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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陳二毛開拖拉機不怎麽穩當,一路上簡直是碾着飛沙走石, 前面還冒着一股發動機的黑煙, 嗚啦啦地向開一輛小貨車。但陳二毛早就習慣柴油燒出來刺鼻味道,這會兒搖着方向盤, 開的正歡樂。

魏喜以前沒坐過拖拉機,坐上之後, 才明白五髒六腑都要被颠簸出來的感覺。她用手撐在拉貨的鐵板上, 穩固住身形。

沒過一會兒,陳二毛又在一陣吆喝聲停下車。

吆喝聲是來自前方的幾位大嬸,她們也是趁工休日去縣城裏辦事。有的是給自家親戚送些自留地的蔬菜, 有的是拿着雞蛋去供銷社換米糧錢。

大嬸沒有村裏知青和小姑娘的矜持, 一聽到身後方拖拉機過來的聲音, 立馬招着手沖陳二毛大吼, “二毛兄弟, 帶帶我們呗。”

陳二毛熱情地停下車, 下車還幫這些大嬸的背簍搬運上車。

顧煥興和魏喜都把位置往裏面挪了挪,魏喜正低着頭, 頭頂上就有一女孩喚道:“顧同志, 你也進城嗎?”

魏喜擡頭,就看到笑得像朵花兒的李秀雲和神色尴尬的魏二妞。自從魏友德逼婚魏喜後, 魏欣一家跟魏友德就徹底沒什麽聯系,而且在魏喜的印象中,她跟魏二妞也不怎麽熟悉。

顧煥興還沒回答,李秀雲就一眼看到顧煥興身旁的位置空了出來, 她撞撞魏二妞的肩膀,大膽地使着眼色讓魏二妞坐下。

魏二妞扭捏了一下,就李秀雲急切按在座位上,魏二妞還想起身子拒絕,坐到和大嬸的對面位置上。李秀雲就猛地瞪視魏二妞,拽着她袖子,兩人手挽手一起坐下。

顧煥興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頭,他往魏喜那側靠了靠。

他是不怎麽喜歡李秀雲,這女的平日裏跟他們宿舍的好幾個男知青打得火熱。有那麽幾次還想接近年齡比她小很多的軍子。

這時候,李秀雲才注意到車上的魏喜。

魏喜雖然漂亮得紮眼,但此刻卻扣着一草帽。她也不怎麽愛說話,所以存在感往往很低,她習慣用這種方式掩藏自己。可到某些時候,她又能像蟄伏的猛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李秀雲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她怎麽也在,剛才在車上看到出挑的顧煥興時,還以為今天走運了,二妞能跟顧煥興單獨相處下。

李秀雲彎着身子沖魏喜打了招呼,不經意地打聽問,“喜兒姐,是和顧同志一起去城裏嗎?”

魏喜淡淡地嗯了一聲,她跟女孩子說話會比對男人柔和,對小孩也比對男人溫柔。

顧煥興離她最近,聽着她那似貓兒般輕哼,心裏酥酥麻麻,像被一手柔軟的小手抓了抓。大早上就引得腹部一片火熱,實在是想做些什麽。于是,抓緊搖晃的鐵板,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等着內心的悸動冷卻下來。

拖拉機的噪聲太響,李秀雲沒聽清,還以為是這魏喜冷傲自衿,仗着比她們漂亮,故意不理會她們。

李秀雲轉而捏住魏二妞的手掐了掐,魏二妞擡頭看李秀雲,她們的視線來來回回,小動作多的要命。最後,在李秀雲的強勢下,魏二妞嘆了口氣。

魏二妞側過頭,看着顧煥興越發堅毅的面龐,心跳如擂鼓。她是很喜歡這個男孩子,但是也實在不敢做那件事。但要是顧煥興肯幫一幫她,哪怕是拖延下這場婚事也挺好。

她頭腦還算清醒,自然不肯像李秀雲那麽大膽,邀請着男知青和她一起去後山的枇杷地和竹林子裏。只是,這次真是萬不得已。

魏二妞用手輕輕碰了顧煥興幾下,顧煥興漫不經心地擡起頭,問:“怎麽了?二妞同志。”

魏二妞喉頭滾動,艱難問出:“顧同志,我聽隊上的人說你會修收音機?”

顧煥興不甚在意地點頭。

魏二妞點頭,“我家那收音機壞了。想請你幫我修一修,行不行?”

