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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節

因為外邊下雨的緣故,逍遙的身上有些發濕,但不是落湯雞,那種微微濕潤的感覺更加襯得這個人獨立絕世。他在白無譽的對面坐下,面無表情。

按理說白無譽是他的妹婿,可兩個人并不是很熟,當然也不陌生就是了。

白無譽拿起桌上泡好的茶壺,指尖微顫的去給他倒茶,手的抖動不是因為着涼或者是害怕,完全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是一個大夫,卻任由自己生病。

原本很有精神的人此刻胡子拉碴,眼中都是血絲,可以想象究竟多長時間沒有睡一個好覺,那頭發也有些散亂。總而言之和逍遙第一次見他,以及最後一次見他有很大的差別。

就像是一個活着的他,和一個行屍走肉的他。

逍遙捏住了他的手,将茶壺拿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現在活的真像個廢物。”

“你可不是廢物,都能慫恿和安侯謀反,想為長草報仇?”逍遙喝了口茶,輕聲細語的問。

白無譽扯了扯嘴角,有些艱難的說:“嗯,長草好像生我的氣了,不肯露面,我要是幫他報仇,說不定他一高興就出現了。”

“不會。”逍遙的聲音冷冷清清,就像是一把錘子打碎了玻璃,噼裏啪啦的玻璃往下落,幻境都不複存在。他的眼中有些悲傷:“長草死了,自殺。”

白無譽伸手捏住自己的頭發,用力的抓了抓頭皮,只覺得一陣陣痛從腦袋處傳來,就像是針紮進了頭蓋骨,他趴在桌子上緩了好一會兒,耳朵還是嗡嗡作響,但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當事人親口确定這個消息,而不是守着鹿鳴館的下人不确定的回答。

逍遙說得非常确定,人死了。

長草死于和他吵架的那一天,他的眼淚不斷的往出湧,又抗拒的面目猙獰:“不應該呀,即便是我離開,她也應該會為了她的理念奮鬥,怎麽會尋死呢?這不是她會有的行為,這不對勁兒!”

逍遙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在那之前白無譽還和長草吵過架,甚至要離開。難怪長草會選擇用那樣決絕的方式算解了要離,她活不下去,又放不下報仇的信念,索性以死作為解脫,将仇恨交給活着的人。

那一天的長草都經歷了些什麽?才會選擇這種方式,這個妹妹還真是讓人頭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子酸:“不對,她是活不下去了,所以才死。你知道她為什麽要死嗎?”

白無譽怔怔的坐在那,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逍遙。

153悲傷的回憶

“長草殺了要離的父親,被要離知道了。她知道要離下不去手殺她,索性就自殺,要一命換一命,騙要離幫她報仇。”逍遙在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哆嗦,微微打顫:“一直覺得很奇怪,以長草的聰明完全可以哄着要離停手,為何要選擇自殺這種極端的手段……”

原來是你要走。

其實那天如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趕到一起的話,長草未必會做這個決定,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長草也未必覺得是件壞事。

人世間的種種總是拿捏不準。

世事難料,放在此時倒是恰到好處,畢竟當初重逢在韓國,誰又想得到今日?

就是長草那幫聰明又理智的女人,何曾想過命運的齒輪扭轉的居然如此之快,那個她看了一眼,與之比酒的小姑娘,會送自己上黃泉路。

白無譽聽得腦袋疼痛愈演愈烈,整個人都趴在桌子上,那股疼痛從腦袋蔓延到了全身,密密麻麻疼入骨髓,身體在不自覺的抽搐,心在碎裂,喉嚨中有着一股血腥味,忍了半天,還是直接吐了出來,滿桌子都是。

能醫不自醫,也許就是大夫最終的宿命。

“她在哪?你把她埋哪兒了?”

