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1 章節
婉兮嘴角帶起一抹諷刺的微笑,也不知道是誰嘲笑誰,單單從感覺上來說,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畢竟走到這,是自己選擇出的一條路。
老天爺這一次真的眷顧了她,那聲嘶力竭的叫喊聲直到後半夜才們沒了聲,人也沒了。
趙美人七月早産,孩子倒是勉強活了下來,瘦瘦幹癟,呼吸若有似無的,襁褓裏面閉着眼睛,活像個小猴子。
韓王倒是抱在懷裏很喜歡,小心翼翼的,那畢竟是他第一個孩子,婉兮只是看了一下是男是女,男孩,便不在關切。
至于趙美人,死了就是死了,被追封在埋葬一下,陣勢再好看也是給活人看的。
母親死了也沒關系,早就找好了乳娘,畢竟是王子,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待遇。
婉兮照着規矩給安排,一眼不看,從不搭理,韓王倒是掐在手上喜歡了好些日子,但到底是政務繁忙,也得松開。他不放心,抱着孩子就來找婉兮了。
宮內早起梳妝,鏡子倒映着美人的身影,倩影美麗。
宮女們站成一排,手中端着珠寶首飾,等待着王後的挑選。
晨起梳妝,是婉兮最喜歡的時候,她喜歡把所有的時間運用到妝容上,趙美人死了以後,她更加有這個興致,每一日都很開心。
韓王進來的時候,懷抱中的孩子正在啼哭,他顧不得叫行禮的人起身,就湊到婉兮跟前:“婉兮。”
她對鏡梳妝,将一根紅寶石的簪子插在發髻上,頭也不回的說:“抱來做什麽,叫我摔死他?”
韓王低着腦袋,哄了兩下孩子:“這是我的孩子。”
“原來你也知道這不是我的孩子,既然知道,還過來做什麽?”婉兮譏笑一聲,仍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自顧自的描眉畫眼,在她看來與其和韓王說話找氣受,不如收拾好自己來的舒服。
韓王無奈的說:“我一直給了人避子湯,但是沒想到她沒喝還倒了。”
“所以你想補救一下麽?”婉兮含笑回首:“比如摔死他。”
韓王真的忍受不了她那譏諷的話,重重地喚了一聲:“婉兮。”
這下子人不肯在開口說話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悵然若失的說:“我也很期待我們之間的孩子,可是畢竟沒有,所以……這孩子的母親已經死了,只要你肯撫養就是你的孩子,我不會讓其他人在有孩子,有了我也會親手捏死,行麽?”
“不行。”
婉兮看着對方,對于這番話只想付之一笑,韓王的話,在有半個字她都不願意相信,什麽鬼話連篇,簡直可笑。
“我不會撫養別人的孩子,這孩子你願意給誰給誰,我不屑于害他,他更不配得到我的愛,大王願意和誰生孩子,就去生,反正我不在乎。”
夫妻二人的吵架讓所有人都感到惶恐,無人敢有任何的動作,除了争執,以及孩子的哭聲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響存在,這就是身為上位者的威嚴。
韓王被氣的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緊緊的摟着孩子,咬牙切齒的說:“婉兮,你體諒我一下。”
“恕我直言,憑什麽?”她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聲,然後直接倒在了地上。
就那樣突如其來,沒有任何的征兆,重重地摔了下去。
韓王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拉住,周圍的宮女趕緊将人攙扶起來,送到了床榻上,又叫來了太醫。
太醫急急忙忙的趕到,在韓王急促的催促下把脈,沉思良久,方才面露喜色,“陛下,這是喜脈啊——”
韓王怔在原地,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婉兮和他成親多年一直都沒有孩子,可以說早就成了一塊心病,如今突然好了,在看看自己懷中的孩子,一時之間好像索然無味。
巨大的沖擊讓他一時茫然。
躺在床上的婉兮早就已經幽幽轉醒,對于大夫說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好似早就知道腹中已經有了骨肉。
她望着床頂的芙蓉絹花,伸手像夠下來,卻夠不到。
韓王将花拽了下來遞給她:“你喜歡的。”
她接過以後直接扔到了地上,哼道:“不喜歡了,所以才想拽下來。”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送來。”韓王心平氣和的說。
她卻是不肯搭理人,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心裏難受,眼睛裏面似乎有水光:“你早就知道自己懷孕了對不對?”
