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節
尋歡靜靜的看着他。
他很煩的又踹了一下樹:“都是一幫庸才,根本就沒什麽好主意,我怎麽就缺少人才呢?”
尋歡低垂下眼簾,過了一會兒說:“都說一醉解千愁,你要不要跟我喝點兒酒?”
秦王當即說好,立即吩咐人拿來一些美酒佳肴,兩個人在院中就開始喝起了酒,尋歡見過很多美景,去過很多地方,這些都是談資,他講起故事來又特別厲害,可以将畫面描繪得栩栩如生,秦王倒是聽得很專注。
兩個性情截然不同的人,一對兒兄弟,兩人說了很長時間的話,秦王才醉醺醺地走,邊走邊嘀咕:“魏冉還要跟我賭氣到什麽時候?明明就是她的錯,專以為我不知道是宇文毓下的手嗎?她是魏國人,能買通的自然也是魏國人,肯定是她殿裏面的人下手。他不信秦人,可魏人難道就可信嗎?”
一想起自己那孩子,走路又開始摸眼淚,在門口哽咽出聲。
要離來的時候,遠遠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沒想到來探望尋歡,竟是和秦王撞到了一起。
所幸她稍微避了一下,對方喝多了酒也沒看見。
秦王就站在路邊,靜靜的掉眼淚,偶爾也會嚎啕兩聲,但很快就會止住。
他在想兒子。
要離看着那副樣子覺得有些可憐,可誰還不可憐?
這天底下四處都是可憐的人。
秦王踉踉跄跄的離開,被來尋他的宮女攙扶着走了。
要離這才往看守的宮殿方向走,拿着那個令牌,進入倒也輕松。
這一進去就瞧見尋歡還在那喝酒,但是他的酒量很好,一點都沒有醉,一副沉思的樣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尋歡。”她叫了一聲。
那人擡起頭來,見着要離還有些驚喜,笑彎了眼睛,連忙向人招了招手:“快來快來,我這還有些酒,正好一個人喝酒還沒意思呢。”
“秦王剛從你這走。”
“嗯,也是一個可憐人。”
“你現在這副樣子怎麽去同情別人呀?”要離見他也有些複雜,這也算是自己的一個朋友,自己的朋友好像總會栽到朋友手裏,這讓他感到很為難。
但是尋歡不覺得,有酒有肉有姑娘,姑娘還肯和自己喝兩杯酒,這就是天大的好生活。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要離滿上,兩個人撞了一下杯子,他笑着說道:“這天底下沒人值得同情,誰沒做錯點事兒,做錯事就不值得同情,你只看我可憐,有沒有想過我還挺可恨的?”
212尋歡的目的
天色漸漸有些晚,冬日裏的天黑總是來得最快,那些暗淡的光,映照着幹枯的樹木,枝桠顯得越發無精打采,落在地面上的陰影也像是張牙舞爪的魔鬼,似乎要吞噬誰的靈魂。
這樣的場景配上尋歡那幽幽的話,未免有些瘆人。
要離卻是不以為然,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不論其他人,那些被你辜負的女子肯定恨毒了你。”
尋歡哈哈一笑,倒是不以為然,感情這樣的事兒,本來就是你來我往,各自圖個痛快,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分開。
提起恨字,其實根本就沒那必要。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武功高強,而且一入江湖深似海,怎麽會有人把你抓住?”要離對于這件事情十分的不理解,像他們這樣武功高強的人,想要逃離根本無法被人控制。
尋歡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我自己的事兒,總不好把旁的姑娘牽扯起來。”
要離心裏頓時有了數,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好,最終翻了個白眼:“你這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呀。”
“我不是英雄,難過的是女人關。”他自己說起來還挺自豪的,笑嘻嘻的和人說着話,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處境而感到煩憂。
話又說回來,之前被軟禁那麽長時間,已經經歷了諸多風浪,眼下着實不值一提。
“我看秦王不像是要殺你的樣子,如今朝中不少大臣提議也想要誅殺你,說是陳穎和你合謀,捏造你是先王之子之事。”就算是要離也看得非常明白,眼下無非就是兩個局面,以捏造先王之子的名義殺死尋歡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不殺的話,就會被逼迫讓出王位,沒有兩全法。
尋歡眼簾微微低垂,手中捏着酒杯晃來晃去,嘴邊若有所思:“真沒想到小小的一個我還能掀起這麽多的風浪。難怪軟禁了我這麽久,沒在戰場上将我拿出來,卻讓我跟着秦王等,感情是在這等着呢。這個連城竟然算計到如此地步了嗎?”
