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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節

是素淨到了極致,卻又透着一絲華麗,讓人看的出來這是個主子。

粉顏色的衣服在她這已經不好找了,許是當初做宮女的緣故,對于粉色系味的排斥,如今挑挑揀揀好長時間,挑了一件粉藍竹葉梅花圖樣印花對襟褙子,外面披着一層粉橙色雲霞五彩薄紗,寬大的衣擺上鏽着草綠色色花紋,清新可人。

馮美人有些恍惚的說:“怎麽樣,像不像當初的我?”

宮女還能說什麽?立刻就道:“五子的容貌跟當初真是沒有絲毫的改變。”

馮美人稍微安心了不少,秦王就是喜歡這張臉,她撫摸着自己敷滿了脂粉的臉頰,又稍稍在唇上塗上一些胭脂,力圖讓自己不妖豔又嬌嫩可人。

在準備好了一切之後,才叫人攙扶着自己,往鳳儀宮走去。

因為腿傷的緣故,秦王之前還特意準許她在宮中乘坐轎辇,往常坐上來的時候都是氣勢淩人,如今卻有些萎糜不振。畢竟這心裏面還在忐忐忑忑,為什麽秦王突然叫自己過去。

這兩個宮殿之間距離其實是很長的,但是該倒還是會到,即便是再怎麽排斥,也抵達鳳儀宮。

之前一場大火将整個後院都燒得幹淨,只剩下前面零星的宮殿,雖然已經下令讓工人重建鳳儀宮,但還要時間來恢複。剩下這前殿孤零零的立在那,少了幾分氣勢。

馮美人在踏進去的時候,就琢磨魏冉怎麽沒讓那場大火直接燒個粉碎,心中這樣想,面上越是無辜,被攙扶着進了殿,柔柔的拜了下去:“給王上,王後請安。”

本來是意思意思,等着人叫起,可直到拜到地上,也始終沒人吱聲,她跪了很長時間,不安的擡起頭來,視線直接撞進了那兩人的眼眶當中。

魏冉和秦王分別坐在上首,眼神冷漠的就像是沒她這個人的存在,冰冷到了極致。

馮美人背後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不怕魏冉,就怕秦王,她勉強的笑了笑,揚起燦爛的笑容,又重複了一遍:“給王上,王後請安。”

秦王仍舊不讓人起來,只是将人上下打量一番,這就是自己曾經寵愛過的女人,如今卻是怎麽看都覺得陌生。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看得更加仔細:“我記得剛遇見你,那年你才十四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就穿着粉衣,幹着粗活,也勝過許許多多的女子。”

馮美人成功的勾起了秦王的回憶,心中微微一喜,面上笑得越發柔軟,嬌滴滴的說:“蒲柳之姿,承蒙王上不嫌棄。”

秦王沒有理會她眼中的脈脈情深,繼續說道:“當初見你的時候,你臉上什麽都不塗抹,就非常的漂亮,如今你抹了一層厚厚的粉底,再塗上胭脂,卻遮蓋不住你臉上的憔悴。”

人的精氣神是沒辦法通過化妝來改變的,在極為憔悴的情況下,即便是塗上厚厚的面具也沒有用,她還是那個樣子。

馮美人一時之間接不上話,袖子下的手攥的死死的,頭垂下去,意圖讓自己看得更加可憐一些,以此來博得對方的憐憫。

“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你入王宮,不如讓你漂漂亮亮下去,如今你的樣子我都已經看不清了。”他在說的時候充滿了遺憾,見着一個東西最美麗的時候,如今再見如此醜陋,未免會覺得可惜了。

就像是言太後,他見過那女人最溫柔的時候,也見過最醜陋的時候,單單是想起來,就會打從心底的生出厭惡,而厭惡的本質是恐懼。

他現在厭惡極了嘴上說一套,身上做一套的人。

馮美人還不死心,抱着最後的一點努力,叩首跪地:“求王上明示,妾做錯了什麽,一定會改的。”

“何必在這聽她多說些什麽?光是聽見她的聲音,我都覺得厭煩,早知道當初就直接打死你了。”魏冉眼中滿是厭惡,手中握着茶杯也端不住了,直接照着人摔了下去,摔在了馮美人的身邊,茶杯四分五裂,碎片頓時劃過對方的臉頰。

鮮血往出竄湧,馮美人捂着臉尖叫,叫得花枝亂顫。

秦王皺了皺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揮了揮手示意人将讓人帶上來。

只見殿外走進來一個老婦人,那婦人一看就是農民,手上都是繭子,臉上也都是皺紋,黑漆漆的臉頰是整日風吹日曬的人才會有的樣子,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卻是很華麗的錦緞,看上卻一點都不和諧。

那老婦人一進來就撲通跪在地上,連行禮都不會,總而言之很害怕。

秦王指着她,問馮美人:“你認不認識?”

