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節
您說過永遠都不會厭棄我,我一直深深的相信着您呀。”
秦王閉着眼睛,攥緊袖子下的拳頭一言不發,這麽多年要說一點感情不會沒有,可這事兒做的也太惡心了。
要離看了他一眼,撅起嘴巴:“你要是同情馮美人了,那讓蘭容若怎麽辦?”
他瞬間睜開眼睛,狠了狠心:“賜死!”
馮美人被太監按住肩膀不能掙紮,另一個則是直接拿起毒酒就灌給她,說來也巧,灌毒酒的那個小太監,就是之前召見她的人。
送上路的一直都是一個。
秦王在處理這些之後,也算是有個交代,心上的大石頭松了不少,看着毒發以後倒在地上的馮美人,低聲道:“拖下去厚葬吧。”
“不許。”魏冉直接截斷,擡了擡下颚,滿是厭惡的說:“扔到亂葬崗,有野狗分食,我要她下輩子都投不了胎,生生世世做孤魂野鬼。”
秦王抿了抿嘴,也沒再說什麽,站起身來便抽身而去。
大王走了,屍體被拖走了,鳳儀宮又恢複了以往的寂靜,魏冉坐在那,一動也不動,良久以後揉了揉眉心,眼角似乎有淚滲透出來。
要離見她那副樣子,抽出秀帕過去給她擦拭,她一把握住了要離的手,眼中滿是無助:“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我沒讓蘭容若陪我出嫁,就不會有今日。如果我對馮美人寬容一些,沒有折斷她得腿,她也不會破罐子破摔。如果我當時下手再狠一點,直接要了她的命,也不會有後來的破事兒。但凡當時再狠心一點,或者在斬草除根一點,就什麽都沒有了。”
“我也不知道做沒做錯,反正事情都發生了,還想那麽多做什麽?”要離蹲在榻上,有些疲倦,幹脆盤腿坐下:“人已經死了,仇也算報了,蘭容若嫁人了,孩子也生了,就別沉浸在過去當中,不放過自己。”
魏冉想了想,是這個道理,抹掉自己臉上的淚,略帶一絲哽咽的說:“但願蘭容若接下來會過得很好,禮王會好好待她,否則我這輩子寝食難安。”
要離嘆了口氣,給自己拿了塊糕點,遞給她一塊,她吃不下,那就自己咬了兩口,感覺舌尖似乎抵住了什麽紙條一類的東西。側頭看了看外邊的天色,低聲道:“我心裏有些發悶,想出去逛逛。”
“去吧。”魏冉何嘗不是疲倦想休息,在解決了與過去有關聯的糾葛以後,和過去做個告別才是最累的。
她站起身來,将令牌掏了出來,默默的走到宮門口,以令牌進進出出方便。
先是在大街上随意的轉了好幾圈,看見東西嘗一嘗,買一買,最後再尋到石橋上面呆呆的坐着,看着那水中的魚兒,忽然想起昔日跟在逍遙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一起釣魚,然後煮魚吃,那味道可真是鮮美極了。只可惜此生此世,怕是再也吃不到。
人這一輩子兜兜轉轉,是不是事情都是有因有果,如果不是逍遙害死了自己父親,他也不會對自己心有愧疚,從而将自己留在身邊,所以幸福的那兩年,居然是用父親的死來換來的。
這樣一想想,真是荒誕到可笑極致了。
她跑到橋下,把自己左手下綁着的飛刀嗖嗖嗖的甩了出去,那綁着長線的飛刀,迅速的紮向水中的一條草魚,只聽嗖的一聲,長線被拽了回來,草魚被她捏在手中。左右望了望,就開始尋找能做魚的地,幹脆捏着這條極腥的魚兒開始晃着走,閃到了一條小巷當中,走了幾個拐彎,就看不見人影了。
那原地沒有人,但很快又出現人,一個身着普通衣着的男子,丢進人海當中都找不出來的那種,就是這樣普普通通的人才适合當暗衛。
暗衛一見人消失,頓時大為驚訝,左右瞧了瞧仍舊不見人影,心想這是将人跟丢了。他正着急着想要尋找,忽然聽見耳後一陣風,鼻尖聞到一股魚腥味兒,緊接着脖子一疼,直接摔到了地上。
要離一手成刀将人砍翻地上,另一只手拿着草魚,冷淡的看了幾眼,沖着身後道:“下來吧。”
只聽一聲輕笑,這個小巷子裏面又跳出來一個男子,身着一身白衣,腰間佩着長劍,還別着一把鐵扇,他一步三晃的往這邊走,小手指的位置殘缺又綁着繃帶,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魅力:“你就這樣将人打翻在地,回頭怎麽解釋?”