逍遙垂下眼簾,顯得悲傷,“韓國都城外的荊棘寺旁,她小的時候最喜歡研究佛經,我還打趣她會不會出家呢……”

作為兄長,那心中也在隐隐作痛,當時看見屍體倒地的時候并未哭出來,無論怎麽都哭不出來,直到将妹妹埋葬以後,看着旁邊的雜草在那裏不斷的搖曳,風拂過臉頰,好像是妹妹的手在摸着自己的臉,忽然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悲傷往往是在不期之間。

白無譽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轉身就要離開,逍遙立刻将他叫住。

“宇文毓,你先見一見宇文毓,幫我安撫住他,我要取得楚王信任,然後再幫長草報仇。”

白無譽失魂落魄的轉過身來,忽然放聲大笑,捂着自己的胸口,笑得那叫一個厲害:“想讓我治好他嗎?怎麽可能,他那不是病,是命,注定要死了的命。我是鬼醫,不是神仙。倒是能讓他身體稍微好轉,然後再拖着吊着,不過也就是在透支生命力而已……”

“不管怎麽樣,先讓他認為自己能夠好,再說其他的。”逍遙站起身來,步步靠近:“長草最後的要求就是殺死楚王,要離不遠千裏的前來刺殺,落入虎口,我也在這邊努力,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情,只有這一件。”

“同樣也有我的布置,會親自為長草複仇。”白無譽直接拒絕了逍遙,表示自己可以。最後悔不過就是當時的自己太過于沖動,離開了長草,就因為這複仇的事兒。

他總要改一改,才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逍遙沉默了一下,忽然眺望窗外,聲音變得悠然:“長草埋在那寺的廟的旁邊很久了,應該很寂寞,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嗎?”

這一句話仿佛瞬間擊潰了白無譽所有的心理防線,他胸口一痛,繼而疼得蹲在地上緩了好長時間,才掙紮着離開。

逍遙知道對方已經開始疼了,一個人身體疼的時候腦子也不會有多清醒,先叫他緩一緩,過後就會明白自己的提議是最正确的。

他拿起桌邊的茶一飲而盡,因為實在是口幹舌燥,倘若死去的妹妹知道自己用她的名義去傷害她的男人,只怕會跳出來和自己議論。

就那樣直接靠在凳子邊,身子有些不穩,整個人都在疲倦,眼睛緩緩的閉上,就在那裏靠了很長時間,仿佛時光靜止。

如果時光靜止在那個下午,他還是一心讀書,想要做一番大事業的公子逍遙。長草還是那個雖然聰明,但是很怯懦,喜歡躲在自己背後,露出半張臉看別人的公主。

可是如果停在那個下午的話,就沒有接下來的事兒,他不會認識要離,兩個人将是永遠的錯過。

原來在時光流逝時,人總是在失去,和擁有當中來回交替,直到死亡的那一天才算結束。

大概是三日後,要離在街上閑逛,被逍遙叫住,還是那個二樓酒樓雅間,不過這回是三個人。

白無譽坐在窗邊陰沉沉的,整個人身上的精氣神兒都被抽掉,總給人一種要随時暴起殺人的感覺。

逍遙坐在他對面,要離還是靠在門邊。

這一次的氣氛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尴尬,長草這三人的關系都比較複雜。兄長,情人,以及仇人。

白無譽突然放下了手中握着的茶碗,看向要離,聲音有些沙啞,就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你們都說過些什麽?”

要離仔細的回憶着長草說過的所有的話,一字一句的重複着,本來以為自己的記憶力并不是很好,可沒想到竟是每一個字都記着。

原來那日的事情給自己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沖擊力異常之多。

白無譽一面聽着,一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和要離是有接觸和認識的,并不覺得要離會說謊。況且就像逍遙說的那樣,倘若長草不想尋死,要離殺不了長草。

哪怕要離武功高強,而長草沒有武功,她憑借過人智慧,照樣可以躲避危險,就像後來選擇自殺,也成功的将要離算計了起來。

指縫裏滲透出一滴又一滴的淚珠,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如今怕是最傷心的時候。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全都融入在喉嚨處的哽咽當中,雖然聲音很低,幾乎沒有,但就是存在着,猶如一把刀子插在那裏,拔不出來,吞不下去。

要離就靜靜看着,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兒,總之背後有些發涼,心亂如麻,她看向逍遙,有些迫切的說:“我父親死了,我也這麽疼過。”

她不明白自己想要表達什麽意思,總而言之就是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心底像是有把火在燃燒,烤得人燙的慌。

那種情緒可能叫做焦慮,又或者叫做什麽,總而言之,快要把人逼瘋了。

逍遙輕聲的說:“你沒做錯。”

長草也許錯了,但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剩下的人都沒有錯,可每個人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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