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4 章節
現下能有什麽事兒,無非就是楚王那的,這事兒本來處理起來就為難還危險,逍遙還将她丢下孤身一人前去,要離如何能放心的下,臉色頓時一變,便要追趕。
春娘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拉住,絮叨着說:“你們這群小孩就是不能讓人把話說完,我這還有封書信剛寄過來,說是給你們的。”
要離只得按捺下焦慮的心情,随着春娘去拿信,翻開一瞧,只見上面寫着簡短的幾句話,大概意思就是知道扶蘇的胡鬧,已經将人關起來。白無譽自己也從荊棘寺裏出來,收拾殘局。
有白無譽出面處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麻煩。
她松了口氣,決定去找逍遙。
春娘卻是不肯放人,畢竟是看人臉色吃飯的,早就察覺到了小兩口來這不一般,拉着人問:“你老實和我說,你們兩個來了是不是又要做什麽危險的事兒?”
要離有些不自然的低着腦袋,也不能說謊,只能不吭聲。
這不吭聲無非就是默認。
春娘氣的不知道說什麽了,眼淚吧嗒吧嗒就淌下來了:“你這混小子,比男孩都不省心。雖說不是我親生的,但我拿你也當親生的瞧,比你那死鬼老爹都親近幾分,可我說的話你怎麽就跟聽不進去一樣。刀口舔血,哪天就容易喪命!”
要離沉默了一會兒,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就這一次。”
春娘淚眼朦胧,萬分無奈,話說道這已經是無話可說:“罷了罷了,想做什麽就去吧。”
要離沒動,看着春娘好一會兒,輕聲說:“等我把這件事情處理完,就給你養老。”說完一溜煙的就跑了。
逍遙怕危險不肯叫她同行,可她怎麽能因為危險就對對方置之不理?
人心都是肉長的。
這是最後一次冒險。
……
“這是最後一次。”
白無譽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是一個女兒,上下将眼前的人打量一番,唇紅齒白,但是眉宇間很英氣,那是從小當成男孩來的英姿飒爽,可仔細看看還是有些細膩,本以為是男生女相,結果真的是個女孩。
索性對于男孩還是女孩并無執念,祖上也并非沒有女子經商,只是對于欺瞞他還是有些不喜的。
扶蘇跪在地上,抿了抿嘴唇,仰起頭問:“父親要怎麽處置我?”
對于父親最初的時候是憧憬的,畢竟別人都有,可是随着母親将父親視為大敵,她漸漸的也變成了害怕,以及抗拒。父女二人見面次數不多,自然沒什麽感情,只有漠然而已。
他淡淡說:“禁足。”
扶蘇還算能接受這個結果,但還有一件事兒,試探性的問:“那和秦國的……”
“取消。”白無譽眉頭一皺,對于這件事兒十分不贊同:“你是商人,不是政治家,投機家,做那腦袋不清不楚的事兒,是我教你的麽?”
扶蘇心裏那個氣,有些不甘心,揉了揉自己的膝蓋,冷笑道:“一年到頭見不到父親一面,自然不是父親教的。”
白無譽察覺到女兒的怨氣,還是很淡漠:“也對,應該是跟你那投機取巧的母親學的。居然将你僞裝成男孩,本事真是越來越大。”
本來就是爬床家生子,還偷偷倒掉避子湯留下孩子,最後僞裝成生了男孩,很厲害呢。
父親不喜歡女兒,女兒不喜歡父親,兩個人生硬的放在一起,就像是冤孽。
扶蘇握緊拳頭,“那父親可要當成從未有過我這個女兒?”
白無譽沒有回答, 沉默很久,站起身來吩咐人将扶蘇待下去,緊閉三個月,言思己過。
她自然是要掙紮,生氣的說:“秦國這條線是長草安排的,你用整個家産作為代價給長草複仇,你又好到哪去?”
金先生連忙将人的嘴捂住,有些話不能說。
白無譽好似沒聽見一般大步踏了出去,不是什麽人都能和長草比的。
金先生一見人離開,萬般無奈的嘆了口氣:“小主子也許怪我多嘴,但還是要說一句,商人不應該将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個國家。我們只管賺錢,搭上政治肯定會有大麻煩的。”
扶蘇爬了起來,揉着自己的膝蓋,冷笑道:“父親老了,不想在貪功冒進,可我還年輕,祖輩積攢下來的商業帝國,難道要随着沉澱而沉澱下去麽?”
金先生見她聽不進去,只能嘆了口氣,正要離開,忽然有人進來在他耳畔說了幾句。他臉色頓時一變,趕緊問:“告訴主子了麽?”
