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節
過去。”
逍遙原本還繃着臉,聽聞此言長長的嘆了口氣:“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你何必還沉浸在過去當中呢?”
“因為那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長草笑了笑,索性持白子先行,只聽那棋子碰撞棋盤清脆的聲響遠,笑容越發的燦爛:“昔日總是輸給兄長,不妨今日再對弈一局?”
逍遙并沒有去拿那棋子。
長草索性拿起它盒子當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上,漫不經心的說:“兄長這是怎麽了,也在鹿鳴館內不斷晃蕩引我出現,如今怎麽反而不說話了?”
“因為我有事找你,近來産生的動亂,可是出自你手?”逍遙放眼天下能有這個能力,置身事外,又在棋局當中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
長草輕輕一笑,根本就不準備否認,坦然的點了點頭,這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如今這個世道,每個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誰有能力當起手去操控,那麽誰就去做。
“上次兄長和我見面說有一個問題想問我,最後卻只問出了一個荒謬的問題,那麽上一次你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逍遙真的不想問這個問題,否則上一次就問出來了,可是已經到了眼前,再去裝傻也沒用:“打着我的名義,勸趙王疏散三千劍客的人是否是你?”
“是。”如此幹脆利落的回答,可見女子坦然。
他在心裏早就默默的想過這個問題,所以接受起來好像輕而易舉,只是覺得腿有點疼,伸手敲了敲膝蓋,韓國的冬天可真冷。
那一刻比在楚國還要冷。
“借着哥哥的名聲,行走要方便許多,而且讓莊子這個名聲大振也是我想看見的,雖然哥哥不需要我這樣的畫蛇添足。”長草生了個懶腰,歪着腦袋笑道:“如果有一天各國都不成氣候,百姓民不聊生,哥哥可會揭竿而起?恢複我齊國昔日的威儀?”
“不會。”逍遙同樣幹脆利落。
兄妹二人将話談死,無話可說,他也不想再說什麽,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一個踉跄險些跌倒在地,虧得反應及時扶住了門框。
長草微微有些意外,快速的走過去将人攙扶:“兄長你怎麽了?”
逍遙摸了摸她的側臉,一如既往般的好看,不愧是自己的妹妹。他緩緩的湊近長草,額頭貼着額頭,鼻尖對着鼻尖,一字一句的說:“你是我的妹妹,你做的孽就是我做的孽,你的罪孽全部由我來償還。”
很久很久以前,他遇見要離,只以為是哪個賊子亂用他的名號,卻也不準備揭穿,還能夠坦然的将要離帶在身邊。
直到後來隐隐意識到了什麽事兒,看是在心中默默的藏着,直到後來要離問,是不是他害死的她父親。
不是他,卻也是他。
“兄長在說些什麽?”長草不知對方在說什麽,大眼睛當中全是迷茫之色。
逍遙只有起身子,在她的額頭上拍了拍:“我看白無譽對你也挺好的,收心嫁人過日子,生孩子去吧,別再摻合這些事兒了。”
她笑了笑,用一種玩味的口氣說:“要是父王泉下有知,知道被他寵愛着長大的兄長從未想過為他複仇,反而是我這個被他不屑一顧的女兒在費盡心機,不知心中要作何感想?”
