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節
,眉頭仍舊緊鎖,皺成一個川字:“可若他們贏了呢?”
“不會贏。”白無譽淡淡的說:“魏國與秦國結盟,攻下魏國緊接着就是秦國,秦王是不會看着魏國被攻下的。此番進攻魏國,就是為了讓襄陽候在韓國有說一不二的權勢,無人可擋。”
此番話一出,已經是将此次的談話落下帷幕,二人面面相對,在黑暗中望着彼此的眼睛,那眼中的光芒冉冉升起,宛若天空的星星。
趙至隼站起身來,拱手相拜:“從我剛剛繼承襄陽侯的爵位開始,就一直由先生扶持,如今先生又為我籌謀劃策,殚精竭力,我當真是感激不盡,希望能與先生攜手共進。”
白無譽眺望着天邊,那已經是如同墨汁打翻在白紙上一般的黑,即便是有零星的星光點綴着,也沒有多明亮,好在廊下點着燭火,照亮了人的半邊臉。他的側臉宛若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嘴邊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能夠為逍遙侯效全馬之勞也是我的榮幸,身在亂世,我身為一介商人要想保全自己,自然是君為女蘿草,我作菟絲花。”
“但凡有我一日在,必定不忘先生恩。”
這是趙至隼的一句許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到也是十分動人,然而上位者給的許諾實在是太多,怕是就連他們自己都記不清楚說了些什麽。
聽的人又怎麽會聽到心坎裏去呢?
白無譽客客氣氣的點頭道謝:“有襄陽侯的一句話,我心中安穩了不少,眼下夜已深,就先行離開了。”
趙至隼手作請,白無譽的腳在地面一點,噌的一下騰空而起,這一位亦是武功高手。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的人怕是有許多,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天空充滿了黑,月黑風高,踏在房檐兒上的腳飛快的運動,人的身形仿佛瞬閃過一般,連影子都摸不着。
白無譽很快就跳出了襄陽侯府的範圍,腳落在地面上,背靠着牆,緩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喉嚨處的腥味還是沒壓住,呸的一口全都吐了出來。還好沒吐到衣服上,否則回去要怎麽交差。從自己懷中摸出個繡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就扔到了一邊,沒事人般的離開。
他沒發現,轉角牆邊陰影裏站着人。
106魏國的騷動?
韓國的第一場大雪來得悄無聲息,甚至在夜晚裏面都沒聽見什麽聲,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看見外邊已經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間完全都是幹幹淨淨,再也沒有什麽塵土,再也沒有什麽髒髒。
推開窗戶以後,一股寒氣襲來,讓整個人的精神都振奮了起來。
當然也有人在這悄無聲息的大雪當中失去了性命,比如說那些生活貧窮的人,在這悄無聲息的冰冷覆蓋中,夢裏失去性命。
在要離看來,這些死于悄無聲息夢境當中的人,比起那些在掙紮過後被殺死的人還要可憐,至少那些人掙紮過,而這些可憐的貧民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在很久以前她也是這類平民當中的一個,好在她還有一身武藝傍身,而最初學武也只有一個目的,冬天的冷不會那麽難熬。
“就算是想看外邊的雪,至少也給自己身上披件衣服。”婉兮睡醒了,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扯了件衣服就給要離披上,含糊不清的說了這番話,然後扭身就走,準備躺回床上。
要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握着手腕:“婉兮,你和白無譽熟悉嗎?”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這句問話以後有些茫然不解,揉了揉眉心道:“這話該怎麽說呢?談不上熟悉,也談不上陌生,去鹿鳴館的時候見過幾次,說過幾次話,不過交情也就到此為止。”
要離對于這樣的回答并不滿意,在心底琢磨了一下,再一次的問:“那你知道他的過去嗎?”
