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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節

以自持,會心如刀割。

連城拍了拍妹妹的後背,動了動唇也不知和妹妹說,還是與自己的叔父說:“我回來了。”

當年對韓王失望之下,離開韓國,叔父對此深表支持,只要是他的想法都會理解。

沒想到那個送自己走的人,如今卻要自己送他走。

連城松開了婉兮,走到靈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然後磕了三個響頭。

韓夫人雖然悲傷的不能自持,但還是吩咐管家拿來東西,讓其披麻戴孝。

逍遙和要離走了進來,要離給上了炷香,神色肅穆,然後就陪到了婉兮身邊,婉兮直接倒在她的懷中,嘤嘤哭着。

“那也是我來,你叔父怕就有了感應,他坦然面對自己生死,坦然一些,你知道他放心不下你。”要離不是一個感情外露的人,即便是安慰人也很難給予情緒上的鼓舞,但她會用最樸實的話,堅定的站在人身後給予安慰。

婉兮揚起頭來,眼淚汪汪:“叔父疼我一輩子,我确實調皮任性不大懂事,如今想來深深後悔,既然叔父為我撐出了一片天地,那我日後也要保護好嬸娘和三個妹妹。”

最苦莫過于家中只剩下女眷,總是有一個人要承擔起責任,她不想将所有的重量都壓在自己哥哥身上。

要離點了點頭,被這裏的情緒所感染,也跟着有些低落,想起自己父親之死,又是額頭一陣疼痛,眼睛甚至有些濕潤。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何況還是父女相依為命這麽多年,甚至連個宣洩的渠道都沒有,這麽多年全憑自己排解過來,可仍舊有一點在心中橫亘,時不時就要翻出來疼一疼。

她用一種複雜目光看向逍遙,逍遙則是跟着連城一起跪在靈前。

當年連城勸說韓王不要發兵齊國,韓王表面答應,暗地裏又做出其他抉擇,讓連城大失所望,最終離開韓國。

這一切如果說有一個緣由,緣由也在逍遙身上。如果連城沒有離開韓國的話,也許如今又是另一種處境,他和叔父二人齊心協力。

逍遙磕了個頭,以此來表達自己心中的內疚。

“就算是有什麽錯,錯處也全是我的。”連城動了動唇,聲音極為微弱,只是說給身邊的人聽的。

逍遙眼中含淚,低下頭卻任由眼淚滑落,都說人生難得一知己,對方為自己考慮到如此地步,如何能不感動?

終于開口說些什麽?忽然聽見外邊有人禮唱:“王上到——”

只見所有原來吊唁之人皆是讓開一條路,那青石板路上,韓王走來,身後跟着兩列侍從。

他揮了揮手,侍從沒有跟着進來,這個踉跄的走進來以後,眼睛就沒從棺材上移開過,下眼處一片漆黑,人瘦得跟皮包骨頭一樣,根本就沒精神,身上穿着王者的衣服,卻一點都不像王者。

要離曾聽人說過,韓王生的文質彬彬,酷愛讀書,一心想要興起禮儀之邦。可她如今的樣子更像是酒色過度以後,那些上了年紀還不悔改的公子哥。見過那麽多的王,只有眼前的這個根本不像。

連城緩緩站起身來,面對韓王也不行禮:“怎麽勞煩韓王往前來?”

韓王根本就聽不進去別人的話,踉踉跄跄的走到棺材前,撫摸着棺材身,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聲音甚至都透着顫抖:“我和從之二十二歲認識,他陪了我二十二年,都是命啊。”

“這不是命,你自己心裏還沒數嗎?!”婉兮頓時就炸了,一把推開阻攔自己的要離,噌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韓王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罵:“我叔父對你忠心耿耿,你卻和小人在一起,聽信小人讒言,攻打他國,停我叔父的職,剝奪他的權利,訓斥他無能,還派兵包圍他的府邸!二十二年,你的疑心病發作在他的身上,不覺得惡心嗎?!”

韓相被一個小姑娘指着鼻子罵,卻一點都沒有生氣,整個人失魂落魄到了極致:“我只是想保護他,疏遠他,只是為了保護……我無能呀,我受小人控制,我無能!!”

因為害怕自己名聲被毀,根本就不敢說出吸食五石散的事兒,也怕以後吸食不到,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受他人控制,國家被弄成了什麽樣子?忠心耿耿的大臣又被弄成了什麽樣子?

光是想想,都覺得人生如此,還有什麽興致?