“他跟蹤我,要什麽解釋?”要離确定這個暗衛肯定是昏過去了,但估摸着只能昏睡個五六分鐘,畢竟像這樣的人肯定是加以訓練過的,對于突如其來的攻擊有很大的抵抗性。她快言快語:“說吧,你叫我出來有什麽事兒?”
那塊糕點只有自己才吃,因為太過于的甜,紙條毫無疑問就是給自己,出來的時候偷偷瞧了一眼,上面畫着拱橋,毫無疑問就是尋歡在叫自己出來。
尋歡的神色嚴肅了起來:“我想知道都發生了什麽。”
要離知道他遲早會問自己這些問題,但是就是有些說不出口,可對方有權利知道這些真相,無論是對方在知道真相以後要找自己尋仇還是怎麽樣,她都接受。緩緩的将事情發生的始末都敘說了出來,包括借用尋歡的手指來設局,以及言太後震怒之下,想将所有人都殺死,先殺死了孫處,後被秦王所殺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尋歡一直聽着,沒有要離想象之中的震怒,相反似乎很平靜,面對親人的死亡,以一種坦然的方式接受。
那是要離所不理解的,就算是分別再久,錯者是沒有血緣,終究是親人,怎麽能夠那麽坦然的接受,而不去報仇呢?
“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對不對?”尋歡也覺得自己很奇怪,在得知了所有的事情以後,不僅沒有生氣,還很高興:“你看,我的母親是愛我的。”
言太後活着的時候他不确定,死了才肯定。他有什麽好難過的,有什麽好悲傷的?
“你不正常。”要離遲疑了很長時間,終于說出了這句話,這個人一點兒都不正常,尤其是在對方說出那番話時候,眼睛閃爍着的光芒,極為的危險。
這一刻好像才真真正正的認識到了眼前的人,這才是原本的樣子,不是之前的潇灑,也不是之前的風流,就是一個完完全全陷入不正常的人。
尋歡并沒有因為這些話而生氣,相反仍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沒有放在心上,而且神态輕松:“這世界上沒有誰是真真正正正常的,出淤泥而不染那是蓮花,身處于地獄當中,當然要有惡鬼該有的樣子。我覺得秦王現在比我還要不正常,比如說他派人跟着你,其實就是想要找到我,然後要對我做什麽呢?應該是要殺了我吧。”
王族,學的是仁義禮信,做的是弑父殺兄。多有意思,大家都只是表面上很正常而已,實際上呢,每個人都不正常,充滿了悲傷。
要離低垂眼簾,沉默很長時間,說:“你走吧,走的遠遠兒的,再沒什麽是你的牽絆了。”
“你說的對。”他從未被人愛過,也從未愛過誰。
在那個下午,一切都很冰冷。這個世界提倡的任愛立信似乎都是面具,頃刻之間就被摘了下去,展現在眼前的是完完全全的醜陋。
這算是什麽,禮樂崩壞麽?
那麽這個亂世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
魏冉的事情已經結束,要離何去何從?
尋歡失去一切是自己的選擇,無悲無痛,又去往何方?
一直消失的逍遙,又會在何時露面?
蘭容若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這世界原本就承載了太多的秘密,一眼看不見盡頭。
那就多看幾眼吧。
89說走就走的旅行
那一場鮮血灌溉後的王宮,樹木似乎因此而枯萎,但實際上是因為秋天的緣故。
秋風瑟瑟,落葉不斷的往下飄,池中的荷花已經盡數凋謝,只有蓮藕孤孤單單的伫立在水中,整個池面格外的安靜。
無論是花中的草木也好,人員也罷,時光仿佛能将一切遮蓋住,朝堂也沒有因為這一次的清洗而一蹶不振,恰如秦王所說的那樣,國家最不缺少的就是人才。之前那些心腹都是借着關系攀爬上來的,也未必是什麽人才,清洗掉有利無害。
還有最重要一點,那就是整個國家只有一個聲音,這樣秦王感到非常的爽快,做起事兒來在不受人節制。當然也分事情,倘若是極為荒誕的事情,也會受到朝臣們的指責,這個國家從來都不是一個個人的國家,這天下也不是一個人的天下。
他大展宏圖之餘,也曾派人盯着要離,畢竟要離好幾次和尋歡都有聯系,甚至派卻跟蹤的人被直接打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