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節
又不是自然醒,大家腦袋肯定都很疼。
陳二還沒睡醒,臉色陰沉的從桌子上爬起來,用力的去捶着桌子,氣得直罵:“大清早嚷嚷什麽,誰還死了不成?!”
混三腦袋還算是清,一件假事不好,趕緊勸了陳二兩句勸了幾句,讓人那麽生氣。安撫住了這邊,才踉跄着過來問:“這怎麽了?”
狗四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捏着自己袖口,委委屈屈的說:“我早上一睜眼睛就看見白老大不在,也沒放在心上,跑出去放水。結果這一出去就發現堆在門口的貨沒了,在瞧瞧馬廄裏面,咱們的駱駝全跑了,在外邊叫了白老大好幾聲,也沒叫着人。”
一聽這話,一個個都精神了起來。老鐵爬起來,整個人精神了,皺着眉頭道:“不對勁兒呀,我昨天是最後一個出去的,喂的駱駝,都還在呀。”
要離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的說:“昨晚半夜我醒了,瞧見白老大自個摸黑出去,好像是去上廁所了。”
一聽這話大家都沉默了一下,面面相觑,陳二撓了撓腦袋,自個跑出去瞧一瞧,不一會兒滿身濕漉漉的跑了回來,神色特別的凝重,“這他媽怎麽回事?”
這四個人是在一起行商做生意的,狗四是後加入的,只跟着幹了半年。
混三也是後加入,不過跟他們兄弟幹了四、五年的時間,大家也都是知根知底。
這白老大更是不用說了,領頭人,跟陳二親兄弟似的,突然冒出了一副好像是白老大拿着貨,帶着駱駝跑了的樣子,大家都有些懵逼。
陳二越想越不對味,趕緊道:“大家都這麽多年了,兄弟什麽樣子還不知道嗎?別瞎想了,說不定是有什麽意外,咱們出去找找人吧。”
三個人當中一直以白老大為首,如今人不在自然是以陳二為首,既然已經說了這樣的話,其他兩個人沒有任何意見,點了點頭就決定出去尋找。
倒是老鐵看了一眼天色,皺着眉頭道:“外面黑漆漆的沒多少光,又下着雨,你們怎麽出去找啊,又要走多遠找?”
話是這個話,理是這個理。
狗四苦着臉,也是很猶豫:“可是不找也不能在這幹坐着呀。”
眼下哪怕是動起來也比幹坐着強,畢竟大家心裏都沒底兒,很焦慮,不知所措,有點事兒做總比沒事做強。
老鐵一看這架勢,倒也是個仗義的,從自己的櫃子裏面拿出幾件蓑衣,叫人披上,自個也穿上了,道:“我跟你們一起出去找找。”
這個時候就要發揮人多力量大的優勢了,不可能會拒絕,陳二說的幾番感謝的話,大家急匆匆的就出去找人。
要離沒有動,和她沒什麽關系,但她還是留意着牆角那男人,特意瞧了瞧男人的腳,有點濕,腳下有沙子。
其實從剛才開始她就留意了每個人的腳下,除了這個牆角的男人腳下有點濕,狗四出去尋人濕漉漉,陳二之前腳幹淨,後跑出去也弄髒了。
外面下着雨,出去就會弄髒,身上熱衣服倒也會幹,但是腳下粘的沙子弄不幹淨,鞋子也格外不好幹。
她倒也沒什麽想法,只是在想誰出去了。
只有兩個人留在店內,但是這兩個人一南一北都坐在角落裏面,根本就沒說上話。
一直等到卻找尋人的人回來,店內才重新有了聲音。
他們進來把蓑衣挂在了門口,老鐵去櫃子裏面翻出來蠟燭,一一在桌子上點上,燭光映襯着所有人的臉色,十分的難看,顯然這一次出去什麽都沒找到,一無所獲。
狗二凍得瑟瑟發抖,身子本來就有些單薄,臉色也格外蒼白,小聲說:“這一次的貨是大家聚集了所有的錢購買的,會不會……”
“放屁!”陳二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本就有些擰在一起的臉被他弄的猙獰,“這些年不一直都是白老大在走南闖北的頂着嗎?就算是想要私心吞了貨,這走了多遠的距離,他要一個人把貨運到韓國嗎?且不說一個人行走危險多大,就單說外面下着暴雨,在雨天趕路,誰敢?!”
這些話說的有理有據,混三在那裏打圓場:“這不是大家一時之間都着急嗎?憂心忡忡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可是心中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嗎?
