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節
時候,連城第一反應是茫然,因為禮王從來都沒說過要攻打韓國,畢竟韓國沒有什麽危險,又是天下文人聚集的地方,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做了也沒必要。
可他同樣很擔心,如果禮王被小人蒙蔽了呢,在朝中大部分都是宇文家的黨羽,宇文毓更是深得禮王信任,身在外男還可睡在宮中,擺明了是小人的做派。
連城一直看不慣宇文毓,可是對方就是能夠得到禮王的喜歡,在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禮王該不會是受到了宇文毓的慫恿,瞞着自己做了些什麽事兒吧。
第一時間就叫人備車,迅速的前往宮中,因為是禮王老師的緣故行走可不必通報,徑直入宮。
在兩儀殿前停下,由內侍去禀報。
內侍進去以後,快速的出來,伸手作請:“丞相大人,快進去吧,宇文丞相也在。”
連城聽了眼眉微微一壓,擡步便往裏走,越往裏走越是暖,身上的雪都暖化,披風壓在身上沉甸甸的。
宮女解下他身上的披風快步退下,到側殿去烘幹,他則是擡兩步上前,拱了拱手:“大王。”
即便是直起身來坐下,也眼皮子也不擡,仿佛看不見坐在大王下手的宇文毓。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卻是誰都不搭理誰。
宇文毓面中含笑,現在點着火盆子,但是他的披風還是沒有解開,仍舊裹得很緊,臉上有一絲不健康的紅暈,輕輕的咳嗽兩聲,明顯是在壓抑。
禮王迅速讓宮女兒倒了杯水,叫人給他撫撫後背,開口說道:“你每到冬日就開始接連不斷的生病,為什麽頂着冷風又進宮了?”
宇文毓低垂眼簾,緩緩說道:“聽說邊界動亂?”
與韓國的交界處所駐守的士兵首領剛剛好是宇文家的人,就因為是自家人所以不能不去過問,聽聞消息以後就趕緊入宮詢問,也省得別人落井下石。
在想到落井下石這四個字的時候,他擡起眼簾,看了連城一眼。
連城根本就不理會他,仍舊是一副目中無人,空空如也的樣子。
“你說的這件事情我知道,守在邊城的虎威将軍已經寄信一封,寫明此事是個誤會,是他操練士兵,結果韓人膽小,還以為要興起什麽戰争呢。”禮王倒是沒放心上,随口解釋了兩句。
“誤會?”連城卻是臉色沉得厲害,擡起頭來直視禮王:“大王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嗎?關乎國家戰争。”
107兩相争鬥
居高位者的人身上本就有一股氣勢,那股氣勢随着時間的長遠而凝聚的越發深厚,連城是韓國的貴族,再加上為相這麽多年,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着沉穩以及威嚴。
不過他哪怕是禮王的老師,對待禮王都一直客客氣氣,唯有這一次,聲音中透着怒意。
禮王微微一怔,有些手足無措,甚至挪開了自己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險些引發兩國戰亂,自然不是一件小事,我已經寫了奏折,訓斥邊防将軍。”
“不鹹不淡的兩句話就足夠了嗎?”連城眉頭緊鎖,對于這樣的說法明顯就不滿意。
在旁的宇文毓輕輕一笑:“那韓丞相還要王上做什麽?無論邊防将軍做了什麽樣的錯事,終究是王上的臣子,韓丞相步步緊閉,未免有些僭越了。”
連城毫不退讓,掃了他一眼,那目光當中透着極大的冰冷,一字一句的說:“身為臣子,為君王除去身邊的奸佞小人實為本分,又怎麽會有僭越一說?”
之前就對宇文毓心中不滿,一直也都表現了出來,只是之前沒有鬧出什麽太大的事端,如今鬧出來了,他就要好好的借着事情說一番。
宇文家的勢力越來越龐大,因為禮王的偏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支持宇文毓,從雖然手下也有親信,在朝中占據一定勢力,但是兩方争鬥之際,禮王總是有意無意偏袒宇文毓,他已經逐漸落入下風。
長此以往這樣下去,整個朝中都是宇文毓的。這是連城絕對不願意看見,無論禮王怎麽想怎麽做,都要坐上自己的本分。
“這件事情邊城将軍已經上了奏折,誠懇認罪,即便是有罪,但是對于王上的忠誠之心不從改變過,怎麽到了韓丞相的口中就成了奸佞者?”宇文毓同樣是一個口齒伶俐的人,不急不緩的說:“韓丞相今日這般着急,是擔心兩國起了戰事以後我魏國的利益,還是你韓國的利益?”