“這我怎麽清楚?比起我的話,不是你跟她的關系稍微好上一點嗎?”雖然說要離久久的不來韓國一次,如今來了韓國也沒和白無譽見面,但是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白無譽明顯要更喜歡要離一些,還說了許多的話。
的确是這個樣子的,可這也不代表熟悉,本身要離就是一個難以去明白別人心意的人,冷冷淡淡不是表象,而是真實。她也不是刻意的将誰隔絕在外,純粹就是難以對任何人産生親近感,這是一種來源于感情上的淡漠。
她除了父親以外就只依賴過逍遙,白無譽也是這個樣子,他很喜歡長草,所以了解他的人只會是長草。
要離迷迷糊糊的似乎想通了這一點,也松開了婉兮的手,不再去追問。
但是婉兮整個人已經清醒了過來,對方突如其來的問起一個不相幹的人,讓她感到非常的疑惑,連忙追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覺得和白無譽有關?”
不得不說,少女的心思真的非常的敏感,感覺上也特別的敏銳,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要離也不好說,之前不好說話的是婉兮,如今變成了她,相比起婉兮還會給一些解釋,她就純粹的選擇了沉默。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一直到婉兮意識到對方不是在想怎麽告訴自己,而是在抵抗。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的,既然不想說那就不說了,趕緊洗漱一番吃早飯吧。”
婉兮扭頭就走,當然在走的過程當中也不忘豎起耳朵,說不定要離會叫住她了,但很可惜,這只是她的想法。
要離從洗漱到吃飯,一直都非常的沉默,打定主意将自己不想說的事爛到肚子裏。
婉兮的注意力也沒持續多長時間,就被新的事物給吸引走了。
除了這一場大雪突如其來壓塌了不少民房,讓不少的老人凍死,王下令給予補助以外,就是魏國邊界居然有了動靜。
魏國和韓國之間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歷史上當然有矛盾,不過近些年來,自喜歡開疆擴土的先魏王死去以後,禮王被扶持着稱王,其姐姐魏冉鳳臨天下以後,魏國就過了很長時間的消停日子。
魏冉的政治理念非常明确,那就是休養生息,安撫被魏王打下來的疆土,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了調整自己國家內部上面,所以異常的安分。
可是在魏冉出嫁以後,禮王執政,前後就起了兩次戰事,雖說和韓國沒什麽關系,但也可以知道,如今的魏國已經不再安分。
所謂戰争就是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魏國的騷動并不讓人意外,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何況是新王執政,雖說這把火燒得有些晚。
魏國的騷動讓韓國的內部産生了一些變動,具體不得而知,至少像婉兮這些閨閣裏的女子不大清楚,但也非常清楚一點,那就是可能要打仗。
“先是韓王态度不明确,将趙家人牽扯進來,叔叔在朝中不被信任,接下來竟然已經超出了這個國家,和其他國家隐隐有沖突。我總覺得這是個多事之秋,或者說這一年都是多事之年。”
要離也同樣有此感想,默默的喝着白粥,又夾了一塊竹筍,清脆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叫她食欲大振,又多吃了好幾個包子。沉默着将飯菜都吃完以後,才緩緩的說:“魏國秦國韓國,好像就沒一個消停的國家。”
婉兮忽然一笑:“這說明什麽?說明生命貴于折騰。天天折騰來折騰去,說不準就有什麽有意思的事兒。”
“你倒是一點都不害怕戰争。”要離微微有些意外,因為一般閨閣女兒都應該害怕這類的東西,自己是個意外。
婉兮雙手托着下巴,看着滿桌子的飯菜也吃不下去,幽幽的說:“如果害怕的東西,因為我害怕就會不來,那麽我肯定天天害怕。可是如果不能避免的話,坦然面對也是好的。”
要離想了想,試探性的問:“可你哥哥在魏國……”
連城在魏國為相,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孩子如今要攻打自己的母國,這心裏面應該是個什麽滋味兒?
婉兮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快別提這茬,想想我就頭疼,我作為局外人都頭皮發麻,也不知道哥哥身在其中又是什麽感受。”
政治就是如此的混亂,今兒個和他是敵人,明兒個和他是朋友,連城在去魏國當官兒的時候,怕是就已經想清楚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國家報效,倘若環境不适合自己,去一個更合适的環境豈非好事。
連城之所以會選擇魏國,就是看中了魏國和韓國之間的地理條件,兩國緊緊相鄰,也算得上是唇齒相依,再加上韓國很少有擴張的行為,這樣安分守己的鄰居,應該是每一個國家都想要的。
在聽說邊界有動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