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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這件事情沒用他來問,要離就直接問他:為什麽要派人跟蹤自己?

倒沒說什麽,卻是将跟蹤的人給撤掉了,對于要離來說,即便是最好的暗衛都不夠看。

不過撤掉也沒什麽,因為自那次見面前,她和尋歡再也沒有過交流,甚至徹底失去了人的蹤跡。

這江湖就是一個人來人往的湖,跳進去以後,別說魚兒,就是連個影子都抓不着。

此後天高海闊任魚飛,肯不肯回來全都是尋歡的心思。

但估計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孫處的那兩個兒子全都接受了朝廷的調令返回京中,原因無他,兒子老婆全在京中,心在京中被人拿捏着。

在回來的路上,這兩人皆被賜了毒酒,毒發身亡,對外只宣稱是因為做賊心虛,所以才會着急尋死。尋歡沒有理會這件知道的事情,就說明連兄弟都不管了,他是真真的心裏沒別人,一心只想離開。

禍不及妻兒,秦王也沒有把事做絕,雖然下令孫處四代直系旁系不許為官,卻也沒有遷怒那些年幼的孩子以及女人,甚至那些人都在孫處原先的府邸居住。

這也算是另一種方面的情意吧。

秦王除了有以上的這些動作以外,還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冊立魏冉的兒子為下一任的繼承人。為此還大赦秦國囚徒,天下同樂。

魏冉如今兒子也被确立為秦太子,又和秦王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可以說處于形勢大好的一面,無論今後會發生什麽,至少眼下是非常安穩的。

既然什麽事兒都沒有了,天下太平,難免就會有人心中升級其他的想法。

窗臺上擺放着的花被換過了,之前擺的那朵花被要離扭掉了花骨朵,因為誰都沒那個心情以及注意力去觀察花,任由幹枯的綠杆伫立很久,後來大家松了口氣,也就漸漸的注意起了周遭的環境,一盆四季海棠擺在上面,開得那叫一個嬌豔奪目。

要離猶豫了很長時間,終究還是忍不住自己手欠的手,揪下一個花在手中把玩。

忍不住的除了摘下一朵花,還有就是想将自己那些藏在心裏的話說出口,她趁着吃完午飯的時候,攔住了準備小睡一會兒的魏冉。

因為天漸漸涼了下來,床邊挂着的幔帳都已經換上了厚重的綢緞,姹紫嫣紅繡上一片花海,在那裏輕輕浮動。

魏冉脫了腳下的繡花鞋,翻身就躺到了床上,然後将幔帳緊緊的包裹住,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裏面透出來:“天大地大也得等我睡完覺的說。”

要離十分無奈的坐在床邊,有些不耐煩的說:“早上起來要與你說事兒,你說早上保持一個好的心情,什麽都不聽。中午吃飯你說食不言寝不語,還是不能說,晚上幹脆就抓不着你人影,要麽陪孩子,要麽出去閑逛,根本就不給我說話的時機。”

只聽噌的一聲,幔帳被拉開了,魏冉的臉露了出來,神色顯得有些危險:“那你跟我講講為什麽我不跟你說話的機會?”

因為要離說的這些話都是不愛聽的,可即便是不愛聽,話就藏在心裏,不吐不快。

“我準備離開。”要離一副沒有看見魏冉神色不愉的樣子,扭開了頭,自顧自的盯着床邊擺放着的燭臺架子,那銀漆撒過的燭臺架子看上去有些亮眼,形狀也很好看,托盤就像是天空飄浮着歪歪扭扭的雲,卻又很有規律。

“理由呢?”魏冉揉了揉眉心,這句話終究還是說出來了,她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要離開?明明最艱苦的時候已經度過了,接下來享福的時候卻準備走,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要離也有自己的想法:“當初之所以留下幫你是因為你處境艱難,我覺得有必要伸把手幫忙,可你如今什麽事兒都沒有,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還留下做什麽?”

要是真貪圖什麽錦衣玉食的生活,留在連城身邊也一樣,反正能夠收養她過活的人不在少數。

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麽,總而言之不該是停留在一個地方,在沒有找到自己想要什麽之前,那就在路上尋找好了。

“你是不是要去找他?”魏冉眉頭一挑,顯得有些危險。

要離一怔:“你不說他我都忘了。”

“我說的是誰?”

