去。”
果然,小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燈。
梁寒初氣惱地掐了自個兒兩把,“乖,皇兄改天帶你去江南玩,咱們不去徐陽,那裏不好玩兒。”
“騙人,你這話從三年前說到現在,我才不信呢。”
和碩立即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我就去徐陽,那個什麽羅懷遠不也去了嗎?”
分離 319 情敵見面……
半刻鐘後,梁寒夜被折磨人的小妖精鬧的徹底沒轍,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卻定下了三條規矩。
第一,不能暴露自己皇家公主的身份。
第二,不能暴露自己是女子的身份。
第三,扮成小太監,由白公公陪着一起去,并且路上一定要聽白公公的話。
和碩公主想都沒想便立刻點頭答應了,在她這裏規矩算什麽,不存在的!
和碩公主高高興興的離開了,梁寒夜的臉色卻在瞬間沉到了谷底。
“派人打聽一下,是誰将羅懷遠要去徐陽赈災的消息告訴公主的。”膽敢誘惑皇家公主,這罪名大了去了。
梁寒夜心中盛怒,若不是顧忌着朝中那些迂腐老臣,只怕立刻就要将那人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皇上,老奴已經打聽清楚了,是禦書院的張侍郎犯了事兒,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才叫公主聽到消息的。”
白公公躬身道:“公主賞了他20板子,現在已經在行刑了。”
“哼,他犯的什麽事兒?”
梁寒夜唇角一掀,眼神裏噙着一抹冷笑。
張慶生,呵,文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呀!想要拉攏羅懷遠沒問題,但是将主意打到他的親妹妹身上,就真是找死了。
“在宮門內随地吐痰!”
白公公淡淡的道,語氣沒有半點起伏,作為禦前的紅人,察言觀色是必不可缺的功課,彙報情況的時候,尤其不能帶有個人感情,不然皇帝就會懷疑你官宦勾結。
“二十板子真是打輕了,直接停職吧,告訴他,禁足三個月,以觀後效,哼。”
梁寒夜把拳頭攥的咯嘣響。
早在文家當時提出要将公主嫁給羅懷遠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只不過他心裏有自己的想法,因而并沒有直接點頭或者拒絕,反倒順其自然。
沒成想羅懷遠卻以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而拒絕了,梁寒夜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由可惜。
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文家在他這裏走不通,幹脆要從公主身上下手了,他們知道和碩就是他的軟肋,所以就捏準了使勁戳。
“是!”
白公公半掩着眼眸,垂首聽命。
另一邊,被打得不省人事的張慶生又被一盆冷水潑醒,于滿臉震驚中接到了皇上的口谕,以他随地吐痰,德行不端為由,禁足家中三個月,不得上朝參政!
失血過多的張慶生頓時氣得吐出口黑血。
——
翌日,羅懷遠便開始挨家挨戶的征集糧食,百姓們傳揚的國庫空虛并不是空xue來風,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
袁珍珠見狀,主動掏出八千兩的銀票來救濟災民,并且整個将軍府都開始了開源節流。
所有珍貴的典籍,值錢的首飾收藏均拿出來典當,為災民們采購糧食和藥材。
奈何這一切都是杯水車薪,身處災年,糧價簡直發瘋了一般上漲,平時幾十文就能買一大袋兒的米,最高的時候竟然漲到了十兩銀子一斤。
越是靠近徐陽的地方,糧價越是貴的要命,就這都供不應求。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整整三天三夜,只湊了不到四車的糧草,都不夠災民們吃三天的。
“我,我也捐一點吧。”
靳三哥從懷裏掏出兩千兩銀票來,塞進羅懷遠的手裏,“也不算是我捐的了,這其實是咱們瓊州飯館幾個月的分成。”
自從袁珍珠離開瓊州之後,便将店裏的生意全權交給了靳家兄弟打理,因此,分成就不好拿太多,不過饒是這樣,靳二哥也堅持三七開。
畢竟沒有袁珍珠的手藝和那彌足珍貴的第一桶金,他們的飯館根本就開不起來。
“哎呀,早知道的話,我就多帶些錢來了,真,真不好意思啊。”靳三哥頗感無奈。
“多謝三哥,這錢日後我會還給你的。”
羅懷遠捏了捏眉心,疲憊的站起身來,“今天下午我再去各大官員的府上走一圈,皇上給我權力讓我募捐,他們就得聽話,不然老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袁珍珠聞言不由嘆了口氣,三天來,大家夥能想的辦法全都想遍了,可是在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面前,根本沒有人願意動那可憐的恻隐之心。
“慢着,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們與其到處要錢,反倒不如下點狠手控制糧價”,袁珍珠緊了緊拳,眼神中噙着一抹決然,“當然,那些該出出血的人,自然也不能放過,最好是能夠雙管齊下,控制糧價同時又能讓那些人心甘情願的出錢。”
他們已經出夠了力氣,沒道理再為錢擔心這麽多。
“啧,控制糧價!”