這話可謂是已經誅心了。他憑借着淩厲的口齒,不僅将事情從邊城将軍的身上挪開,同樣還給連城扣了一頂大帽子,不将人壓死不罷休的。
連城是什麽人,二十歲開始就在魏國為相,自幼也是飽經風雨,雖然覺得在口舌之争上面勝人也無益處,但也不畏懼。目光直視着對方:“這句話我同樣還給宇文丞相,你如此偏袒邊城将軍是因為他是你宇文家的人,還是真真切切的為大王考慮?”
兩方你來我往誰也不退,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彼此,目光兇狠,氣勢駭人,兩看相厭可能就在此體現出來了。
“夠了夠了。”禮王揮手叫停,有些厭煩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般對話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經常會重複,只是沒有今天這麽為難而已。
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兩個人處于對立面,日日争都不休,然而卻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日日聽着兩人鬥嘴又不能解決,心裏面是煩又燥,陰沉的垂着眉目:“如今韓國那邊已經發兵,此事必然是要解決的,不如先将正事解決了,至于接下來要處置誰,都好說。”
宇文毓微微一笑,輕飄飄的就把事情推了出去,順便黑了一把連城:“這件事情除了韓丞相還能有誰,畢竟本身就是韓國王族血脈,由他出面事情肯定會順利解決的。”
連城聽着有人将鍋推給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事情好解決,可是造成事情的人呢,鬧出這麽大的麻煩,讓兩個國家險些兵戎相見,打破原有的和平,難道就只是自我認罪就能解決的嗎?這種事情倘若不嚴加處置,那麽有一有二,這一次是韓國,微臣可以出面應對,那下一次楚國秦國趙國呢?”他頓了頓,側眸看了一眼旁邊的人,不鹹不淡:“宇文丞相擺平嗎?”
宇文毓含笑不語,但這一局明顯就輸了。
不過這也只是在言辭争論上略輸一籌,接下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只要沒有按着連城的意思,将這邊城将軍處死,那就不算是贏。
他喉嚨有些癢,抽出秀帕捂着嘴咳嗽了一陣子,然後深吸兩口氣來平複自己的氣息,輕聲細語的說:“王上一向仁慈,但邊城将軍的确犯了大錯,臣的想法是定要剝奪官職,打發回家靜思己過。”
禮王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連城的眉目皺成了一個川字,望着自己的大王,開口問道:“大王以為我該如何去和韓國說明事情始末清楚,如何叫韓國安撫下來?此事本就是我為國做事不妥,引發的動蕩。”
“這不就要看韓丞相的本事嗎?我一直都相信韓丞相是數一數二的人才。”宇文毓嘴角含笑,笑得人畜無害。
連城不愛搭理他,就只是一味的看着王上。
禮王細眉細目,眼簾微垂,看不出什麽情緒:“老師覺得應該如何?”
“将邊城将軍推出來謝罪,以此展示我魏國并無開戰的成立,否則僅憑三言兩語去安撫整個韓國,恕在下才疏學淺,做不到蠱惑人心。”連城的話铿锵有力,擺明了自己的意思,并且不會為此退後一步。
“不可。”宇文毓眉頭微微一皺,轉瞬開展:“為了安撫其他國家,來殺死自己國家的大臣,這是動搖人心的事兒。”
連城的聲音壓得有些低,看得出來非常的不高興:“宇文丞相可有善惡對錯的觀?誰先犯了錯,之後要做出彌補,這三歲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宇文丞相難道要裝作不懂嗎?”
宇文毓下颚微擡:“國家與國家之間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豈可已善惡對錯分辨?”
兩人又開始發生起了争執,誰都不能說服誰,也沒想着說服對方,就像是石頭在硬碰硬一樣。反正你碎不了,我碎不了,就在這裏撞着。
“夠了。韓國已經調遣士兵,不日抵達邊境,你二人都是我最得力的親戚,可以信任的人,也清楚魏國國庫空虛,無論是物理上的調動,還是人力上的不可或缺,都很麻煩,韓國這場戰争勢必要避免。與其在這裏争強好勝的鬥嘴,為何不想個辦法與我分憂?”
連城站起身來,伸手抱拳行禮,深深鞠躬:“臣的辦法已經說完了,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