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節
為什麽自己不願意侍奉君王,因為伴君如伴虎。無論你地位有多麽的高,付出了有多少,你都是在将自己的性命交托于君王守着,對方動動手指就能要了你的命。
選擇要了臣子命的君王不在少數。而有些君王并非刻意,可就因為他的昏庸無能,會導致很多的下場。
“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連城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封絹布,看得出已經看過好多次,摸得有些褪色:“這是禮王給我留下的最後一封書信,上面寫着,我的确不如姐姐,老師是對的。”
禮王一直很排斥連城拿他和魏冉做比較,這幾乎是他心底裏最敏感的地方,哪怕已經是個成年人,但是有人戳中這個地方,他就會反擊,反叛。
連城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給禮王留下了,認為他不如魏冉的想法,也許是自己過于苛刻的原因。
逍遙攥着那絹布:“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對于我來說一切都結束了,我已經沒有精力再重新開始做些什麽了,但這未必是結局。”他咳嗽了兩聲,在逍遙的耳畔交代了兩句,然後露出慎重的神色:“請你幫我把這些告訴宇文毓。
”
逍遙點了點頭,待連城睡去,他才出了屋,就看見要離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塊青色玉佩。
他走上前去道:“怎麽不進屋看看連城?”
要離搖了搖頭,腦袋低得厲害:“要不是我殺了楚王,不會這麽快又有新的戰争興起。”
逍遙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不是你的錯,該發生的遲早會發生,咱們走吧。”
“不陪陪連城?”要離微微有些驚訝。
逍遙眺望着外邊,視線停留在時空的另一處:“咱們有事兒要做,去秦國找宇文毓。”
167狼和羊
秦王在外征戰時,魏冉批閱奏折,夫妻二人雖然不是蕭瑟和鳴,但也找到了相處模式,那就是成為合作者。
在共同的目的下,達成共同的結果。
這樣的生活和魏冉在魏國的時候很像,而魏國國破的奏章就放在桌子上,她很長時間都沒有打開。
這一張絹布所承載着的是兩個世界,在尚未打開之前,過去種種尚在眼下,可這一紙展開,現實就容不得人卻低頭做鴕鳥。
絹布呈在這裏放了三天,這三天內魏冉聽了許多流言蜚語,種種事情,整個鳳儀宮內的宮女都心不在焉,畢竟出身于魏國,而如今家沒了。
她緩緩翻開,上面的字字句句爬入眼中,那些活生生的人成為了冰冷的字,以他人的眼睛,成為她眼中的故事。
蘭容若殉情,魏冉看到這幾句話的時候,嘴唇微微一顫,其實在決定發兵魏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是這個結果。
她尚且抱有一絲僥幸,現實給了無情一擊。
有些事情其實不用看到最後。
她将奏折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只聽那一聲響,殿內鴉雀無聲。
秦國獲得了勝利,她這位王後獲得了權力,對于魏國所遭受的事兒并不後悔,因為接下來這些都是自己孩子的。
可是不知為何,這指尖還是顫抖,過往種種歷歷在目,閉上眼睛也無法消散。
“王後……王後。”宮女着急的喚了兩句,禀報道:“要離姑娘回來了,還帶着一個男人,就是要求見你,如今正在宮門外,是否傳召?”
魏冉豁然睜開眼睛:“快請。”
要離和逍遙以最快速度抵達秦國,倒不是逍遙着急,畢竟他的話是要告訴宇文毓的。如今宇文毓雖然在秦國為相,但卻主動帶兵擊破擊破魏國舊部。
真正心急的是要離,想要盡快見到魏冉,畢竟清楚對方心中應該不太好受,對于眼下發生的事情也只能無語。
論及感情來魏冉和蘭容若的關系更加的親,可這樣的事情總是沒辦法避免的。
魏冉看着人一步一步的走進來,還是那貫穿的一身玄色衣裳,只是姑娘身量高了許多,極為高挑,周身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要離的睡鳳眼微微透着冷意,永遠一副睜不開的樣子,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而來,順勢坐在魏冉身邊,盤着腿,“我回來了。”
像極了走的那天還坐在魏冉的桌邊吃着糕點。
轉眼間已經是成熟了太多。
魏冉嗔怪道:“冤家,你還知道回來?”
