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節
的那番交談,所洩露出來的竟是臣子要控制君王,用五石散這種卑劣的手段,光是想想都覺得惡心。然而這只是暫時的猜測而已,大家都還沒有證據,韓相需要仔細思考,再做出應對。
對于将這個消息給自己的侄女,他有些複雜的看了好幾眼:“婉娘真的長大了,很有你父親的聰慧,能夠在一件小事上面看到大事。既然你長大了,有些事情我也不瞞着你,家中的确是有些問題,韓王竟然對于我所提出的意見都有反對的意思,肯定是受到了奸人蠱惑,我本以為是有誰在吹耳邊風,沒想到竟是用了五石散這種惡心的東西。”
最初五石散盛行的時候,服用起來對于行文寫字極為有好處,大家都紛紛推出,知道時間長了以後,大家漸漸發現此東西對于身體有很嚴重的傷害,才漸漸的不去食用。
可也有一部分人覺得這是好東西,為了能夠活得醉生夢死一些,絲毫不顧及未來,這東西大部分都是在公子哥當中流傳,沾染了一次,一生都難以戒掉。
一旦毒瘾發作以後,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整個人神志不清,任由他人擺布。
婉兮對于自己的父親沒有絲毫的記憶,但是聽見他人提起還是有幾分感慨,捏着自己的袖口說:“侄女幫不上什麽忙,也就只有一些小事,能夠及時的告訴叔叔。如果能幫上一點忙的話,會很高興的。”
“孩子長大了,叔叔也很高興,有些話叔叔也就直接跟你說,對于給你選夫婿的事情起初我是不急的,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姑娘留在家裏幾年又怎麽樣?”韓相頓了頓,老臉上面出現了惆悵:“可是近來韓王的表現讓我心裏沒底,人有旦夕禍福都是天命,即便是想躲都躲不過去。我雖然身處于漩渦的中心沒辦法離開,但是你不一樣,所以我想讓你盡快的走以免受到什麽危險。”
婉兮垂着腦袋,捏着自己的指尖,這些事她懂,別人為她好也懂。良久以後輕聲的說:“婉娘可不是遇到危險就獨自逃跑的人。”
105攻打國家
秋陰時晴漸向暝,變一庭凄冷。伫聽寒聲,雲深無雁影。
夕陽西下的時候,有太陽在空中,光暈卻不明亮,那明和暗之間轉換的時季是天底下最寂寥的時候,暗淡的光影将事物所折射出來的影子拉的修長,孤孤單單,人影對立。
男子站在廊下,一身深墨綠色的長衫,濃密的黑發垂在肩上,整個人仿佛要隐匿在昏暗當中,那一雙漆黑的眼睛沒有任何的光亮,渾身上下缺少的就是活着的氣息。
去年一夕之間,父親病亡,家族上下都用虎目盯着,外有敵人虎視眈眈,內有奸人暗中試探,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趙至隼的肩上。
從一個有些桀骜不馴的公子哥,瞬間被推上了高高的祭臺,活下去,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活不下去,那機臺下面就會伸出無數雙手将人撕碎。
恰如那在寒秋當中綻放的菊花,在被風的侵蝕下,已經花瓣凋零掉了,滿地殘傷。
一個人從年幼開始就被培養,是最容易适應未來所承擔的狀況的。可半路上突然被人拔苗住着,被迫接受所有東西灌溉到腦子裏,那種痛苦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能體會。
他叫人在廊下置辦座椅,再烹上茶,自己坐在一端,靜靜的看着空蕩蕩的另一端,待會兒會有客人來。
待到外邊的太陽徹底落下,月亮升空,大地被黑暗所覆蓋以後,府邸內的下人在廊下系起了高高的燈籠來照亮腳下的路。
廊下的燈籠晃來晃去,被風吹動的緣故,忽暗忽明,方才有一點要滅的架勢,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徹底又亮了起來,而且燃燒得越發洶湧。
那光落在了人的身上,方才空蕩蕩的位置,坐着一個男人,劍眉桃花眼,略帶些鷹鈎鼻,含情的桃花眼中多了些算計,又很穩重,一身白狐大氅披在肩上,再擡起手去拿茶水的時候,能看見身下面穿的是一身黑衣。他嘗了嘗大紅袍,微笑着稱贊:“除了韓王的王宮,恐怕也只有在襄陽候這裏才嘗得到這般好的茶葉。”
趙至隼生性桀骜不馴,經過這幾年的打磨,多了幾分陰沉的隐忍,眉宇間又透着一抹兇悍,就像是開了刃的大刀,總想着要見見血一般。再說他對于眼前的男人還是很忌憚的,所以收斂了不少:“哪裏比得上白公子人脈廣泛,天下第一商人的白無譽想要什麽沒有?”
