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節
下,秦王你不要再裝傻。”六個月的孩子是活不下來的,至少要七個月。
秦王看了自己懷中的孩子一眼,手不由得摟得更緊,眼神更加輕柔,斷然拒絕:“無論怎麽樣這孩子終究是記在禮王名下,你真的想讓魏國皇室絕後嗎?”
宇文毓攥緊拳頭,不屑的輕哼一聲:“看來秦王不懂我,我向來是只為自己全是效力,誰能給我更大的權勢,我就跟着誰。但我同樣是一把刀子,有能力的人才能降服住我,禮王就是那個沒能力的,所以他只能被我降服。”
秦王心高氣傲,連續在蘭容若和連城那裏吃了虧,聽到宇文毓的這番話頓時豪氣沖天,朗聲大笑:“有能力的人肯定有眼睛,一般人入不了你法眼。可我不是一般人,我是秦國的王,你敢不敢跟我賭一局,為我效力,你心甘情願。”
宇文毓拉着缰繩,讓馬兒往前走了兩步,兩個人視線交錯,他微微一笑:“我要當秦國的丞相。”
“好。”
三言兩語就将過去的種種抛之腦後,這就是宇文毓給人的看法。
無數的人唾罵着他,厭棄着他,底下的士兵有多少人不服,那些不服他的人都被他笑着弄死。
這就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禮王就是受小人竄弄方才破國,至少在史書上留下濃厚的一筆就是這麽寫的。
千古罵名,遺臭萬年,宇文毓含笑面對,人一死了之很容易,活下去才是件難事。
就是為了別人也要拼命活着,千萬人他往矣。
166臭雞蛋砸向奸臣
魏國國破,丞相宇文毓帶兵投降,在魏國國都迎接秦王帶兵入住,接受冊封。
煙兒穿上了正式的服裝,不停的跟奶娘哭:“我要見父王,我要見母後。”
如此來來回回的重複,嗓子都哭啞了。
奶娘沒辦法,只好托人找到宇文毓,同時哄着這個年幼喪父喪母的孩子,只覺得可憐到了極致。
宇文毓自門外踏進來,聽見他沙啞的聲音,心裏微微有些發疼,但面上仍舊不顯露聲色,他蹲在魏煙的面前:“別哭了。”
魏煙奶聲奶氣的抽泣:“宇文叔叔……”
那一聲幾乎要将人的心叫化了。
宇文毓握住他的小手,眼中含着熱淚,輕聲說道:“以後你爹和娘都不在了,叔叔會照顧好你的,你放心,該是你的叔叔都會幫你奪回。”
魏煙茫然不解,“我的玩具嗎?”
“你的國,你的家,叔叔活不了多長時間,所以會快點幫你弄回來。”宇文毓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将他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這夜雙柔弱的手蘊含着無限的力量,都将給予他。
魏煙不明白,他還是要自己的父母,哭得越來大聲。
那聲音撕心裂肺,哭得極為傷心,孩子不太明白事兒,但是感覺上似乎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這種茫然無措的感情讓他忍不住去害怕。
年幼的孩子離開父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填補着恐懼。
宇文毓牽着他的手,他邊走邊哭,明明還只是個小小軟軟的孩子,卻在無知無覺當中痛失父母。
他要帶着他卻出城投誠,獻出王的印章,以表示投降。
王宮到城門口的那條路走了無數次,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麽沉重。
魏煙是第一次出宮在城外晃蕩,哭了一會兒眼睛就忍不住四處望,有許許多多的百姓都有上街頭,面色沉重。
也不知誰突然往出扔了個雞蛋,瞄準的就是宇文毓的腦袋,雖然事發突然,但他還是靈巧的躲了過去。
可這扔出來的一個雞蛋就像是一個開始,許許多多的人都開始拿起身邊的東西往他腦袋上砸。
越砸越群情激奮,大聲喊道:“奸臣,賊子,投降的懦夫。我魏國人寧願戰死!!!”
那麽多東西,宇文毓幹脆不躲了,任由臭雞蛋,青菜葉子砸在自己身上。那臭雞蛋順着額頭往下淌,爛青菜貼在身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魏煙吓了一跳,揚起頭來抽泣着說 :“叔叔你怎麽了?”