羅懷遠的眼神驀地亮了亮。
“是啊,這世界上好人雖多,可也不乏趁火打劫之輩,趁着災年哄擡糧價價,蓄意斂財,說嚴重點,足以危害到整個國家的安危,這樣的行為如果不及時遏制,咱們就是募捐再多的錢都沒用。”
袁珍珠憤憤的解釋。她雖然對于金融一塊并不怎麽了解,但有了前世的經驗,對于一些市場的變化還是很熟悉的。
眼下的情況分明就是有人蓄意謀劃,哄擡物價,賺災年錢。
“有理,可是那些迂腐官員,鄉紳地主,怎樣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同意交錢呢?”
靳三哥聞言,不由心生疑惑。
“這還不簡單,他們不肯白白出錢,難道還不興我們借了?”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清冽入耳的聲音,帶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們如今肯出一兩銀子,等災情過去的時候我們便還他二兩,他出二兩,我們便還四兩,他出三兩,那我們就還六兩,他們有利可賺,難道還會吝啬嗎?”
“将軍,這位小公子說是您之前的故舊,知道您遇到難題,特意來幫您解決的。”
羅管家緊随其後。
袁珍珠小兩口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小羅将軍覺得如何?”
男裝的和碩公主自信的挑起眉梢,沖羅懷遠眨了眨眼,言辭之間刻意将其他人全部忽略。
包括……袁珍珠!
分離 320 減免賦稅的法子
衆人見狀,俱蹙眉不語,羅懷遠也不悅的擰眉,心道這是哪家來的不識數的傻小子,他見過她?
“哎,你們怎麽都不說話?是不是被我的主意驚豔到了?”
和碩公主一挑眉,琉璃般靈活的眸子咕嚕嚕轉了一圈。
大家:“……”
這是哪裏來的蠢蛋,趕緊的,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吧。
少頃,和碩公主終于感覺不對勁,“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都不懂?”
羅懷遠直接搖了搖頭,滿臉無奈地看向自家媳婦。
“這位……小公子,你的想法不無道理,只不過你有那麽多錢給他們嗎?赈災所需要的可不是個小數目啊,再如你所說翻一翻,只怕就是天文數字了。”
袁珍珠跟着無奈的搖了搖頭,幾步上前,掩唇微笑。
眼前這小姑娘真是太可愛了,雖然也聰明,不過确實少了幾分閱歷,想事情難免偏頗,而且……對方還是女扮男裝。
和碩公主聞言,立刻一噎!
“對啊,姐姐,我爹說正在需要花不少銀子呢,按你這種算法,只怕皇上伯伯把皇宮賣了都賠不起。”
小蘿蔔頭見狀,也不甘示弱的站出來,巴掌大的小臉緊緊的皺成一團,看樣子擔心的不得了。
最關鍵的是……姐姐!
“你小孩子家家的,瞎叫什麽呀,我是哥哥,啊不,我是叔叔!”
和碩公主的臉色立刻脹的通紅,“哎我說,我們大人說話,你這小丫頭插什麽嘴,你家爹娘是怎麽教你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你才沒禮貌呢,就這麽闖進我家來,說了這麽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我娘和我好心指點你,你還不領情。”小蘿蔔頭立刻鼓着腮幫子,毫不示弱。
“你,你,你……小羅将軍,你就是這麽待客的嗎?連個随随便便的小丫頭片子都能站出來指責客人了。”
和碩公主被個小孩指着鼻子罵,頓時覺得羞愧難當。
“呵,人人平等,我并不覺得我家孩子沒有說話的權利,娘子,你說呢?”
