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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節

相觑,同時拱手行禮,遷都刻不容緩。

如今只有兩座城池的距離對方就已經打了過來,而這兩座城池都不是戰略城池,非常容易就會被攻破,而且對方可能會繞過這兩座城池直奔首都。

在這裏停留實在是太過于危險,君王是一國的主心骨,在這個時候必須盡快離開,來保全自己。

禮王看着齊刷刷跪在地上的人,唯有右上角缺了一個,他茫然的問:“老師呢?”

有小太監顫顫的回答:“丞相說該說的他都說過了,如今無話可說,所以要睡個好覺,請王上不要派人打擾。”

那一刻禮王的臉上滿是悲涼之色,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忽然大聲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我哪兒都不去。宇文毓聽旨……”

一條條命令傳下去有條不紊,可就算是朝臣再三勸阻,還是堅持留在成都當中。

君王離開了自己的城,那跟這個國家被破有什麽區別,就是死也得死在這個地方。

164牆上的美人

京城有些兵馬,再加上緊急抽調,這些人都交給了宇文毓,禮王親自送行在城門口,宇文毓坐在高頭大馬上,一字一句的說道:“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那滿是決絕的目光,就像是在表明這一次敵人想要踏進王城,就要踏過他的屍骨。

禮王叫人拿來一杯餞行酒,敬給宇文毓:“我們是君臣,也是朋友。做為君王将希望寄托給你,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回來。”

宇文毓一飲而盡,駕馬帶領全軍出發。

禮王站在那很久,他身上只穿了一身朝服,連披風都沒披,耳朵被凍得通紅,臉被冷風吹着,他就站在風中望着。

很久很久。

直到大臣勸人回宮休息,禮王這才回去,視線忍不住四處望一望,還是沒有老師的蹤跡。

他對自己失望透了吧。

禮王咬緊牙關回到宮中,在看着諾大的宮廷,好像下一刻就屬于別人。那些精美的擺設,讓他忍不住要毀滅的沖動,用力的将那擺放着精美擺設的架子推倒,只聽噼裏啪啦的響聲響起。

他痛快極了。

“啊——”

蘭容若有些被吓到了,就在門口忍不住縮了縮腳,震驚的往裏面看。

禮王正好也發現了她,趕緊就走了過來,攙扶住她:“剛才沒站穩,不小心把東西推倒了,沒吓着你吧。來人,趕緊收拾了。”

蘭容若捂着胸口,卻露出了一個笑容:“大王沒傷着自己吧。”

他搖了搖頭,牽着蘭容若的手坐下,努力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并沒有,那點小東西怎麽可能會傷到我呢。”

她這才放下心來,将自己提着的盒子放到桌子上,柔聲細語的說:“那就好,今天過來是給王上送些糕點的,方才我親手做,公子吃了很喜歡,聽嬷嬷說王上也喜歡吃,他是像了你,所以就送來一些。”

打開一看,精致的盒子裏面擺放着豌豆黃。

禮王的确是喜歡吃這些東西,小時候還因為吃得過多導致牙齒不好呢,他拿起一個塞到嘴裏用力的咬了兩口,努力的将自己因為回憶過去而逼出來的眼淚咽下去。喝了一大口茶:“果然味道很好。”

蘭容若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大家都知道危險襲來,這個國家搖搖欲墜,可還是要不能露出什麽神情,不能再給禮王壓力。

“大王喜歡吃,以後妾就天天做給你吃。”

以後……那可是個很長遠的詞。

“煙兒呢?”

“孩子睡了。”

禮王伸手拉住蘭容若的手,微微一笑:“能娶到你做王後,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蘭容若往他身邊靠了靠,順勢躺在他的肩膀上:“這話該是妾身來說,有大王這樣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我這輩子無所求。”

“那我們下輩子再當夫妻吧。”禮王呢喃了一句。

一個國家消散,臣子可以活下來,百姓可以活下來,唯有君王不行。

蘭容若争脫出來,捏着對方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一些:“大王,去問問韓丞相吧。”

禮王咬緊牙關,擠出一個笑來,眼睛有些紅:“老師不是棄我于不顧的人,倘若有辦法早就進宮告訴我了。阿蘭,我真的做錯了,我應該聽老師的。”

