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節
還是深表疑慮,畢竟在他看來,宇文毓是一個病秧子,一個病秧子能有什麽本事?
“你知道連城嗎?韓連城。當年韓國鼎盛時期,他說衆位世子當中最為出彩的那一個,十二歲開始便周游列國,如果不是他的叔父,當時在韓國為相,韓王甚至有拜他為相的打算。”白無譽緩緩的轉過身來,回想起那個驚豔絕倫的男子,亦是忍不住驚嘆:“後來我所建造的鹿鳴館聚集天下人才,可能與他匹敵的只有寥寥無幾,他是那個年代最閃爍着才華的人。如果韓國能有他的存在,必定不會像今日一樣落敗。”
可就是這樣的人才,在宇文毓手裏也沒讨到什麽好處。
“如果你想用連城來映襯宇文毓的話,大可不必。我聽說過魏王偏愛宇文毓,這才是重點。”和安侯一針見血的指了出來,禮王縱容宇文毓也算是各國皆知的事兒。
“能得到禮王的信任,喜歡,本身就是宇文毓的一種本事,本身是各種各樣的,但是要挑最有用的。”白無譽相信,宇文毓不會讓自己失望,從那個男人任由自己的家族在朝中擴大勢力範圍,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個有野心,同時也不是忠國之人。
也許他忠于君王,但他對于國家建設方面的重要感不如連城,更加于計較自己的得失。
為了他的性命,他一定什麽都做得出來,這一點白無譽是堅信。
147暈倒
出了侯爺府,外邊一陣風吹來,裹得嚴嚴實實的宇文毓還是咳嗽了兩聲,滿大街就沒他穿的這麽嚴實的,可還是受不了這輕輕的風。
江源急急忙忙的将他扶上,一輛不起眼的小馬車上,然後吩咐馬夫駕車,這個幫着自家少爺扶了扶後背,又趕緊遞上水。
宇文毓喝了點兒水,壓下喉嚨中的癢意,自嘲的笑了笑:“養了三四天才能出一次門,如今吹的冷風回去,怕又是要病下……”
江源看的是愁眉苦臉,自幼就跟在公子身邊,那感情自然是不用說,眼見自家公子每日受到病痛的困擾,也是極為心疼:“公子不是說對方做了這些事兒,就是引你登門嗎?既是如此,為何不讓他來見咱們?”
“我倒是也想。”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宇文毓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五髒六腑開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一把火焰在燃燒,偏偏吹來一點風都會讓他不斷哆嗦,這副身體已經拖不下去了,想跟別人打拉鋸戰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今登門拜訪,也算是展露了一點自己的态度,再看看對方的反應,接下來再做打算吧。
江源胸口堵得慌,一想到自家公子被許多的大夫都定為時日無多,那股堵得慌的勁兒就要炸裂,憤怒的說:“原本按着咱們府裏大夫的說法,是能夠在養個三.四年再想辦法的,可偏偏連城如此之狠毒,明知道公子身體不好,還逼你上戰場。”
“我家族的人造下的孽,我不出面,誰出面,何況除了我以外,誰能領兵?甘上将軍昔日是公主的人,自公主離開以後就擺出了一副不過問世事的态度,而且年歲又漸長,即便是讓他領兵也會推辭。連誠信不過那樣的人,說來也真是好笑,在那種時刻,他能找到的人居然只有我。”宇文毓笑得極為諷刺,這世上諷刺的是實在是太多,數都數不過來,讓他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彎眼眉。
明明是國之棟梁,有着廣大的前途,可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毀于一個婦人之手。
江源撫了撫宇文毓的後背,幫着人順順氣兒,好聲好氣的說:“像公子這麽有作為,有前途的人,老天爺肯定也不敢做些什麽。”
“這世上哪有老天爺不敢做的事。我如今是求爺爺告奶奶,想自己多活兩年,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宇文毓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家族裏面就沒一個争氣,他們就像蛀蟲一樣湧入朝堂當中,我也沒辦法挨個挑選誰更合适,也沒那麽多的精力,更沒辦法将他們踢出去,因為他們都是我的力量。可是我不能把他們都丢給禮王,倘若我此時死了,王該怎麽辦?我得撐着,至少撐到一個國泰民安的時候,那個時候就算死也是死而無憾。”