顧煥興瞄魏二妞一眼,魏二妞裝作很正常地擡起頭,旁邊的李秀雲立刻搭腔道:“顧同志,你還會修收音機?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好厲害啊。那你會修手表嗎?”

李秀雲鬧得太大聲,魏喜也擡起頭,聽她們在說什麽。

魏喜一注視他,顧煥興本來沒什麽表情的臉旋即活躍起來,他揚揚眉毛,“會的。”

轉而朝着魏喜得意說:“我會的可多了,手表,收音機都是小事,隔壁農場的收割機我都會修。就這你們坐的拖拉機……”

顧煥興用腳踹了踹,“我也會修。”

魏喜驚詫地看一眼顧煥興,沒想到小子會的還挺多。

顧煥興朝魏喜揚揚下巴,可得意了。魏喜撇開頭,無奈地淡淡笑了一聲。

顧煥興嘴角一咧,李秀雲就知道馬屁拍的正着,一看就是有戲,她趁熱打鐵:“那顧同志你幫二妞修修呗。我們就不用拿到縣城修理廠去找人了。”

“行。過兩天我給你看看吧。”顧煥興敷衍回答。

他轉頭湊魏喜耳邊,又是那副嬉皮笑臉說:“跟你講,重型大卡我都開過。你要是來北京,我帶你坐老解放去。”

魏喜看他實在得意,身後的尾巴又在一搖一搖,期待獲得魏喜的贊賞。她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點點頭,“行的。”

警校生駕駛是必修課,她對車,冷兵器之類的,還有點興趣。

顧煥興就更得意了,他像個毛頭小子,徹底忘記周邊魏二妞和大嬸的存在。說着他在北京開大卡的經歷,還有他中學參加無線電小組,恨不得把全身的本領使出來,讓魏喜為他拍掌叫好。

魏喜看他興致高昂,也不忍心冷落他,側着耳朵專心地聽他說話。顧煥興要是說得特別開心,她就微微笑一下。

**

陳二毛發車後,他的副駕駛上被一自來熟的大姐占領。唐大姐是個健談的婦女,也是村子上最會說媒的媒人,好幾家村上的莊稼漢娶上女知青,都是她去介紹的。

陳二毛一上車,唐大姐就問他家裏給說對象沒。

陳二毛羞赧地撓撓頭,“這哪跟哪?我大哥婆娘都還沒着落哩。”

唐大姐捂住嘴,知道陳二毛這害羞樣是肯定有想法,她當介紹人這麽多年,都成人精了。這些小夥子小姑娘眼神一動,她就知道他們在想啥。

就剛才陳二毛愣神那一秒,不自覺往腦袋後瞧了瞧。這一看就是心水的姑娘就坐在他車上。

“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你要是處了對象,你大哥得有壓力。”唐大姐斜陳二毛一眼。陳二毛的哥哥是生産小隊長,也是個二十四都還沒處對象的男人,家裏人都為他着急。

陳二毛憨厚笑了兩下,沒說話。

“後面那姑娘怎麽樣?二毛,你看上了魏村花吧。”

唐大姐小聲地問出口,陳二毛搖拖拉機的手都抖了抖,他立馬撇過頭,吼道:“哪跟哪,不是不是。”

拖拉機很快就開到了縣城,陳二毛要去農機站跟大多數人都不是一條道上,就把人全部放在離殺行比較近的一條街道上。

拖拉機一停,顧煥興率先跳下車,本來魏喜也要尾随他跳下車的,結果顧煥興就回過身,把手伸出魏喜,想要扶着她從鐵板上下來,“來,跳。”