“告訴了。”下人這樣說。
金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扶蘇面前,神色凝重的說:“秦王死了。”
這就是為什麽不能把所有的心血壓在一個人身上,因為人太脆弱,在這亂世洪荒當中很容易就成為浮萍,在風雨下不複蹤跡。
扶蘇驚愕的瞪大眼睛,但第一個反應是不相信:“你們為了證明我是錯的,說出這麽好笑的話是麽?”
秦王正是壯年,武功不俗,身體并無疾病,怎麽會喪命?
誰也不知道,畢竟第一首消息剛剛到,只知道秦國發喪了。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發喪,那就假不了,至于具體情況,還需要接下來才能知道。
扶蘇整個人怔在原地,茫然不解,她本将希望寄托在秦王身上,想要推動人能逐鹿天下,結果人死了?
秦王究竟是怎麽死的,怎麽死的這麽突然?
疑慮深深的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227秦王之死
落日的餘晖籠罩秦國王宮,古樸的宮殿似乎随着日落而陷入寂寥當中,缪缪細語也只是兩三局低聲而已。
鳳儀宮更是如此,滿是寂寥。
夫妻二人反目成仇人盡皆知,鳳儀宮又都是魏國人,對秦人沒好感,大家在一個宮裏似乎各自為營。
秦王幾乎從不踏足鳳儀宮,畢竟有佳麗三千陪伴,偶爾踏足鳳儀宮也只是為了魏煙。
他無論寵幸都說女子,都未曾在有孩子,對于魏煙也就越發看重。
魏煙很親近他,小家夥嘴很甜,慣會哄人。
那偏殿裏的歡聲笑語都傳到魏冉的耳朵裏了,她自從秦岳死後就極為沉寂,就像是絢麗的煙火燃燒過後的灰暗,整個人都透着頹廢的氣質,可她有沒有放棄,就像是火焰還有光,只是用灰塵掩藏起來。
今日難得的對鏡梳妝。
長眉入鬓,青黛勾勒,那雙眼睛用眉筆往上一挑,透着淩厲,雙眸就那樣锃亮光輝,閃爍着異樣的光芒。發髻高聳的挽起,插着翡翠珍珠金銀簪子,整張臉覆蓋着一層脂粉,嘴唇豔紅,她好似出嫁般盛裝。
身邊的宮女攙扶着她站起身來,那身上紅豔豔的衣裳精心縫制,每一寸都美麗的無可言說。她邁動步伐,像是即将前往戰場的勇士,從容又安然。
走到偏殿。
殿內的秦王正在和魏煙玩耍,看見來人微微一怔,畢竟兩人許久未見,也很少見到魏冉如此盛裝,一時無言。
魏冉擡了擡手,笑着道:“新得的桂花釀,陛下嘗嘗。”
魏冉難得以和平的方式出現,而且還帶着笑容。這種反常的樣子,讓秦王不禁感到疑惑,看着對方遞過來的那杯酒,遲疑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反而是打量着對方。
她非常從容,拿起酒來自己抿了一口,又遞了過去:“我喜歡的殺人方式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痛快。”
“潑婦。”秦王恨恨的罵了一句,卻将酒接了過來,誰不會想要家宅和平,夫妻和睦,如今她主動低頭,自然也就給人個臺階下,飲下杯中酒。
魏冉勾起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涼涼的說:“潑婦?潑婦總比給你戴綠帽子的強吧。”
他頓時擡起頭來,眉頭緊鎖:“還以為你轉了性子,原來今日還是來找我晦氣的。”
“我連晦氣都懶得找你,今兒之所以過來敬你一杯酒,是因為着實佩服秦王居然主動将綠帽子戴到頭上。”魏冉譏笑連連:“你近日來的新寵曹氏慫恿你幫她尋回哥哥,你便真的将人尋回,還放入宮中當起了侍衛,殊不知這哥哥是真的,可卻是情哥哥。”
秦王面帶驚愕,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噌的站起身來,一把扯住魏冉的手,狠狠拽了一下,将人拽到自己眼前,瞪着眼睛看着對方:“你若再這麽胡言亂語的編派,就休怪我不顧情面。”
魏煙吓了一跳,趕緊起身抱住秦王的大腿,可憐兮兮的說:“父王息怒。”
魏冉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字一句的說:“這曹氏膽子也很大,因為總沒孩子,居然想出了這個主意。若非偶然一次撞見曹氏看那侍衛的眼神,看出了情深脈脈,我也不敢想,世間竟如此大膽之人。”
秦王已經冷靜下來,用力的一甩袖,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