果然就如同連城說的那般,即便是派人到楚國請求出兵,楚王還是拒絕出兵,他要為自己的父親守孝,不造殺孽,讓底下的人獲得安穩。

楚國的許多大臣其實也推薦他出兵,但都被楚王給回絕,一旦大王固執起來,任何臣子的勸谏都聽不進去。

禮王知道自己真的知道錯了。

可是事到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眼下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宇文毓身上,希望他能夠擊退敵軍,保衛魏國江山。

這年除夕在壓抑的氛圍當中度過。過一個好年,就連街道上的百姓都惴惴不安,異常惶恐。

加急征兵,不斷征糧,源源不斷的派人送到戰場上去,不讓宇文毓有後顧之憂。

可危機還是出現,秦人似乎極為熟悉魏國的地形,實行了分兵而戰,繞過宇文毓的大軍,晝伏夜出派士兵直逼王都城,而城內所有的士兵都調給宇文毓,宇文毓搬兵回朝也至少需要五天的時間。

秦王深入敵營,就在魏國都城門下,五萬大軍整齊劃一,氣勢駭人。

所有人都沒想到,秦王居然有如此大的膽量,做出這種深入敵營的事兒,卻也不得不嘆服這一招的确是猝不及防。

總是半夜被驚醒,火光沖天,大臣們紛紛聚集王宮當中,請求禮王裝扮下逃跑。

可如今四面對敵,即便是喬裝打扮也未必有可能逃出敵人的包圍圈。

禮王站在高堂之上往下看去,連城還是沒來。他頓時放聲大笑:“不必了,待城池被攻破,你們就都投降吧。你們是大臣,有的還是魏冉的舊屬,他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臣不敢。”黑壓壓的跪了一地,禮王卻是不想再看,轉身就回了內堂,踉跄的往前走。

魏冉把大魏的地形圖,優勢弱勢全都告訴了秦王,甚至有可能是她制定的這次計劃。

她真的不顧及魏國還是她的母國,帶領外人沖破。

連城當初說,要麽別動魏冉,要麽殺死魏冉。

禮王知道,自己沒聽老師的話,又錯了。

他停步在宮門口,忍不住跪在地上,大聲喊道:“你真是又蠢又笨,沒有一顆王者之心,着急當君王做什麽?祖宗的基業呀,祖宗的基業呀!”

殿內的蘭容若正在哄孩子睡覺,聽到外邊的聲響,趕緊将孩子交給乳娘,自己匆匆的趕了出來,去将禮王扶起,急忙道:“大王要愛惜自己身體。”

他掙紮着起來,通紅的眼睛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子,露出個笑容,然後大步踏入殿內。孩子才剛剛睡下,輕輕地在煙兒的側臉上輕吻了一下,他回過身來,面對蘭容若鄭重的說:“秦國大軍就在城門外,京中只有一千巡城守衛,不過半個時辰就會被攻破,你投降吧。魏冉是你的好朋友,她不會傷害你的。”

蘭容若心裏咯噔一下,沉默了一下,緩緩的說:“那也是大王的姐姐,她也不會要你性命,咱們兩個就做尋常人家的夫妻也是很好,有你在我就很好。”

禮王靠近她,将人擁在自己懷裏:“不行,誰都可以活下去,但是我不行。君王死社稷,我的江山社稷都沒了,倘若不去見一見地下的祖宗,心裏不安呀。”

“大王……”

“照顧好我們的孩子,還有,我心悅你。”禮王的眼睛通紅,眼淚像豆子一樣噼裏啪啦的往下落,但他還是放開了蘭容若,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你就和秦王說,那是他的孩子。”

煙兒出生的的确早了些,那是因為兩人在成親之前有過一次接觸,再加上蘭容若身體不好,煙兒是早産的孩子。

禮王非常清楚,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那是冠上他人的頭銜也沒關系:“民間寡婦再嫁也是有的,等我死了你就再嫁一個,能照顧好你就行。”

秦王喜歡蘭容若,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蘭容若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淚,低聲說道:“大王要我學一學要離來個近身刺王?只可惜我沒她那份勇氣,我膽子太小了。”說完之後,忽然扭身跑出去,她身着一身淡綠色的長衫,在這黑夜當中猶如忽閃忽閃閃着翅膀的蝴蝶,又像是那透着光亮的螢火蟲,照亮每一片所去的地方。

禮王下意識的伸手抓了一下她的衣袖,結果只抓了一手空蕩。

蘭容若飛快的跑着,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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