魏喜哪有那麽嬌氣,直接撐着手就翻了下來。

顧煥興昂着頭,讪讪地摸摸鼻子。早知道就直接抱下車了,可周圍又有太多人給看着,也沒膽子,讓人指責耍流氓。這種事就只敢在腦海內想一想。

魏二妞也和李秀雲下了車,他們要去供銷社換雞蛋。李秀雲還想慫恿着魏二妞跟顧煥興說幾句,魏二妞卻拖着李秀雲尴尬地走了。

魏喜還在幫村裏的大嬸挪着背簍,這些背簍裏裝滿自家種的蔬菜,略微有點重。她扶着背簍,把麻繩挂在人肩膀上。幫完這些婦女,魏喜才拍拍手,跟陳二毛道聲謝,就往殺行內走。

陳二毛撓撓頭,看着魏喜和顧煥興的背影漸行漸遠,失望地嘆了口氣。

魏喜的臉兒比城裏姑娘還白淨,她剛才跟他說謝謝時,嘴唇也像胭脂花般紅豔豔,婉轉如黃莺,只兩個字就讓陳二毛覺得極好聽。

可她身後站着那身材颀長的知青,這男人略帶兇悍地看着自己,跟護食一樣寸步不離魏喜。看得出來,魏喜并不抗拒那知青漢子的靠近,他們之間有點貓膩。

陳二毛心裏是有數的。這俊男美女的是好上了呗。

李大姐拍陳二毛肩膀,指着呆呆的他,笑得花枝亂顫,“我就說你小子瞧上魏村花了。你跟你爸媽通氣了,我就趕緊去給你說說媒?”

陳二毛瞧着指縫裏的黑泥,搓了搓,“通什麽氣,人家哪看得上我?”

“試試呗。”

**

魏喜和顧煥興到了殺行,殺豬鋪子門口就有零星幾人排着隊伍,今天工休日去殺行買肉的人居然不算多。顧煥興掏出肉票,趕緊去買了兩斤精瘦肉和兩斤肥肉,要鋪子的老板剃了皮。

正好鋪子裏有個中年人穿着雨膠鞋擡着新鮮的半只豬走過來,衆人都覺得運氣好極了。只希望殺行剁豬肉的師傅能給自己切塊好肉,某些人就算拿了肉票和錢,也未必能買到想要的肥膘肉。但要是和師傅關系好,師傅還能給你留着最油最肥的那一膘。

中年人剛走出來,盯着魏喜看了兩眼說:“喲,是你啊。”

魏喜還沒認出來,那中年人就趕緊說:“枇杷糖,給忘了吧。”

魏喜恍然大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那要枇杷糖的攤主。她當時因為周有志告密,暫時不敢做那投機倒把的生意,還戲耍了這攤主,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魏喜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放了人家鴿子。

中年人沒說別的什麽,讓自己徒弟讓開,甩上血淋淋的豬頭,血豬頭一上案板,宰肉師傅大菜刀一切,砍下豬耳葉。

顧煥興移開眼神,他有個毛病就是暈血。

鼻息間傳來那股腥臭味,小腿的肌肉陷入疲軟,胃裏還反胃,他扭過頭,女人居然面對血豬肉無動于衷。

不自覺中,顧煥興的手撐在魏喜的肩膀,想支起身體,但一想到,這暈血的毛病不像個男人該有的,顧煥興立馬抽開手,強撐着身體,不去看那髒污的血液。

察覺到男人不再高高興興逗她說話,剛才還差點站不穩,扶了她肩膀。魏喜問道:“你怎麽了?”

顧煥興固執地扭頭,裝作什麽事也沒有,“沒怎麽啊。”他的視線瞟向遠處,根本不看案板上挂着的豬頭肉。

“暈血?”

“誰說的,別胡說。我個大男人暈什麽血?”

魏喜看男人一臉打死我也不承認的神情,就明白的确是暈血。

她拿走顧煥興手上的肉票遞給中年人,中年人又把鈎子上的肉取下來,将徒弟給這二人切的肉瘤特別多的槽頭肉,給換成肥瘦相宜的五花肉。還囑咐魏喜,下次買肉直接找他也行,都是認識的。

道完謝,沒走幾步,又被走出殺豬鋪子的中年人給叫住,他還穿着雨膠鞋和皮革圍腰,沖魏喜招了招手,“女娃子,這就走了。我們來這邊說。”

中年人問了下魏喜還有做果仁糖沒,魏喜看看四周,搖搖頭。

“不敢了,上次差點隊上逮着。”

中年人又堤防着看看顧煥興,他知道那早上走後,确實有個尖嘴猴腮的小子來打聽這兩女人的動向,不過中年人在胡雀觀混跡習慣,有點風吹草動一眼明白的人。那傻逼明目張膽地打聽,沒把人轟走都算好事情。

魏喜直接跟中年人說,“他沒事。你可以直接問。”

