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節
可行全看陛下。”說罷,直接抽身而去,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考慮誰的面子。
因為這一去不複返,門被推開,涼風嗖嗖的往裏灌,雖然被及時的又關上,但還是讓屋內的人打了個寒顫,宇文毓佝偻着腰,像一個大俠一樣,咳嗽不停。
禮王走過去幫他撫了撫後背,面上有些複雜:“無論別人發生什麽事情,我總不會遷怒你。”
宇文毓因為一連串的咳嗽,眼中泛起了眼淚,擡起頭來含着淚花,嘴角卻是泛開了笑:“我讓您為難了。”
禮王幹脆坐在地下,拍着他的後背,嘆息着說:“倒也沒什麽為難的,就是老師那邊不松口,這件事情也的确是邊城将軍做錯了,我就算是有心維護,也是有心無力。”
宇文毓一聽這話中意思,明顯是禮王有松動,想聽從連城。他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卻不顯示,仍舊是一副感激的樣子:“王上萬萬不要再維護我了,此事本就是邊城将軍做錯,我只是不想交到韓國人手裏,維護我魏國的面子而已。不過既然韓丞相已經這樣說了,口吻頗重,那麽王上不如聽他的意思。”
明明按着連成所說來處理是最恰當的,可他偏偏要用聽從二字,明顯就是為了勾起禮王的不滿。
禮王沉默了一下,長長的嘆了口氣,雙手背後,負手而立:“有時候我作為君王也身不由己。”
宇文毓起身,深深的拜:“無論您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追随在您的身側。只要您的身邊,有我的位置。”這些話說完以後,他喉嚨一陣癢意,又開始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甚至有些站不穩,跌落在墊子上。那不斷起伏着的瘦弱背脊,看上去是如此的單薄。
禮王見他這般,眼中憐憫越深:“我已經派人去尋找鬼醫了,如今已經尋到了一些線索,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他微微一笑,一副尋常的樣子:“我這副身體什麽樣子心裏有數,能找到鬼醫固然是好的,若是找不到的王上也勿要太傷心,人間匆匆幾十載,短短二十幾年間能遇王上,知足。”
君臣相交,無非知己。
禮王見他如此信任,在想要處死他的族人,心中微微有些愧疚,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緩:“我會給你族人的妻女一些補償。”
“不可。”宇文毓匆忙否決,非常緊張:“王上有心便感激涕零,但是因為我族人的事情,已經叫大王和韓丞相鬧的不愉快,萬萬不要再提及這族人了。”
禮王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只是神色陰沉了不少。
108戰争突起
天空上白雲飄浮,地面上白階一層層而落,兩邊白玉欄杆相連,從上空看的時候人都成了一個個小螞蟻,絲毫不能影響到這宮廷的美麗。
風在輕輕地吹着,發絲都跟着舞動,這股涼風吹來讓宇文毓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慢吞吞地往臺階下挪。
這一路離開都是孤身一人,靜靜的感受着耳旁的風,忽然憑空生出幾分疲憊,也許這具殘破的身體已經支撐了太久,早就已經不停的搖搖欲墜,身體的拖累讓心更加的是千瘡百孔。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狐裘,似乎如此能讓身體暖和一些,心也就不會涼了。
“公子。”
站在宮門口不停張望着的江源看見了人影,立馬就小跑着上來,攙扶住人:“今天總算是出來了,怎麽缺了那麽長時間,我看見後來韓丞相進去,是不是給您造成麻煩了?”
宇文毓伸手揉了揉自己眉心,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想說話,然後上了馬車。迫不及待的将車上擺放着的湯婆子焐在手裏,等着溫暖的感覺上來以後,那鐵青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江源陪坐在車內,神色也是很緊張,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畢竟自家公子的确是不太好。
“都是一群廢柴,蛀蟲,我在前面拼命的往上爬,他們就拼命的拖後腿,可是我又不能不管,那都是我的族人。”宇文毓臉上難得的出現了幾抹動怒的神色,那眼睛就一挑,淩厲的厲害。
江源見狀,小心翼翼的問:“那是保住了嗎?”