羅懷遠不悅的皺了皺眉,誠懇的看向自家媳婦,同時一臉“我不認識她”的樣子。
“嗯,夫君說得自然不錯。”
袁珍珠挑眉,對于眼前這姑娘也是醉了,“這位姑娘若是來出謀劃策的,報上名來,我們歡迎之至,可如果您是來找茬的,我想您找錯地方了,我們現在沒工夫跟您打嘴仗。”
不明不白的闖到人家家裏,指責人家的孩子,擱誰身上都受不了呀,即使你出的主意還算有些道理!
“辛苦羅管家送客!”
袁珍珠話罷,氣度從容的伸出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你,你們敢這樣對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和碩公主立刻急眼了。
“小公子,請您立刻離開,咱家将軍和夫人還有要事商議呢!”
羅管家跟着沉下臉,心中十分不悅,對于自己方才輕信于她,叫她鬧到将軍和夫人面前來的決定後悔不已!
“不走就給我攆走,以後這樣莫名其妙的人不要放進來,省得別人以為我将軍府是好欺負的,随便什麽人都可以闖進來。”
這幾天為了籌款的事急的上火,方才要不是念在這人提出些值得商榷的建議來,早就将她趕出門了。
“羅懷遠,你給我等着!”
年輕氣盛的“小公子”立刻咬着牙,怒目而視,身子卻被兩個粗使的婆子架了出去,“還有你,鄉下來的窮酸婦人,你沒錢可不代表我沒錢,咱們走着瞧,我一定能籌到錢赈災的。”
……
衆人俱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是什麽人呀,阿遠你真的不認識?”要是不認識人家咋會找上門來!
靳三哥道:“會不會是你之前随手幫過的人,後來忘記了?”
“我确定我沒有見過她!”
羅懷遠沉聲開口,同時滿臉誠懇的看向自家媳婦。
“好了好了,無關緊要的人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眼下赈災才是大事,我們來商量一下,究竟該如何籌款。”
控制糧價的事情可以交給官府去做,但是向那些鄉紳貴族要錢可就是自家的事兒了。
袁珍珠此話一出,在場衆人又陷入了掙紮之中。
那些所謂的世家大族,哪一個不是經過幾百年的沉澱才攢下的身家,現在要他們交出來,不跟割肉一樣嗎?換成誰誰願意?
“其實我倒覺得,那姑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想讓人家出錢,總要給予對等的好處才是,否則,只怕皇上親自去要,也要不來幾個錢。”
抿了抿唇,袁珍珠斟酌道。
“阿遠媳婦,你,你不是在說笑吧,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丫頭片子的話咋能放在心上呢?赈災過後別說是雙倍的價錢,就是原價奉還,都不是輕易能做到的哩。”若是國庫真有那麽多錢歸還,現在也就不用愁錢了。
靳三哥皺了皺鼻子,連他這個老百姓都能看出來的事兒,阿遠媳婦确定不是在開玩笑?
還是說,她只是擔心對方真的是羅懷遠的什麽人,不好徹底拉下臉去,所以給了個臺階下?
可是關系到國計民生的大事兒,能用來開玩笑嗎?
“珍珠,你是想許以好處,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掏錢是嗎?”
羅懷遠倒不覺得自家媳婦的話有什麽不妥,反倒是夫妻同心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嗯,我是想能不能向皇上求個恩典,此次主動捐出赈災銀的人家可以減免些賦稅什麽的,咱們還可以設一個杠杆,達到多少錢後享受多少的減免力度,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發動大家捐錢。”
袁珍珠很誠懇的将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反正皇家就是要錢沒有,減免些賦稅倒還有可能。
況且相比較那些不切實際的給高利息來說,減免賦稅倒顯得更有誠意,更讓人放心。
“啧,這個法子,的确不錯呀!”