他伸手撫摸着棺材的光滑的面,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的劃過,呢喃道:“從之,我對不住你,可你在和我喝杯酒可否?”此話說完,突然面露堅決,然後整個人就像那棺材腳沖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了所有人,要離還算是反應快的,噌一下蹿出就要抓住他,結果只抓住了一片衣角,嘶啦一聲,衣角落在了要離的手中,而那人已經撞上了棺材。

鮮血四濺,順着韓王的額頭往下落,他的眼睛上卻沒有閉上,都是愧疚之色,朝服上面滴落着鮮血浸透,一滴又一滴。

大家眼睜睜的看着這幅舉動,所有人都震驚極了,紛紛大喊:“王上!”

連城連忙去探了探鼻息,然而沒有用,已經停止了。

額頭撞破漏出來的骨頭都已經碎裂,這是用了全身的勁兒,一心尋死。

誰也沒有想到,居然又出了一場人命,就連婉兮都沒想到,捂着自己的嘴,眼淚噼裏啪啦的往下落,被這場面給吓到了。

要離攥緊她的手,想要将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一個勁兒的說:“沒事兒,沒事兒……”

本來就沒多大的事兒,這只是一種選擇而已。

外面開始逐漸下起了小雨,原本就陰暗的天頓時猶如遮天蔽日一般,全都被烏雲所遮擋,電閃雷鳴在這一刻紛紛響起,好似在渲染氣氛。

春日的第一場雨,怎麽會來得如此悲涼,澆灌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冰冷刺骨。

韓國未來的路究竟在哪,這個疑問大概閃爍在每個人的心頭,就如同這一場雨,不知何時才能停歇。

風潇潇,雨瑟瑟,連城站在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事情還會更糟糕嗎?

好在逍遙還在這裏。

126韓國落幕

韓王死了以後舉國哀悼,所說的那番話也震驚,可以說這個人用自己的死,成功的将趙至隼的醜行公布于衆,當然付出的代價是他死後風評不好,即便是此後追封也只獲得了一個平字。

他這一輩子都在追求美好的名聲,死後卻獲得如此,倒也悲涼。

如今王上已死,确立新王成了迫在眉睫的事兒,韓王有四個成年兒子,那個身體健康,繼承人的事情倒不用費心。

只可惜意外發生了,這四個成年的公子陸陸續續全都暴斃,要麽是兄弟之間互鬥,兩人紛紛死。要不然就是在服喪期間飲酒作樂,羞愧自殺,死法千奇百怪,總之沒有一個逃過。

趙至隼這回是鐵了心了,他站在房間內,緊緊的攥着毛筆,即便是練字也無法讓心寧靜下來。

畢竟能夠聽到府門外那喧鬧的聲音。

“侯爺,眼下該怎麽辦呀?”親信站在府中,自韓王死的那日起,來到府中商議要事,就再也沒能離開過。

韓王撞死在棺材前,這事誰都沒有想到的,在死前說的那一番話,足以将趙至隼拖下地獄,如果不是朝中黨派太多的緣故,只怕早已被掀了下去。繞是如此民間學子們紛紛斥責他,圍坐在府門口,使他寸步不得出行。

這般勢頭,如果有新王登基的話,那麽第一件事情就是借助民間的民心處置他。

趙至隼絕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動用手上的力量也好,給人做套也罷,總而言之,這心是狠到了極致。

“所有的繼承人都已經死了,只要沒有新王登基,那就誰都奈何不了我。文人造反三年不成,這群只會說空話的文人子弟能有什麽作用?”他故作不屑,仿佛一切都盡在自己掌握之中,這也是必然要表現出來的,畢竟底下無數人都在觀察着自己的表情,倘若自己有一點慌了,那麽整個就都亂了。

領頭羊一定要領好隊伍,否則就是災難。

然而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仍舊不能讓人心安,因為白無譽再一次的消失,不知前往何處。

那個人真的可信嗎?

到了現在,他已經不敢想這個問題了,除了相信毫無辦法。

府門外仍舊喧鬧,文人的呼喊一浪高過一浪,即便是市井之間稍微懂點文學的,都喜歡吟詩作對諷刺與趙至隼,名臣千古沒做到,遺臭萬年卻是萬萬有的。

眼下那一幕被對面酒樓二樓裏的兩個人盡收眼中。

二人對坐在雅間當中,女子面目柔和,但身着一身男裝,重重地描了一下眉毛,看上去有幾分英氣。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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