“韓連城親自入宮,能保得住嗎?”宇文毓氣的一個勁兒的咳嗽,嘴邊滲透出血跡,趕緊就拿帕子抹掉,他自個兒都嫌晦氣,冷笑一聲,斷斷續續的說:“等我死了,整個宇文家也就完了,他們要是嫌我死的不夠快,那就再折騰折騰。”
江源苦着臉都快哭出來了:“公子你別說這樣的話,您一定能長命百歲。”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子無力的向後靠去,過了一會兒之後将手放下,臉上重新展露出了笑容,瞧着江源在那苦着臉的樣子,笑着說道:“我這不還沒死嗎?你哭什麽?”
江源有些着急道:“公子,您說話就有點忌諱吧,怎麽什麽話都往出說呢?您就是能長命百歲!”
宇文毓“嗯”了一聲,也沒跟着争辯,每天和死亡做鬥争,他都覺得累,要是哪天痛痛快快的死了可能會害怕,但總比慢刀子殺人強。但不會再說出這樣的話,因為他是主心骨,倘若自己都動搖了起來,那麽這個大廈将傾也就是立刻的事。
即便是身體脆弱,也要将天撐起來,這就是他。
心很要強,偏偏身邊都是拖累,包括自己那副身子。
如今宇文家的邊城将軍是板上釘釘的死,這毫無疑問是打了宇文毓的臉,也同樣增長了連城的士氣。
一杯毒酒,死了一人。輕飄飄的就改變了兩遍的格局,至少從表面上來說,已經相對平等了下來。
本以為此事随着邊城将軍被刺死以後就會徹底結束,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禮王驚訝了。
韓國軍隊兵臨城下根本就沒有要退的意思,禮王不得已派出連成為使者去談判,想弄清楚對方的意思。
然而使者去了以後,連韓國主将的面兒都沒見着,就被又送了回來,兩兵交戰不斬來使,客客氣氣的将來使送了回來以後,便開始發起了第一次攻擊,氣勢洶洶。
這是擺明了要開戰的意思。
而現在擺在魏國面前最難的一題就是,當初魏先王在時,領兵征戰多年,國庫早已空虛,四處都是殘傷,在魏冉的帶領下這些年休養生息的确是恢複了不少,可是跟秦國的兩場戰争仍舊耗盡國庫,如今在和韓國争鬥勢必要加強賦稅,驟然提高賦稅使得民聲怨道。
再強大的國家也經不起經常有戰事發生,無論是百姓還是朝臣,都非常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每日早朝,禮王都會為此事而焦慮。雖然已經調了士兵前去邊城支援,但是這些士兵在調兵遣将過程當中所要用到的糧草,都是一筆不菲的開銷,無端興起戰事,對于禮王來說也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君憂臣辱,君辱臣死。
君王的憂慮往往是臣子需要解決的事情,無數的大臣都在焦慮當中,議論紛紛。
待下了早晨,已經拖到了下午,有關于韓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每個人的臉上都很難過,即便是昨天剛有了孫子心裏面樂開花的大臣,也同樣把自己弄成愁眉苦臉的樣子,這個時候誰高興,誰就在觸君王的黴頭。
臺階層層而上,此時人們便層層而下,走過好幾個臺階,宇文毓終究還是沒按耐住,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連城身邊,嘴角就帶一抹嘲諷的微笑:“本以為此事只要殺了邊城将軍就可以解決,沒想到韓國是有備而來,讓韓丞相失望了。”
連城本就為最近的事情憂心,一聽有人說風涼話,眉頭皺的越發的緊,掃了他一眼:“宇文丞相有空在這裏說一些酸言冷語,不如想着怎麽為大王分憂。”
“韓丞相從不在這裏酸言冷語,可是想到辦法為大王分憂了?”宇文毓似笑非笑,那眸光裏面泛着冷清的光,眼簾微微一垂,濃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遮擋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連城幹脆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的說:“本想着再想一想,不過竟然宇文丞相都問到這兒了,那麽索性就直接說了,你親自領兵去邊界,對韓國。之後的事情我自然會解決,這期間你只需要不拖我後腿即可。”
宇文毓眉頭一皺,風輕雲淡的問:“這是命令嗎?”
“是。”
兩人面面相對,這二人是魏國最有前途的棟梁之材,是禮王身邊最親近的人,又是極為對立的兩個人,然而外部的壓力迫使兩人必須要團結在一起,即便是心中不情願,此刻也是一致對外。
那麽誰主誰輔呢?
宇文毓輕輕一笑,眼中透着不服輸的光芒,挑釁似的擡了擡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