羅懷遠聞言,眼神驀然亮了起來,“這樣一來,等大家拿到皇上金口玉言的旨意,就會放心的捐錢了。”
分離 321 禦書房裏獻良計
而且皇上那邊的工作也更容易做通,畢竟相比較直接要錢來說,人們還是更願意欠着,就像貸款一樣,慢慢還,不着痕跡的還。
更何況減免賦稅對于皇家來說又沒有太大損失,反而能夠促進民生發展,經濟快速恢複。
就是沒有赈災這件事,打完仗也是要減免賦稅的,現下能夠一舉兩得,羅懷遠想不出皇上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備馬,我這就進宮去面見皇上。”
羅懷遠心裏有了主意,頓時耐不住性子,只恨沒長一雙翅膀直接飛過去。
袁珍珠抿唇輕笑,一時間也有些放松。
“對了,管家備兩匹馬,我和夫人一道進宮去。”
看着自家媳婦那笑嫣如花的臉龐,羅懷遠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這主意本就是媳婦想到的,就是有什麽功勞也該是她的。
“我也去?”
袁珍珠聞言,頓時滿臉錯愕。
“是啊,娘子,你必須跟我一起去,這主意是你想到的,我怕我到時候說不清楚,反倒壞事,嘿。”
癡漢羅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将自家媳婦拉出去秀一秀了。
“可是婦道人家不是不能幹政嗎?”
自古便有後宮不得幹政的話,是以袁珍珠一聽自家漢子的話,便覺得驚訝極了。
“哎呀,我的好珍珠,連你自己都認為男女是平等的,為什麽還要這麽說呢?”
羅懷遠不由失笑,粗粝的大掌攥住自家媳婦圓潤的肩,用漆黑的眸子與她對視,“相信我,你去說的話,效果肯定要比我好的。”
“嗯,那我就走這一趟吧。”
袁珍珠抿了抿唇,也覺得應當如此,方才她只不過是靈光一現,想出了這個辦法,具體的操作還要深入思考,她不确定羅懷遠能打心眼兒裏理解她這種想法。
事出從急,二人這般決定之後,便一人一匹快馬朝着宮門處奔去。
——
與此同時,和碩公主出了将軍府之後,便氣惱地恨不得買幾門大炮轟平将軍府,好叫那些膽敢對她無禮的人嘗嘗厲害。
“哼,既然他們都不認同我的主意,那大家就走着瞧,本公主長這麽大做事從來沒有認過輸!”
和碩公主攥緊了拳頭,決定親自上門要錢,腦子裏将京城所有排得上名號的貴族均過了一遍,決定從與自己最親厚的文家開始。
嗯,都是自己人,總要給她這個面子整個萬兒八千金元寶的吧。
她越想越得意,躊躇滿志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訴随行的兩個小丫鬟。
小丫鬟面面相觑,不由咕嘟咽了一口唾沫。
文家對這位公主的确是寵愛有加,可是再大的寵愛也不能說燒錢就燒錢,說出血就出血吧,還是巨大的腦出血!
小公主志得意滿,胸有成竹的攥緊了拳頭,“外公是我皇兄的肱骨之臣,想來拿出這些錢容易得很,嗯,就他了!”
兩個奸細小丫鬟:“……”
某個即将被坑的肱骨之臣,“……阿嚏!阿嚏!”
袁珍珠沒想到自己無意之中的舉動,竟然會把老對手坑的慘不忍睹,不過就是知道了,恐怕也沒工夫搭理。
夫妻二人得到通報之後,便有小太監在前帶路,将他們引入禦書房。
白公公站在禦書房門口,好奇的打量了袁珍珠一眼,卻很識相的沒有多問。
“羅将軍和夫人快快進去吧,皇上等着你們呢。”
“是,有勞公公通報了。”
羅懷遠也不客氣,直接從懷裏掏出個金元寶塞進白公公的袖子裏。
袁珍珠眨了眨眼,但笑不語,沒想到這男人平日裏看着一副古板的樣子,居然還懂得打點上下關系呀。
“皇上為了災民的事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老奴甚是擔心,羅将軍可要替老奴好好勸勸。”
白公公笑了笑,多說了一句。
得,這麽簡單就知道皇上目前的狀态了?