明明連名字都沒有提及,卻瞬間知道是誰,怎麽可能是快忘掉了呢?

可是要離是真的想不起來了,從最初的刻意忘記,到現在都不大容易想起,已經度過了很長時間,甚至就連當初的那份仇恨似乎已經随着時間沖淡。

再見了那麽多的感情糾葛,親人沖突,王權争鬥以後,只覺得自己的三觀似乎被刷新了好幾回,底線越來越低,看什麽東西情緒波動也越來越少,父親出現在自己夢中的次數幾乎沒有。

原來長久的恨下去也是一件難事兒,人這一輩子太短暫了,以至于對什麽東西都不執着,當時的恨,轉念也許就忘了。

“人這一輩子都有追求,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她沉默了好長時間,認認真真的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倘若你有什麽危險跟我講,我定會回來救你。”

“別再咒我了,我這一生何嘗不是大起大落走了無數回?”魏冉閉上了眼睛,很多時候即便不想接受的事情,也終究是要去面對,何況像她這種見了許許多多的事兒,眼界早就極為寬闊的人,是不可能産生什麽執念的。

的确是想要把要離留在自己身邊,無論是當做朋友,又或者是當做妹妹,甚至是一個可以幫助自己的人,都很舍不得,但是,想走的人魏冉從來不留。

“什麽時候,我給你踐行?”

要離遲疑了一下,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撓撓頭:“我能現在就走嗎?”

這個人的性子就是想什麽說什麽,要什麽做什麽。既然想要離開了,那就片刻都不想再耽擱,即刻出發,反正也是一個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魏冉沒想到這般着急,沉默了片刻,幹脆從床上爬了起來,埋怨道:“你就不能讓我睡個好覺。”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卻也招呼宮女去給要離收拾包裹,因為是輕裝上陣,所以能帶的衣服不多,也就一件換洗衣裳。

同時又派人去宮裏的馬棚裏牽出最強勁有力的馬匹,要走的路途肯定很遙遠,所以當然要有一匹好馬跟随。

明明在這裏呆了那麽久,可是在離開的時候好像随意包個包裹就能離開,飄蕩了這麽久,住了這麽久,卻仍舊不是家。

所以這裏只能暫住,不能長久。

王宮門口,魏冉親自相送,還将自己的孩子抱了出來,那孩子在那裏吱吱呀呀的說着含糊不清的話,口水都流了出來。

要離給他擦了擦嘴:“但願你将來不會有兄弟。”

這對于王族的公子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祝福了,畢竟同父所生皆是敵人,要競争到最後。

“也別這麽說,說不定他将來能有同母兄弟呢。”魏冉摸了摸孩子的小臉,便将孩子交給了乳娘,然後上前去幫要離整理了一下衣領,緩緩的說:“有時候我是真佩服你,無論什麽時候我都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能讓我居住大展拳腳,像那種漂泊無依的生活我是斷斷過不慣的。”

“我是一個沒有根的人,既然腳下沒有根,又怎麽能像大樹一樣生根發芽,開出枝葉茂盛呢?”要離并不為自己的無法停留感到悲傷,相反她并沒有任何的感覺,當漂泊融入到自己骨子當中形成一種人生時,無家可歸也不顯得可憐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不能再說些什麽,反正在外邊累了就回來,鳳儀宮已經重建完畢,多的是宮殿給你住。”

“那你也不要太着急搬到清泉宮去住。”

清泉宮是未亡人住的,要離說得意味深長,也算是臨走幫秦王說了句話。

90沙漠之地

人和心總有一個在路上,啓程以後,人在路上,心似乎就安穩了許多。

可要說想去哪裏,其實要離自己心裏也沒數,在出了城以後四處随意的望一望,天高海闊竟是沒有可去之地。

連城在魏國,要離對于這個男人從來是有點避之不及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對方太像長輩,每次去了自己都會被說教一番。所以魏國已經不在考慮當中,趙國更是不想去,畢竟那裏也算是傷心地。

想來想去,最終将要去的地方定為韓國,那裏還有一個婉兮,自當初一別以後再未相見,已經過去了這麽久,要離都長成了大姑娘,自然想再去她見一見。

韓國與魏國接壤,又與秦國相連,只不過中間要越過一片沙漠,兩國之間并沒有比較順利行走的通道,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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