聽到連城的名字,要離微微一動,逍遙說過連城已經不管事兒,而且連城将所有的事都告訴了宇文毓,如今的這些安排應該是宇文毓做出來的,連環計。
她繼而又是一想,宇文毓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付給了魏冉,也就是說如今是魏冉的安排。
這下在心裏面有幾分難受。想起了逍遙和自己說的那句話,都是你朋友,你幫誰?
看着一個想殺一個,要離根本伸不出手,那是他們的糾葛,可是尋歡真的很無辜。
不是主動介入這場戰争的,而且在不斷的試圖脫離,每一刻都想離開這個地方,他是最無辜的那一個,生在這個地方,本就不是他的選擇。
可偏偏這事兒倒不是說你無辜,就不會牽連進去了,就算是再無辜的人,該死都會死!邊界村莊裏的那些平民百姓一個個做過什麽大的錯事,不都是普通人嗎!可是戰争抵達的時候,他們終究會受到傷害。
“你恨秦王嗎?”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至少尋歡這麽覺得,他眼睛向上看,仰望着天空,過了好一會兒,輕輕一笑:“我從來不恨任何人,只是不想和任何人有瓜葛而已。”
要離有些惋惜,偏偏這件事情就不成功。
瞧這尋歡着實無辜的樣子,難免想伸手幫一把,可如果幫了尋歡,就毀了魏冉的計劃,魏冉定然要埋怨自己,這也是逍遙為什麽不支持自己摻和在其中的原因,都是朋友幫哪個?
她站起身來道:“我幫不上你什麽,只能來陪你說說話,不過眼下天色已晚,明日我再來找你。”
尋歡單手撐着下巴,那眼珠子轉來轉去,忽而一笑:“你也不是什麽都幫不上我,我有一件事情想做,也想請你幫忙。”
要離眉頭一蹙,想了一會兒,還是先開口說:“秦國的事兒我不便插手,不方便。”
“其實我算不上什麽聰明人,但是讓你這麽忌憚,不想幫忙的,應該也是和魏冉有關系。”他倒是一下子點了出來,說得頗為準确。
要離并不擅長撒謊,所以并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的看着他,想要看這個男人有什麽目的,想要說些什麽。
在這月光的照耀一下,人顯得格外溫和,尋歡是一個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心,并且産生好感的人 :“如果我說我的目的和魏冉一致呢?”
要離微微一怔,但也不是那種連話都不給人說的人,直接便道:“你說來我聽聽。”
“明日早朝……”
明日早朝要做出一副驚天動地的事兒!尋歡想自己這輩子還沒有過讓人震驚的時候,如今舍命陪君子,也該在這史書上留下一筆,雖說他并不在乎。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要離的幫助。
要離在離開那座宮殿的時候,走到小路上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一時間心中仍舊有疑慮,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幫這個忙,而尋歡又是否會信守諾言!倘若他信守諾言,那自己心裏真的不會留下遺憾嗎?
因為低着頭,認真的琢磨,也就忽略了身邊的事情,逍遙找尋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木然的往前走,明顯是心不在焉。
逍遙也不叫人,幹脆就跟着走,走了好長時間的路都沒發現自己的存在,一時之間有些生氣,湊上前去道:“那誰家的狐貍精給勾去魂兒了?”
要離微微一驚,緊接着就看見了他,倒也松了口氣,又覺得滿身疲憊,忍不住往他懷裏一蹭。
逍遙少見她這副樣子,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腦袋:“我家的女娃娃怎麽了?是不是叫誰給欺負了,我去幫你報仇。”
她搖了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鄭重的說:“你說的對,我不該回來。”
逍遙是個聰明人,隐隐察覺到了什麽,在她的鼻子上面輕輕地刮了刮,柔聲細語的說:“咱們是既來之,則安之。這世道自有一番定論,會推着人往下走,咱們都是這濁濁混世當中的一枚塵埃,左右不了大局,只當這旁觀者任其自然發展,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要離并沒有因為這番寬慰就舒展了心懷,相反眉頭緊蹙,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