“懷孕三個月,想不知道都難。”婉兮不以為然的說。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應該知道我一直期盼着咱們兩個能有個孩子。”他在說的時候已經刻意的隐忍不發,但還是能從聲音當中察覺出一絲怒意。
婉兮輕輕一笑,坐起身來平淡的看着眼前的人:“為什麽要告訴你,反正我也沒準備留下這個孩子,本來想着打掉,沒想到突然被發現了。”
韓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都是不敢置信,蒼白無比:“為什麽?!”
“因為他一生下來就是次子,明明是嫡出,卻有個庶出的哥哥,他心裏肯定不舒服,不想來到人世間。”婉兮随意的說。
他咬牙切齒:“明明是你不喜歡。”
“對,是我不喜歡。”她一字一句的說:“既然你都知道,還問我做什麽?”
這話說的太冷靜,讓人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去說。
兩個人自少年相識,太知道彼此的脾氣秉性,胸口那燃燒起來的火焰,不可能輕易撫平。
韓王低垂眼簾,顯得頹廢無比:“婉兮,我能怎麽辦?你說我現在怎麽辦?”
“好辦,我要我的孩子是嫡長子,回到他原本該有的身份。”她笑盈盈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這要求光是聽了都叫人覺得害怕。
韓王直視那雙眼睛,她的眼睛裏沒有絲毫因為賭氣而說話的光芒,相反非常認真,而且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婉兮,這是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沒做錯任何事兒。”
“有些人,活着就是錯。”婉兮疲憊的閉上眼睛,停止交談,她這是放手一搏,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麽就什麽都不要了。
孩子,或者是這個身份,她統統不要。
人偶爾也要任性一把,雖然這一次的任性太過火了。
韓王失魂落魄的離開,整個人像是丢了魂一樣,在去抱那連名字都沒取的孩子,手一陣哆嗦。
這孩子才出生一個月,就死了。
臨死前給取了個名字,叫做長安,這名字不合韓國王族名字的叫法,是韓王私下給取的,讓人帶走的時候,最後抱了這孩子一下。
從明面上死了,韓國王族在無這一人。
但是他活了下去,以長安的身份。
婉兮知道的,但無所謂了,只要沒人能擋了自己孩子的路就好。
六個月以後,十月懷胎生下一個女兒,韓王視若掌上明珠,就取名為明珠,號上陽公主。上陽是韓國境內最肥沃的一塊土地,不難看出不用心。
雖然是個女兒,但是韓王再也沒提過要把長安接回來,婉兮對此很滿意,也就更加的故作不知了。
有時候,适當的放松與嚴禁,并非是什麽壞事兒。
可是對于韓國來說,危及才剛剛開始,這不是妥協就可以換來的平安。
這也不僅僅是韓國的危及,還是各個國家的動亂。
234禍端四起
各國動亂,争執不休,秦國和楚國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不死不休。兩國之間本就有祖輩上的龌龊,如今更是再添新血,大有不放過彼此架勢。
此番戰争當中,秦國稍顯勢弱,畢竟國家無主,雖然有魏冉在穩固大局,然而終究無大作用,無法上下一心。
又因接連兩國的退出,使得力不從心,原本應該有的扶蘇支持也都被剝奪,可以說一時之間,孤立無援。
魏冉千算萬算,沒想到趙文王被刺殺,繼任者的理念和其父親截然相反,準備龜縮一隅,茍且偷生。
她坐在寂靜的大殿當中,所有人都被揮退,就如同往常的每一個度過的歲月,時光就這樣度過。
眼前是過去種種,而過去種種都已經煙消雲散,即便是在回憶的過程當中,想要伸手卻摸一摸,那記憶當中可愛的人,也終究是抓了一手空。
秦國的大臣剛剛退下,一個個争吵得如同菜市場一般,急于找出一個對策,大王年紀還小,什麽都不知道,被大家一吵就眼淚汪汪,魏冉要安撫這些大臣,更要安撫這個孩子。
她只身撐起所有的重擔,恍惚間似乎回到了魏國,自己剛剛執政的那些日子,身為新手,朝臣是敵人,外敵是敵人,弟弟更是敵人。因為那個時候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很容易就挺了過來,可如今怎麽竟覺得這般累呢?難道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