士為知己者死,宇文毓為魏禮王不能死。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兒是沒辦法說清楚,誰對誰錯的,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做着最正确的事兒。
“不說這些了,上次我讓你跟蹤要離和那個男人,你可知道他們住在哪?”宇文毓光是想起那個用目光打量着自己的男人,就忍不住皺一皺眉頭,要離在外面總是會認識一些奇奇怪怪的呢,而這些人每一個都很危險。
逍遙也好,魏冉也罷,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那個人可以一下子就認出來自己是誰,雖然有自己名聲頗大的緣故,但還是可以看出這個人不一般。
江源對于要離從來就沒有好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知道知道,已經查出來了住的位置。不過公子你擔心要離做什麽?那本身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自己本身是什麽樣的人,就會和什麽樣的人接觸?要離打打殺殺,看上去單純,實際上是一把幹淨的刀子,吹毛斷發。
“我喜歡的姑娘還不能問一問了?”他一提起那個姑娘就忍不住心情好着,在自己這枯燥而又乏味的人生當中,那姑娘就像是一個糖人,味道着實不錯,“叫車夫去那個地方,在路上的時候買兩個糖人,讓她惦記了那麽久,總要嘗一嘗。”
江源很不給面子的說:“要離很久以前就說過她不喜歡吃糖人了。”
“那我就讓她喜歡。”宇文毓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江源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的吩咐車夫調轉馬頭,前往某家客棧。在路上跳下去買了兩個糖人上來,看上去倒是挺好看,不過光是聞着那股麥芽的味道就知道甜膩膩!作為一個正常的大男人,他并不喜歡,卻還要拎着這幼稚的東西。
走了好一段才到了客棧,江源攙扶着自家公子下了馬車,然後便往裏走,給了掌櫃子一兩銀子,也就套出來人住在哪。
兩人上了二樓,在轉角處的第三間房間門口停下,輕輕地敲着門。
要離正在那洗澡,渾身濕漉漉的,把頭從水中露出來,大聲喊道:“不要熱水了——”
宇文毓戲谑一笑:“那要不要鴛鴦戲水?”
要離立馬就聽出來是誰的聲,她一面洗着自己身上,一面道:“不請自來是打擾,現在門口罰站一炷香。”
宇文毓表示沒問題,就幹脆在門口站着,江源倒是有很大的意見,撅着嘴,在等了一炷香以後要離來開門,他張嘴就想譏諷,可是嘴張的張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要離的頭發洗過以後沒有幹,上面搭着手巾,濕漉漉的青絲垂在肩上,把身上穿着的白色中衣打濕。白色中衣外邊披着一件淡紅色衣裳,因為剛洗過的緣故臉頰白皙又散發着紅潤,披着這件衣服居然格外的好看。尤其是白色中衣有些發濕,若隐若現,再加上紅色衣裳作為遮擋,什麽都沒露出來,卻引人探究。
江源脹紅的臉,所有的話都憋回喉嚨裏。
宇文毓一巴掌打在他眼睛上:“外面給我候着。”自個靈巧的走了進去,随便找了個小板凳坐下。
“你臉色白的跟紙似的,休養了這麽多天,好像也沒怎麽好轉,往出跑什麽?”要離擦拭着自己的頭發,漫不經心的說。
宇文毓捂住自己的眼睛,順便就搭到了自己額頭上面,的确是熱的厲害,又開始發燒,但他非常清楚,倘若自己這次回去躺下,又有好幾天都起不來床,不如趁這機會先來看看要離。他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嗎?”
要離将自己的發梢擦幹,随口答道:“逍遙說你是只狐貍。”
聰明的狐貍肯定知道獵物的住處。
宇文毓挑了挑眉,好奇的問:“那他自己是什麽?”
“他說,是這人畜無害的小綿羊。”要離說的時候聲音微微有些沉,顯然是對這種描述感覺有些不适應。
宇文毓微微一笑:“的确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跟逍遙并不熟悉,只是因為連城和要離的緣故接觸過兩次,縱然是短暫的交鋒也深深的看出來,那可是個難纏的人物。
不過話又說回來,連城的好朋友又能差到哪去?
莊子,名滿天下的莊子,莊逍遙。
他單手撐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也防止自己摔下去,輕輕的嘆息:“就連連城那樣的家夥都有好朋友,我卻是一個好朋友都沒有。你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