袁珍珠垂着眸子,順從的跟在羅懷遠身後,走進那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宮殿。
一番見禮之後,梁寒夜緩緩擡起頭來,“羅将軍可是想到辦法啦?”看到袁珍珠的時候,微微有些不悅。
由于太祖遺訓,大梁并沒有刻意規定過女人不能幹預朝政發表意見的話,但潛規則裏卻沒有哪個女人敢在皇帝的禦書房裏指手畫腳。
“是,臣有辦法了,只不過這法子卻是內人想出來的”,羅懷遠不卑不亢,仿佛沒有看見梁寒夜眼中的不悅,“臣擔心自己嘴笨講不出精髓,索性便将人帶了過來,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梁寒夜微微欠身,“是嗎?”狹長的鳳眸上下掃視着袁珍珠。
“民婦鬥膽向皇上進言,還望皇上恕罪。”
袁珍珠不卑不亢的欠了欠身。
“羅夫人不必謙虛,朕相信羅将軍的眼光。”
梁寒夜勾了勾唇,戲谑的瞥了羅懷遠一眼,“若是你說的好,朕便賜你五品诰命夫人,從今以後,你就是官家的人了。”
“是!”
袁珍珠不悅的皺了皺眉。這個皇帝還真是小氣,不過是他的得意妹婿被她提前占上罷了,有必要記仇記到現在嗎?
難道沒有他的诰命,羅懷遠能把她休了?
管家的人,她才不稀罕。
“民婦覺得,此次徐陽正在應當從兩方面下手,其一是控制糧價,其二才是籌款。控制糧價由皇上做主,只要加緊督查,想來絕不會有偷奸耍滑之事出現,至于籌款,卻有些麻煩……”
袁珍珠侃侃而談,言辭簡練,神思巧妙,正堂之上梁寒夜的臉色不由鄭重起來,原本的輕蔑之色更是盡數收回。
“羅夫人之言有理有據,只不過朕卻仍舊覺得虧了,畢竟這減免賦稅的事,可是關系到整個國家的財政收入,若是都減免了,朕豈不是要喝西北風啊,滿朝的文武大臣上哪兒領俸祿去?”
梁寒夜掀起唇角,朝羅懷遠遞去個“你夫人果然很有趣”的眼神。
袁珍珠不明白他們男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只聽梁寒夜這話,不由苦下小臉,“對不起啊,皇上,民婦實在沒想到國庫的財政已經這麽緊張了。”
梁寒夜:“……”怎麽突然有種窮光蛋的感覺?
分離 322 答應你做小舅子
“咳……你們先退下吧,容朕思量片刻。”
梁寒夜尴尬的掩唇輕咳,飛快地招呼他們告退。
“皇上……”
袁珍珠不由着急起來,眼下正在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可皇上卻還要考慮,這令她有些恐慌。
“退下吧,相信朕,朕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梁寒夜以手撫桌,身子向前傾了傾,鄭重其事道。
“夫人,皇上一定會盡快作出決定的,咱們先告辭吧。”
羅懷遠趕忙拉了拉袁珍珠的衣袖。媳婦兒太單純,都不懂官場的潛規則,唉……
袁珍珠無奈,只好告退,恍恍惚惚的走出宮門,羅懷遠緊随其後。
“娘子,你不要太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事情雖然是我們在做,但最終拿主意的還是皇上,急也急不來的。”
羅懷遠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家媳婦的肩膀。
“嗯,回去之後就先派人将已經籌集到的米糧送往災區吧,其餘的咱們再想辦法。”
眼下也只能如此,走一步算一步,袁珍珠抿了抿唇,上馬的一瞬間,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裝的和碩公主剛剛從文丞相府中回來,身後還跟着一輛馬車,上面放了三個大箱子,并且都用了鎖鎖着。
“呦,你們這是進宮去了?怎麽,吃癟了吧,皇,皇上若是有錢的話,也輪不上你們去處理這差事了。”
滿朝文武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從赈災銀裏撈油水呢,是以和碩這話說得并不誇張。
袁珍珠本就糟心,是以根本不想理會對方,直接接過小太監手中的缰繩,就要上馬。
媳婦兒不理,羅懷遠更不會自找麻煩,也拉住缰繩,準備上馬。
“哎,別這麽着急走嘛,我有事找你們呢。”
和碩見他們要走,心裏頓時染上幾分不快,“之前沒有做自我介紹,就闖到你們家,确實有點不好,就當是我的錯好了,不過現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哦,關系到赈災的,你們難道不想聽?”