宇文毓沖他笑了下:“叔叔沒事兒,叔叔是叛國賊,投降的懦夫,所以應該被打,每個人心中都有恐懼和怨恨,總要有一個發洩的地方。”他伸出手去,幫魏煙擋住了一個爛雞蛋。這些自己來承擔就行,魏煙不必。
大街上都是憤怒的吶喊聲,咒罵聲,詛咒着宇文毓趕緊死去,病秧子不得好死,無數惡毒的言語席卷而來,從宮門口,一直到城門口。
宇文毓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甚至還挂着不屑一顧的笑容,在他看來那些人的行徑無非就是不敢向強者挑釁,只能稱弱者發洩憤。
這世界上可憐的人很多,每一個都可憐透了。
那些群衆光是扔雞蛋還不夠,有些人甚至抄起了刀子,想要撇出去,結果被一把捏住了手腕。
那人臉上還是咒罵的表情,眼睛往旁邊看了看,見那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子,正值青春年華,但身上有股陰森森氣質的感覺。身上穿着一襲黑衣,素淨的沒有任何花紋,身材高挑的站立在那,仿佛是一座大山不可撼動。
要離掃了那人一眼:“你沒看見他手邊還有個孩子嗎?”
那人被捏的手腕作疼,一時遇到了高人,連忙求饒認輸。
逍遙懶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必與這樣的人動怒,不值得,想必宇文毓也不會計較。”
要離松開了這人的手,不想再去看那場景,扭過身去離開。
別的不相信,但是宇文毓待禮王的忠誠還是深深相信着的。
否則他怎麽會将魏煙護的那樣好,那麽多人扔了臭雞蛋,砸的他身上滿身都是,魏煙的身上卻沒有沾染到絲毫,他們明明是手牽着手,并肩而行。
“宇文毓是個聰明人,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聰明人做事從來不看蠢人是什麽态度,也不在乎蠢人的意見,甚至是咒罵。”逍遙自己本身就經歷過國家的覆滅,在看其他國家消失,心中也沒有什麽悵然的感覺。
人活在大千世界,變數太多,看君高朋滿座,看君大廈将傾。
這兩人得到消息以後就急急忙忙就趕了回來,卻也只看見了這一幕。
“至少魏冉一定會厚待魏煙,那是她的侄兒,也是蘭容若的兒子。”要離抿了抿嘴,要是魏冉得知蘭容若殉情的消息,此時此刻心中又是作何感想呢?
蘭容若至死都未曾恨過魏冉,雖然清楚攻打魏國必然是有魏冉的主意,否則對方不會那麽熟悉魏國的地形,知其薄弱地點。但是從來未有一絲一毫的怨怼,大家都身處于不同的陣營當中,誰勝誰負,都是各憑本事。
要離作為旁觀者,心中有些不舒服,卻無法說出什麽?無法說誰做錯了。
當初禮王如果執意要殺死魏冉的話,蘭容若又有什麽辦法呢?
大家活在這個世道,只能随波逐流,走到哪一步是哪一步。
這般黯然的搖頭離開,那邊的宇文毓卻好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回眸一眼,很可惜什麽都沒看見,也許是自己感覺錯了。
城門口,秦王騎在馬上,靜靜地望着宇文毓牽着魏煙走來,他們所停步的地方,剛剛好是城樓上的人跳下去時所墜落的地方。
冥冥之中,是否皆有天意呢?
秦王冊封魏禮王獨子為魏侯,養在秦王宮,交給王後撫養。
這宇文毓則是成為了秦國丞相,他剛一上任,就自請領兵攻打那些魏國殘餘城池不願意投降的人,并且收獲頗豐。
昔日魏國有兩位丞相,一個是宇文毓,另一個則是連城,自城破開始就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知道逍遙和要離的抵達,連城才開始見人,他神色極為的難看,從外表看上去就像是幹枯的樹枝,缺少一絲生命的氣息,整個人病恹恹的。
逍遙看着他那副樣子,坐在病床前,說話都忍不住有幾分焦急:“我明白你在禮王身上澆灌的心血,可是……那不能是你的一輩子。”
連城動了動有些發幹的唇:“我想回韓國了。”
“回,如今你妹妹當王後,你回韓國就是丞相,以你的才學到了哪個地方都能風生水起。”逍遙緊皺眉頭,看着自己至交好友折騰成這副樣子,那心裏面十分的難過。
連城微微低垂眼簾:“我已經不準備再入仕途了。”
逍遙看着他默然無語,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連城病的有些厲害,咳嗽了好幾聲:“你知道嗎?我預料到秦王會有這一出戲,提早就做好了準備,想盡辦法找到了秦王的弱點,可是從來沒想過禮王會不信任我,不聽我的話,然後我所布置出來的所有的局傾刻間就崩塌了。”
逍遙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