“你不是為了光複齊國,但凡是一個有心恢複國家的人,都不會慫恿各大國家開戰,身在亂世複國更加不易,你只是為了一己私欲在報仇而已。我知道,可我能怎麽辦,你終究是我的妹妹,你所做的孽我都會給你承擔。”逍遙放開了她,步伐穩健地往出走,步步出了臺階,陽光照下來有些刺目,青石板路有些潮濕,空氣中好像格外的冷,吐出一口渾白的氣息。
其實下雪的時候往往不是最冷的,雪化的時候才是最涼的。同樣的道理,當戰亂四起的時候不是最慘,慘的是戰亂之後,無數黎明百姓流離失所,那都是罪孽。
戰争是不可避免的,最有能力的人在這個亂世當中也不過是浮塵而已,随波逐流,有些人選擇推一把,讓戰亂更加的亂。
有些人會選擇收拾殘局,逍遙就是那個選擇收拾殘局的人,妹妹所有的一切他都會承擔起來。
包括對要離的罪孽。
他就坐在鹿鳴館門口的石階上,靜靜的看着空蕩蕩的路面,昔日熱鬧的門庭已經冷下,待到春季怕是要野草繁盛。
長草站在大門外院子裏,靜靜的看着兄長的背影,并未再上前一步去打擾,相反讓人靜靜也不錯。至于對方所謂的收拾殘局是打擾自己的計劃,還是什麽其他暫時并不想機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事誰都阻止不了的。
想必在遙遠的另一遍,趙國的糧草抵達,秦國已經發兵,楚國已經被兵臨城下,打了措手不及。
這就是長草想要的,只要他能死。
120囑托
要離故作不經意的圍着相爺府轉了一圈,發覺外邊有不少的身着盔甲的守衛,那些人明顯不是相爺府的,因為腳下踩着的靴子上面繡着龍紋,應該是王宮當中的侍衛。
這些人團團的圍住了相爺府,明顯不是以保護者的姿态,相反更像是看守,她一時之間眉頭緊皺,心中有些擔憂。
再從韓國離開之前就已經見過韓相一面,那個時候韓相明顯就已經失了王心,可是沒到如今這麽嚴重,居然被看守起來。
不過仔細想想也算是有源頭的,畢竟魏國的丞相是韓相的侄子。
面對這樣的處境,要離猶豫了一下,回憶起自己,方才見這守衛稍有漏洞的地方,選擇了一個院兒內種着樹的牆角。
她三步兩步登上前來,手攀着牆邊直接跳了上去,下一步就一躍到樹枝上,有枝葉作為遮擋,除了晃蕩了兩下,再也沒人看見這邊的情況。
在這種外面有守衛的情況下,想要見到裏面的人很困難,并且容易打草驚蛇。而且以這種方式混進去以後,憑借着自己對這個院子的熟悉程度完全能摸進婉兮的房間。
避開了那些丫鬟下人跑到房間當中,本以為就此大功告成,誰知房間內竟無人。
鹿鳴館也不開了,街道上人丁稀少,酒店裏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外邊有守衛出入應該很不方便,婉兮會去哪兒?
她正發着怔,忽然聽見屋子外邊傳來一陣輕悄的腳步聲,女子拖着衣擺,發髻上插着的珠釵撞來撞去清脆悅耳,繼而就是門咯吱響了聲。
因為是有裏屋外屋之份,要離如今多在禮物,中間隔着一道幕簾,外邊的狀況倒也不清楚。
但是聲音已經響起,外面的女孩說:“我方才親自下廚做了點東西,叫個人拎着陪我去見一見叔父。”
要離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裏屋桌上擺着的瓷質茶杯,揮手直接打斷在地,只聽清脆的咔嚓一聲響。
“什麽東西掉了?”婉兮立即便走了過來,掀開簾子進來張望。
然後就看見坐在桌邊,将指尖抵在唇上的要離,她做出噓聲的手勢,眼神往外邊張望了一下,像是在詢問外邊的下人是否可信。
婉兮怔怔的站在那很驚訝,外邊的婢女也趕緊進來,想要看看屋內發生了什麽情況。婉兮并未攔着,所以便是值得相信的人。
婢女驚訝出聲:“要離姑娘?”
“我來看看你。”要離甩了甩自己紮着馬尾,晃着脖子舒服了一下,然後就道:“現在外邊有很多的守衛,像是将相府看管起來,所以就爬牆進來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婉兮蹭蹭的跑過來,一把将人摟住,眼淚不住的往下落:“那些人非說叔父和哥哥之間有聯系,是叔父将韓國害成這個樣子的,大王就駁去了叔父的職業,然後派人看管了起來。”
要離拍了拍她的肩膀,作為一種安慰:“你放心,只要你哥哥還在,沒人敢對你們怎麽樣。”
她擦了一把眼淚,拉着人的手邊走邊說:“叔父如今生着病,心情也不好,你去與他說一說哥哥的近況,她也會舒服一些。”
這要離走之後,韓相的病就沒好,一直纏綿病榻到了今日,讓人心中極為不安。
二人牽着手快步往出跑,很快就來到了韓相休息的地方,一推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兒,像是都刻到了骨子裏面,即便是開窗戶放再長時間仍舊有枯澀的味道。
相爺就躺在榻上,明明已經到了初春時間,還是蓋着厚厚的棉被,整個人的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都看得出來,眼睛閉着,胡須蒼白,明明還算是壯年的人接連打擊之下身心俱疲,已經是靠着藥物來吊着性命。
婉兮停步在外邊抹去自己的眼淚,然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