顧煥興腦子還暈着,得寸進尺地把半個身子倚在魏喜背簍旁,捏着太陽xue,估計都沒心情聽她們倆講話。

中年人擦擦手上的血腥沫子,悄悄說:“那你們還想做這生意不?”那天之後,陸陸續續有幾個回頭客跑到胡雀觀來問賣買果仁糖,他們這些攤主又不會搗鼓這些,自然是沒有。

不過中年人和魏喜達成協議,是想着魏喜肯定能跟他送來,也就對那些應承下來,叫那幾人回頭找他買賣,這傳來傳去都知道他在做果仁糖的生意。

結果魏喜放他鴿子都快一個月了,枇杷早過季了,都沒送來。

但最這檔子生意風險本來就高,有人撈了一筆就怕事了,有人膽子大,舍了命靠投機倒把,成了山狼海賊,帶上海手表,騎大永久,讨漂亮媳婦兒,走上發財路。

魏喜皺着眉,她也給不出個答案。

前幾天,魏喜還聽自家大姐唠叨,她去了畜牧場,年底決算家裏就會有點小錢,到時候就把魏樂弄去上小學,将來要是出息,就不當莊稼漢。學習成績好,還能試試考入縣城讀初中,沒準以後還能混個知識分子當。

中年人看魏喜猶豫,立馬沉眉道:“女娃子,做人講誠信。上次你也答應了我。我幹這好幾年了,有保障的很。你要是怕,來我家接貨也行。”

魏喜看看手上提着肉,正想着只能硬着頭皮應承下來,前方就傳來一聲高喝,“嘿,讓讓,我三叔公……哎喲……”

魏喜剛擡起頭,一輛騎着大金鹿的青年漢子就向她沖了過來,他那車牙盤上挂着一木鋸子,後座捆了了一沓子半米長的木板,座位上搭着一袋水泥。一看就是做木工活的木匠。

顧煥興還趴着魏喜肩頭暈血發呆,魏喜眼疾手快先把顧煥興往旁邊一推,那騎車的漢子就直接撞上了魏喜。魏喜閃了個身,她還沒摔着,反倒是那騎車的木匠連車帶人摔在魏喜腳下,徹底是把魏喜壓着了。

中年人趕緊扶起了那壓在魏喜腿上的大金鹿,木板散落一地。

中年人把那小子拉起來就是一頓臭罵,“你個傻娃兒,腦子抽了是不是,直接看到人怎麽就撞過來了?”

“三叔公,明明是這自行車沒剎車好不好?你自己每次都是用腳剎車,我腿又沒你長。”那青年怪委屈地拍拍屁股,他屁股還疼着,而且腿上還被木鋸子杵了一下。

顧煥興一腳踹開水泥,蹲在地上想扶起魏喜,魏喜還沒站起來,顧煥興掃眼看到她斜坐的腳踝上,鋒利的眉宇瞬間皺成了小山狀。

那木匠的木鋸子好死不死割在魏喜腳踝上,劃了一條足足有手指長的血口子。

魏喜是穿的一雙草鞋,天太熱,她就不喜歡穿膠鞋,這會兒那褲腿也破了一角,潺潺滲着血珠,且有越流越多的趨勢。偏偏這個魏喜還沒哼出什麽聲,她就直愣愣地看着受傷的地方,皺着眉頭。

顧煥興頭又開始暈了。不過這次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先別起來,讓我看看。”

顧煥興從他的書包裏翻了翻,居然沒翻到什麽紙和絹帕,就只有幾頁圖紙和筆,還是他和陸烨畫電路草圖剩下的。這硬殼紙磨在魏喜腳踝上,那還不得把人疼死。

小木匠看見魏喜受傷,頓時也慌了神,連忙向他三叔公求救。

這顧煥興還沒沖小木匠發飙,中年人就一巴掌呼在木匠腦袋上,怒吼道:“還不快幫人同志把東西撿起來,送衛生院。盡給老子闖禍,剛才還……滾滾滾。一邊去。”

剛才還在談生意就被這混球攪黃了,三叔公心裏能不氣。

中年人扶起魏喜的背簍,跟魏喜道着歉,魏喜搖搖頭,他們的豬肉還是在這中年人手上買的,人家還想介紹生意,純粹就沒什麽惡意。只是說今天運氣确實不好。

想起早上顧煥興裝腔作勢說自己的腳崴了,魏喜忽然發現這天有點玄乎。怎麽就報應到她身上。

魏喜撐起手,剛想從地上站起來,顧煥興的大臂就伸進她的腿窩,摟住她的細腰,将她從地上撈起來,魏喜失去接觸的地面的安全感,反射性就摟住唯一可以支撐他的物體。

也就是顧煥興肩膀。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我能走。”魏喜低吼道,臉上染了三分酡紅。她從來沒有被誰這樣對待過,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她保護別人成習慣,一旦處于弱勢,就覺得別扭。