居然不怕死的擋在馬頭前。
這丫頭是該說她天真,還是應該說她傻?
袁珍珠也是醉了,“抱歉,這位姑娘,我們真沒時間跟你在這裏瞎耗,你知道耽誤一時半刻會害死多少人命嗎?”
“不用跟她說這些,咱們走。”
羅懷遠的臉色也頓時沉下去,兩匹馬立刻繞開和碩往外走去。
“喂,你們幹嘛這麽小氣?我是送錢的。”
和碩公主生氣的跺了跺腳,“哼,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公主,您就別生氣了,跟這樣的粗人實在犯不着,有這錢還不如給文丞相買些補品呢,他老人家馬上就要過大壽了。”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憤憤不平,只是那眼角眉梢閃動的無一不是替文家着想的主意。
羅懷遠夫妻二人愁眉苦臉的回到家,迅速派手下人将赈災米糧送往徐陽。
沒成想送糧的車隊前腳剛走,後腳皇上的聖旨便到了,根據袁珍珠所說的将三年以內的賦稅做了最新調整,分為捐款,10萬,5萬和2萬三個等級,減免八成,六成和四成。
減免的數量不多,但是相比較那些富商們每年賺的錢需要繳納的賦稅來說,就不少了,三年可以省下好多錢呢。
這下好了,咱們拿着皇上這聖旨就可以要到銀子了。
說到做到,當天羅懷遠便帶齊了人手挨家挨戶的上門要錢,袁珍珠本來打算和他一起去,但是羅懷遠怕她受累,便幹脆拒絕了,只讓她在家裏安心休息。
袁珍珠對此事很有把握,心中便逐漸放松下來。
沒成想天黑的時候,羅懷遠回來了,面色陰沉,隔着老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肅殺之氣,是真的想殺人的那種。
“沒要到,不肯給?”
袁珍珠心中一動,頓時明白過來。
商人重利,做事情難免考慮的更多,若是徐陽的災情一時半刻得不到緩解,那他們豈不是一直要被壓榨?
還不如最開始的時候就說沒錢,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至于賦稅,以前交着的時候不是也沒少賺錢嗎?
“我打算派人将他們全部擄過來,威逼利誘,拿錢贖身。”
羅懷遠咬牙切齒,眸子裏的怒火快要凝成實質,他本就不是文人出身,可沒有那麽多耐心!
“娘子,你不要勸我,這件事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我非要讓他們嘗嘗厲害不可!”
他們已經百般退卻,偏偏對方還是不領情,那也就別怪他們翻臉無情了!
袁珍珠凝眉道:“你做的對我為什麽要勸你?”
“早該想到的,以這些人要錢不要命的态度來看,只是些許小利還打動不了他們,之前是我思慮不周了。”
早知這樣就應該擺一個鴻門宴,把金陵所有的貴族世家全都召集到一起,酒入酣腸時再說起赈災的事兒,同時威逼輔以利誘,必定有效。
“那我現在就派暗衛出去,将他們一個個全都抓起來!”羅懷遠驀然攥緊了拳頭。
“嗯!”
袁珍珠想了又想,幹脆豁出去了,就算他們要秋後算賬也随他們去了,眼下拿到錢才是硬道理。
“你們是在愁錢的事兒嗎?”
卻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人聲。講真,袁珍珠二人這時候誰都不願意聽到梁寒初的聲音,只不過梁寒初接下來的舉動改變了二人的看法。
“我父皇知道徐陽災情嚴重,特意上書從青州趕來,帶了一大批的金銀珠寶呢。”
青州那邊常年征戰,青州王平時也沒少撈銀子。
羅懷遠和袁珍珠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生死存亡之際,無論是誰給的錢,都值得舉杯相慶。
“哦,忘了說,我爹在郊區的馬場設宴,金陵大半的世家都去了,你們要去湊湊熱鬧嗎?”
瞧出他們眼中的驚喜,梁寒初不由眨了眨眼,神色更加得意。
啧!