要離沖着他笑了笑,然後向逍遙招手示意他也做來,逍遙搖了搖頭,微微拱手:“長公主,好久不見。”
“兜兜轉轉,你還是來我這閻王殿坐一坐。”魏冉是個記仇的,還記着逍遙當初說自己的那句話,抽出繡帕掩了掩嘴角:“不過如今該改口叫王後了。”
“也是,魏國都沒了。”逍遙有些感慨。
魏然眉頭一立,手在桌子上一敲:“怎麽着,你是為我那個弟弟抱不平,還是為連城抱不平?”
逍遙連忙擺手:“旁人的事與我有何幹系,不過順嘴一說而已,你若不喜歡聽我不說便是。”
要離也在旁邊幫忙附和,看魏冉情緒激動,便知其心中不舒服,有些難過的湊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事情發展到如今,也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這句話的功夫氣氛由火爆變為了沉寂,主要還是因為當事人情緒轉變的緣故。
宮女端上來三杯茶,又給逍遙拿了個墊子,逍遙跪坐在墊子上,手中端着茶,默默品味。
當初相見之時還是在魏國,如今還是在漂亮的大殿之內,只是心性已經改變,當初之時,哪有人會想到現在。
魏冉靜靜的品茶,熱水沖泡過的茶葉散發着苦澀的味道,當然也可能是心裏不舒服,所以喝什麽都苦,她将茶碗放下,低聲說道:“我沒想着要那兩人性命。”
甚至就連秦王走之前都說過,別傷那兩人,秦王滿口應允。
“我知道,可是能活下來,和選擇活着是兩回事。”要離攥緊拳頭,想着蘭容若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心中也有幾分傷感。國破家亡,君王無面存活于世,蘭容若自然是生死相随,那兩人明知道有一條活路,但是都沒辦法去走。
兩國交戰死傷那麽多士兵,君王茍活像什麽話?
魏冉有些精疲力盡的感覺,身子往後靠了靠,揉了揉自己的眼眉:“也不說那些傷心事,你們兩個如今是好了?”
要離微微一怔,偷偷的瞄了逍遙一眼,然後悶聲嗯了一下。
逍遙則更是大方,坦蕩的笑了笑:“女子為好,我倆在一起自然是好。”
魏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口氣忽然加重:“我可得把話先跟你說明白,雖然是你帶着要離跟我認識的,但我與要離如今是好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若辜負她,我定是不饒。”
要離聽着那句唯一的朋友有些心酸,開口安慰道:“逍遙也是你的朋友。”
逍遙心裏暗自發笑,朗聲說道:“她比我武力高強,不用你出手,他便先要了我性命。”
“感情的事兒向來是說不準的,那理要出手傷人性命?我不信你會辜負我,即便是辜負了,那咱們兩個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就是。”要離不以為然的說。
逍遙清的笑意越發濃厚,連連稱是:“關于你這件,不問所始,不求所終。”
魏冉吃了好大一口狗糧,擺了擺手道:“我近來精神總是差上一些,就不和你說話了,回頭吩咐人給你們兩個安排個住所,在這秦宮裏先住一住吧,我需要人陪陪。”
要離和逍遙本來就是為了見宇文毓,如今宇文毓在外征戰,少不了在秦宮中等一等。
二人便紛紛謝過,然後回到了準備好的住所當中,此時天色已暗,殿內燈火通明。
魏冉出手自然是上好的宮殿,殿內玲珑擺設,裝點如斯華麗。古樸的木雕長櫃分別架在正廳的兩遍,擺放整齊的桌子交相輝映,甚至還透着沉香的氣息。牡丹屏風前面擺放着兵器架子,似裝點般的挂了幾件刀兵之類的武器,秦國人彪悍果然名不虛傳。
最讓人喜歡的還是那寬闊的床,上面鋪着一層淡紅色的被褥,兩邊淡藍色的幔帳勾在銀鈎當中,綁着的香囊散發着淡淡的香氣。
要離在床上打了個滾,坐起身來眨了眨眼睛:“這怎麽就給咱們兩個安排了一間宮殿?”
逍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有些話何必多言?
她莫不吭聲的将袖子下的匕首抽了出來,往枕頭上一放,好似自言自語般的說道:“行走江湖慣了,夜裏睡在野外,稍有個風吹草動便要提刀殺人。”說完大咧咧地一躺,成了一個大字,擺明是要将整張床都占下。
逍遙本來也是開玩笑,見對方這個反應,不由得無奈的直搖頭:“咱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