徹底是兇不起來了。

“下來個屁。”顧煥興黑着臉說,轉而懾人的目光盯着那小木匠,問:“衛生院在哪裏?我送她包紮,你們兩個不能跑,跟我一塊去。”

小木匠吞吞口水,這高個男人太可怕,怎麽像要把他吃了一樣。他又不是故意把他對象給撞地上,托的東西那麽多,他自己都摔了好幾跤,屁股墩子還疼呢。

“我賠錢,你先送這位同志去衛生院吧。我給她把背簍背上。”小木匠委屈地扁着嘴,沖他三叔公招呼幾聲,幫他把自行車和托的物件先拿回殺行。

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地瞪視木匠,嘴裏嘟囔着:“這倒黴娃盡給老子找事。”

他們倆吵着,顧煥興已經抱着魏喜往衛生院的街道走去,在周圍買肉的人矚目中,魏喜把頭垂得很低。她的發尾掃在顧煥興胸膛,像柔弱無骨的小手觸碰,癢嗖嗖的。

男人的胸膛熱得發脹,什麽剛才暈血,魏喜受傷都想不起來,腦子只剩下空白一片。顧煥興就知道他抱起魏喜,魏喜在他懷裏。魏喜可真輕啊,他估計單手就能提起她。

顧煥興的大長腿,沒繞幾個街道,就趕到了衛生院。這小木匠還跟在他背後,累得跟競走完似的,木匠看了看顧煥興的長腿,自行慚愧。

衛生員看魏喜腳上開了口子,立馬叫人放在病床上,拿了消毒盤過來給魏喜包紮,木匠扭扭捏捏極為不舍從褲兜裏掏了兩塊錢,結了魏喜的醫藥費,顧煥興才将那木匠放走。

衛生員避免這腳上感染破傷風,還給魏喜開了些消炎藥,顧煥興轉身去給魏喜倒水,一回來就見女人下了床,還把背簍背在身上。

顧煥興就給急了,這女人讓她躺着休息還不安生,動來動去,紗布摩擦傷口肯定得發炎。顧煥興奪了魏喜的背簍,把魏喜按回床上,哪怕魏喜口口聲聲說我沒事。

直到女人吃了消炎藥,顧煥興才放下心,嘴巴裏唠叨着,“發炎了,咱趕緊來打破傷風,聽到沒有。”

魏喜裝作沒聽到,哪有那麽嬌氣的身子。她在雨林裏胳膊錯位都是自己接的,顧煥興是太小心翼翼。一想到回去,還有個比顧煥興更着急的大姐,肯定不讓她這幾天幹活了,魏喜就扶住額,頭疼。

怎麽才能讓大姐不擔心,也是個問題。

她發神的這陣子,顧煥興已經把背簍背在胸前,在床下半蹲着身子,“上來。”

魏喜搖頭,顧煥興這樣把她背出去,衆人又要行一次注目禮,而且顧煥興還要去書店買書,她不願意成為別人觀賞的對象。

顧煥興直起身子,做人就得主動點,不主動能追到媳婦兒?他可不是那些等着姑娘上門的小白臉。

“不背,我就給抱了。”顧煥興噙着那抹壞笑,大臂威脅似的伸在魏喜腿彎下,狀似要抱起魏喜。

魏喜拍下他的手,顧煥興就蹲着身子,等待女人趴在他背上。

,沒等了一會兒,女人軟軟的身子就趴在他的背上,一團棉花狀的柔軟最先貼上他的背脊,硬朗的脊骨與圓鼓鼓的觸碰,讓顧煥興觸感格外強烈。

顧煥興臉唰地一下臉給燒紅了。

他奶奶的,給忘了這茬。

顧煥興摟着魏喜的腿,直起身,含糊解釋道:“你可別誤會,我才……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就怕你走回去,傷口給走發炎了。”說是這麽說,可這便宜确确實實是占到了。

魏喜紅着臉,汗涔涔的手掌貼在顧煥興的肩頭,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她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想到:顧煥興背魏喜 = 豬八戒背媳婦兒

我是不是很皮,祝今天考完的學子們:天王蓋地虎都上985,寶塔鎮河妖全考211

也祝福選擇到喜歡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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