馮美人還沒說話,這邊的宮女就已經下意識的垂下眼簾,明顯是心中心虛,不敢叫人看見自己眼中的波動。可是這樣的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一下子就被魏冉給抓住,魏冉對着要離擡了擡下颚:“把那宮女拖下去給我嚴刑拷打,該吐出來的字全都給我吐出來。”

宮女吓得一個哆嗦,趴在地地上,要離揪着她往出走,待到了殿外,小太監們便拿來用來上刑的東西。

要離看她吓得那副樣子,便道:“該說說吧,等用了行你再開口,疼的還是你自己。”

宮女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看着那些殘忍的刑具,眼淚在眼圈裏打轉,最終深深的一叩首:“能不能求姑娘給我說說情?我願意把話都說出來,只求能夠放我一馬。”

一個小宮女而已,魏冉也不是那種喜歡趕盡殺絕的人,要離想了想,便點頭道:“也成,只要你肯把話都說出來,饒你一命也沒什麽事兒。”

刀子也是聽別人指使的,只要把握着刀子的人殺了,總比跟刀子堵氣強吧。

宮女松了口氣,跟着要離回到殿中。

088愛我的

馮美人還在那裏為自己辯論,口口聲聲說不認識老婦人,但是在看見宮女老老實實跟着進殿以後,心裏面兒的警鈴大作,不斷用眼睛瞪着宮女,可是宮女就只是低着頭。

“也行,既然你說你不認識那老婦人,那就問問你身邊的宮女認不認識吧。”要離示意宮女開口說話。

那宮女猶豫了一下,幹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吐了出來,不用問都主動說,只求個将功折罪。

這老婦人之所以能夠穿金戴銀,完完全全就是因為她是引着蘭容若離開酒席的那個人的母親,所用的錢財全都是馮美人贈予的。

說白了這些錢都是用女兒的命換的。

一直很沉默的老婦人突然開口哭道:“這有個人給我送錢,莫名其妙的送錢,後來我問出來是我女兒死了,他們說是被王上給打死。我什麽也不知道,送女兒入宮那天就有這種心理準備,所以也不敢說什麽,不敢問什麽。可我的女兒究竟是怎麽死的喲……”說罷就開始嚎啕大哭,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那叫一個厲害。

魏冉最煩的就是這種嘈雜的聲音,揮了揮手,叫人将這老夫人帶下去,臨走的時候再給一筆錢。說白了,還是有些于心不忍。掃了馮美人一眼,冷冷道:“你還真是沒少作孽呀。”

“現在一個兩個都指向你,你還不認罪嗎?”秦王也是因為過往的情誼,才把證據一點一點的擺在臺面上說,否則的話直接拖下去打死。

馮美人身子都在顫抖,眼中含着眼淚,仰望着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哀求的說:“妾知道錯了,妾認,妾想不了太多的東西,就只是覺得王上喜歡,王上喜歡的東西妾拼了命的都想要幫王上争取的。”

秦王撲哧一聲就笑了,如果說之前還能夠相信這番話的話,在出了言太後的事情以後,就深深的明白了一個道理,每個人的付出都是為了自己能獲得收獲,什麽為了別人,就只是為了自己而。

“既然你那麽喜歡我,什麽都願意為我做,那我就給你毒酒一杯,上路吧。”他是真的不想再說些什麽了,滿滿的都是疲憊,揮了揮手,便叫人端上了一杯毒酒。

那銀杯當中泛着綠青色的毒酒甚至還冒着泡,顯然是劇毒。

馮美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就跟那杯子裏面的毒藥一般,她根本就不想死,掙紮着道:“妾心裏面委屈,一雙腿就這麽被人折斷了,我要上您當初也是心疼過妾的。”

魏冉氣得一拍桌子:“你有什麽沖我來,對我身邊的人下手,你算是什麽東西?”

“我什麽東西都不是,所以即便被人打斷了腿,王上也不會為我說一句話,我能夠明白王上的苦衷,所以您在許諾日後會補償我的時候,我也說了,只要還能在您身邊就足夠了。”馮美人越說越凄慘,不斷抹着自己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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