簡直就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羅懷遠一勾唇,臉上的愁雲立刻消散了大半,“哼,看來你小子還有點兒用處,等此間事了,我便答應你做我的小舅子,哈。”
分離 323 威逼利誘又如何!
“……”
梁寒初立刻感覺頭頂有三只烏鴉啊啊飛過。
然而,眼前羅懷遠已經飛快的攬着自家媳婦踏馬而去。
“喂,我的姐,等等我呀,沒有我,你們知道地兒在哪兒嗎?”
梁寒初反應過來,立即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于自己的做法越來越鄙視。
先前因為救了人家媳婦沒跟人家說,結果被人家好一頓埋怨,差點從被窩裏拽起來胖揍一頓,好不容易搞清楚是誤會,卻遇見上人家忙得腳不沾地,早就将他抛諸腦後。
偏偏他知道人家遇上麻煩,又巴巴的湊上來幫忙,還出賣了自家老子,這是圖啥啊?
通過袁珍珠的關系,搭上羅還遠這條線,好讓皇帝不削藩?
開玩笑,他梁寒初一向率性灑脫,游戲花叢,自由自在,幾時為這藩王的事考慮過?那是他家老子才應該擔心的問題。
一行人策馬揚鞭很快便到了郊外馬場,金陵富饒,世家貴族們最喜愛踏青,免不了就要賽馬打球,于是,金陵外圍光是馬場就有三家。
青州王設宴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馬場,據說背後的主子也是朝廷裏的人。
羅懷遠到達的時候他們正把酒言歡,玩得好不暢快?
見到羅懷遠前來,俱眉頭緊鎖,酒意頓時醒了三分。
“小羅将軍?好久不見啊!”
青州王敏銳的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王爺,得罪了!”
羅懷遠抱拳行禮,滿臉肅殺的吩咐手下,“把這裏通通圍起來,今天沒有我的命令,一只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老青州王頓時眉頭緊鎖,滿臉震驚,梁寒初挑挑眉,一臉心疼的跑過去,拍了拍自家老爹的後背:“乖,別生氣,官家辦事兒,跟咱沒關系。”
“你,你,又是你幹的?”
青州王在來的路上就接到線報,說是羅懷遠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因此在邀人設宴的時候,特意把他排除在外,可是,萬萬沒想到呀!
他一世英名,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坑爹的兒子?
“哎呀,說的我好像幹了什麽了不得的壞事兒,這可是為民請命,積陰德的大好事兒。”
梁寒初別過臉去,不緊不慢的撇了撇嘴。
青州王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時候羅懷遠已經走向主位,行如風站如松,光是那血淋淋的氣勢,就叫人膽寒。
袁珍珠緊随其後,老實的像個鹌鹑,講真,相處這麽長時間,還真沒見過羅懷遠這幅死了老婆的兇殘樣子呢。
呃……哪裏怪怪的。
“念!”
羅懷遠言簡意赅,衆人不明就裏,身邊的侍衛長卻突然站了出來,手中捏着一道金燦燦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巴拉巴拉……”
總之,大概意思就是國家養你們也不是白養的,眼下國家有難,你們趕緊的拿錢吧,咱們各退一步,萬事好商量,否則別怪老子翻臉無情等等。
無需多言,跪了滿地的肥頭大耳們已經是冷汗連連了,更何況周圍站了整整三層的士兵,個個都拿着冒寒光的兵器。
他們毫不懷疑若是自個膽敢說半個不字,那冒着寒光的兵器就會落下來。
“将軍不要心急,容大家思考片刻也未嘗不可!”
袁珍珠冷眼瞅着這群人醜惡的嘴臉,心中莫名想起一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骨!
這清冽入耳的女聲在馬場響起,起初聽着并沒有太大的氣勢,但直到感覺羅懷遠的氣勢被壓下去之後,才能深刻體會到她的氣勢。
講簡單一點,就是幹冰滅火器,火滅下去的同時,寒意也直達心底。
這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羅懷遠的身邊?她和羅懷遠又有何關系?居然能撼動這座油鹽不進的煞神?
青州王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想當初在欽州的時候他使過無數手段,都沒能得到羅懷遠一個好臉色,而今天出現在這裏的這個女人,居然做到了。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