“區區一件商人而已,哪裏擔當得起襄陽候這般稱贊。”白無譽連忙推脫,嘴上說哪裏,但是嘴角仍舊含笑,只怕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兩個人說熟悉也熟悉,說陌生也陌生,對于趙至隼來說,白無譽的出現無疑是一個指路明燈。
當時父親因病去世,茫然無措的他不知道該怎麽辦,跌跌撞撞受了滿身的傷,也正是因為白無譽的出現才讓他有了喘息的機會。
白無譽拿出證據,證明他與趙至隼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的襄陽侯關系密切,所以接下來也會繼續幫助他。
他起先将信将疑,畢竟被身邊的人傷害怕了。不過在通過了良多的事件以後,白無譽拿出了十分值得讓人相信的能力。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神秘的男人,始終讓人看不透,趙至隼在相信着對方的話的同時也在心裏忐忑,這不是對方有沒有能力就能撫平的,而是對方為什麽要幫自己。
“韓王吃下了大量的五石散,又不敢聲張,除了我能給他五石散以外,他只能默默忍耐,現在整個人都受到了控制。”趙至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握着茶杯的那只手下意識的攥緊,聲音透着冰涼:“接下來我想攻打趙國,趙文王驕傲自大,昏庸無能,即便有心處理政務,但是只會将政務處理得一團糟,仍舊是處于享樂的樣子,整個國家都不思進取。”
只要将這個國家打下,那麽他的地位又會再一次的水漲船高,得到很多的封賞。
白無譽笑了笑,笑容當中有幾分冷漠:“不行,攻打魏國。”
趙至隼眼眉一擡,很是驚訝:“這又是為何?”
不會無端興起戰事,戰争這事只有壞而無好的,涉及利益的戰争勢必要規劃很久,之前他一直想要攻打趙國,就是因為有利可圖,可是白無譽突然提及魏國,自然讓人震驚。
“襄陽候別慌,聽我細細道來。倘若要攻打趙國的話,此番勝了,韓王占領了他國土地自然驕縱,大臣也會更尊貴,而你已經是襄陽候了,封無可封,即便是多給幾塊土地,除了每年收租金錢更多以外,還有什麽好處?一旦國家版圖擴大,國君驕縱就要無所顧忌,大臣驕縱就要争權奪利,一旦這般就容易崩盤,大家都玩破罐子破摔這一套。韓王倘若不想受你控制,幹脆把你五石散控制他的事情說出來,對你名聲上是一個打擊,也會令你成為韓國公敵,這樣會讓襄陽侯距離目标越來越遠。”白無譽把利害關系全都擺在明面上給人看,燈燭的光在他的臉上閃爍,忽暗忽明。
趙至隼有些被說動了,可同樣心情也很焦躁:“可是比起趙國來說,魏國要稍顯強大。”
白無譽意味深長一笑,指尖敲擊着桌面:“憂患在國內的,要去攻打強大的國家;憂患在國外的,要去攻打弱小的國家。”
趙至隼仔細品味這番話,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可是我已經奏折一封,請求韓王攻打趙國,韓王也已經批奏了,雖然不是天下皆知,但是一些大臣已經知道此事,如今突然改變主意……”
“這個就更加簡單了,倘若魏國在邊界突然有騷動呢?”白無譽收回了手,鄭重的看着對方,一字一句的說:“這件事情完全可以交給我。”
趙至隼被說服,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白先生了,我會趕緊整頓軍隊,要轉要去攻擊的方向。”
杯中的茶已經涼了,深夜的風也格外的冷,二人坐在門口,任由冷風侵襲,腰背都未曾彎曲。
“不必。
如今韓國手握三軍,分別是韓王一軍,韓相一軍,原本襄陽候手上應該有兩軍存在,只可惜被他們消減掉了。既然他們使出拙劣的手段來消減你手上的權勢,那麽他們手上的軍隊就更加不應該存在。”白無譽侃侃而談,談笑自若:“派兵攻打魏國,這兩方軍隊自然都是他們兩人的軍隊,損失的也是他們的人。若是敗了,您大可以此為由頭,擴充自己的軍隊,并且将韓國牢牢在握。”
趙至隼仔細思考這番話,沒想到會突然改變的這麽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