那是所有人聚集全部的積蓄所購買回來的貨,就等着這一次賣出去大發一筆呢。就算是陳二自己心中只怕也在犯嘀咕,可是眼下倘若有一點猜忌,那麽軍心就亂了,不好整頓。
在瞧一瞧外邊兒天色,至少還會下兩天的雨,這為尋找人增加了一層陰郁,而人臉上的表情,恰如這天氣一般。
“你們在在那着急也沒用,人是鐵飯是鋼,還是點吃點東西,我去給你們做飯。外邊的雨越下越大,好幾次混三差點滑倒在沙地裏被雨沖走,你們三個還是不要擅自出去找,我知道你們對這沙漠也很熟,但總抵不過我熟,即便是我下雨天也不敢動。”老鐵警告了一句,說到底也是常來自己這裏落腳的客人,該告訴的還是要告訴,他本身也是古道心腸,不可能看着人遇到危險。
混三兒開口謝了他幾句,又主動提出去廚房幫忙,剩下四個人在屋裏,都不是健談的,就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狗四明顯是個沒經過什麽大風浪的人,臉很難看,都快哭出來了,小聲在那裏嘀咕:“那是我娘全部的積蓄都給我了,全部的積蓄。”
對于誰來說,還不都是全部的積蓄,這一次是白老大提出來的,想冒險做一次生意,可誰曾想剛出門兒這麽短的時間就遇到這樣的事兒,任誰不多想都不行。
陳二本來就心煩,一聽人在那念叨,幹脆拍案而起:“你在那念經呢,有空念經不如出來找人。”這一次是真的坐不住,一把就将門拽開,任由外面風雨再大也沖了出去,門被風狠狠一帶,砸的關上,只聽砰的一聲,房子都要跟着顫一顫。
這外邊的事肯定驚動了後廚的人,老鐵跟混三兒跑了出來,老鐵問道:“怎麽了,陳二呢?”
狗四苦着臉,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門外。
老鐵眉頭一皺,趕緊就要開門出去,可這門剛開開,就聽見一聲尖叫:“啊——”
這一聲太大了,還是陳二叫出來的,一瞬間幾乎全都沖了出去,包括要離。
外面雨下得很大,視線有些不清晰,但是還是看得見,陳二跌倒在地上,滿臉都是驚恐之色,他面前有個坑,坑裏面躺着個人。
老鐵趕緊過去将人翻了個面,叫人正面朝上,這一見人大家眼睛都是瞬間放大。
其實從躺着那個人的衣着上面就看得出來是誰,可是真正看見人死了的時候還是很驚訝。
陳二大聲的叫道:“白老大怎麽會?!”
白老大身上全都是血,還有沙土,整個凹陷在沙坑裏面,許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本來就不胖的人顯得越發的扁,身體呈一種詭異的姿态。
老鐵開店這麽多年,也是見過死人的,所以是第一個震驚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冷靜的說:“先回屋去。”他這個伸手将屍體拖回去。
這一次回屋,比上一次還要讓人沉默。
每個人都咬緊牙關,吓得瑟瑟發抖,見過死人,但沒見過身邊的人死于非命,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面,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身邊藏着一個兇手,但是誰都不知道是誰。
陳二屬于紙老虎,平時叫得兇,但真遇到了事兒,吓得都不知所措了,整個人團縮在那裏,額頭上全都是冷汗,他也是距離屍體最遠的。
狗四則是在那裏默默的掉眼淚,相比之下倒數混三兒最撐得起場面,幫着老鐵一起将屍體擡到了角落當中。這小屋一共也沒多大,放個屍體多惡心,只能盡量往遠了放,正好就是牆角男子那位置附近。
混三兒沖着他招了招手:“兄弟,你到我們這邊坐吧,那邊放着屍體容易有味,而且還吓人。”
牆角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屍體,并沒有太多反應,即便是他們将白老大的屍體拖回來,這個男人在最初也是沒有震驚的。從始至終,極為淡漠。
那種淡漠就像是見慣了屍體沒感覺。
92要離的推斷
氣氛一而再再而三的壓抑,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鮮血的味道,血腥味兒幾乎逼得人發瘋,即便是見慣了再多的場面,對于身邊人的死亡也不能漠視,不理。
陳二真的見不慣男人那種淡漠,噌的一下炸了,猙獰當中透着一些瘋癫:“你這個男人真的是很古怪,白老大死了你不當回事兒,而且也不驚訝,是不是你幹的殺人越貨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